那隻畫皮妖從石壁被砸出的坑洞中爬了出來,掉落在了石坑之中,砸斷了不少腐朽的骸骨,濺起了一陣的灰塵。
“果真是人間的強者呀,哪怕是在我那個時代也是不曾遇見過強大的存在。”
“這麽看來我這一出世緊接著就是結局了。”
那隻畫皮妖拍去了身上的灰塵,然後跳上了中央的石台站在了方別的對面。
方別看著面前這張惡心到令人作嘔的臉撇了撇嘴,手上也不知不覺間地握住了撤華劍,身上也冒出了若有若無的殺意。
而那隻畫皮妖看見蓄勢待發的方別則是擺了擺手,然後隨手撿此了從被方別打翻的棺材之中掉落的帛布蓋下了頭上,遮擋住了自己的面孔。
“好了,我知道您對我仍抱有殺意,但是我也知道你也有許多疑惑吧,不妨給我留一些時間,反正有您這樣的存在,我也是插翅難飛呀。”
方別聽此倒是覺得面前這隻妖物倒是有點意思,然後將撤華劍插在了地上,一隻手撐在上面對著它問道: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怎麽說呢?正如你所見我現在不過就是一隻妖物罷了。”
那隻畫皮妖雖說看不清面容,但依舊可以從話語中聽出自嘲與不甘。
“人祭啊,當真是一個讓人充滿向往的東西啊,可是我明明貢獻出了這麽多的祭品,這上天的神靈憑什麽就給我這樣的結果?!”
“雖說這也算是一種永生了,但可真是讓人不舒服啊。”
畫皮妖握緊了拳頭,然後一把揭開了臉上的那塊帛布,猙獰的面目暴露在空氣之中。
自腳下也是湧現出了血色的陣紋,那七口小巧的青銅棺材被一股黑氣衝撞開了棺蓋,圍繞在了那隻畫皮妖的身邊。
“方別,我記住你了,也請你能夠記住我,我是大商旁氏首祭,宗煬。”
方別抽出了地上的撤華劍,甩出去了一道無匹的劍光,頃刻間就把那道黑氣漩渦斬成了兩半,也斬碎了那七口小棺材,可惜的是,原本在其中的宗煬卻是逃之夭夭了。
燕赤霞在此時也是跳了過來,疑惑地問向了方別:
“宗煬?倒是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但既然它說自己是什麽首席,那麽在史書之上也許會有些記錄吧。”
“只不過我們關於大商的記錄簡直少之又少,若是真有記錄估計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方別點了點頭,然後對燕赤霞說到:
“這一點倒是不用擔心,這件事我回去會明查的。”
燕赤霞聽後頓了頓,但還是問向了方別:
“方兄,為什麽你要放走它啊?!如果它真的與雲嶺那位有所勾結,又知道了你我的身份,咱們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方別看著燕赤霞搖了搖頭:
“我也知道如此,所以我在破掉了它設下的陣後就想第一時間斬殺它,可惜被逃走了。”
說罷方別又將撤華劍插入了地中,磅礴的劍意自劍身傳導進了這個階梯石層之中,劇烈的響聲之後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骸骨叢林,隱約可見的血色紋路浮在空中。
“這個便是它所留存下來的後手了,我猜想它是想通過這一方殺陣將山城之中的生靈全部用於祭獻,而它所求的東西估計就是恢復正常人的模樣了吧。”
“而那七口小棺材便是此陣的陣眼,我如果置之不理的話的確可以將其斬殺掉,但這山城的百姓卻要遭受這無妄之災。
所以我就先破掉了這陣的陣眼,但是也放走了它。” “你說的也是對的,未來此間樂的麻煩定然是少不了的了,雖然我也很討厭麻煩,但是已經作出的選擇,就已經沒有後悔的必要了。”
燕赤霞面色震驚的看著面前這漫無邊際的骸骨堆一時竟是忘記了說話,長衫也是被冷汗浸濕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斑點。
“難怪洛靈說討厭這個地方,原來如此啊。”
方別舒展了下身體,然後就和燕赤霞跳出了這裡,回到了山城的樹林之中,看著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也是做出了選擇,一劍遞出,草石皆崩碎。
面前這個埋葬著商的歷史的祭台在此時也是徹底的被埋葬在了這裡。
隨後方別就喚出了浮華錄,看著書頁之上的任務要了搖頭:
“書靈,這山城的大妖我並沒有斬殺,但是妖患平定了,那麽這個任務我還能不能算完成呢?”
[斬殺大妖也不過是平定妖患的一種手段,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也無需在意其他了,只要君能將此間樂的酒水推廣出去,自然能算完成。]
看到上面浮現的文字方別臉上也是恢復了笑容。
“推廣酒水,這倒是挺有意思的。”
此間樂的酒水向來便是最好的推廣物,品酒的酒客也是最好的推廣人,酒香不怕巷子深,天上仙釀哪怕深埋土中終有一日亦是會被好酒之人品嘗。
所以也是時候讓這些山城中酒客來嘗一嘗這天上的仙釀了。
在方別和燕赤霞回到城中的路上,燕赤霞問向方別:
“方掌櫃,你說那宗煬為什麽這麽癡迷於人祭?它可就是因為此才變到現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
“一個商朝的人能活到現在,哪怕是真正的神仙也比不上吧,而偏偏它就做到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人祭的確有可取之處,不過仍有悖人倫。”
燕赤霞聽此點了點頭看向前方的漫漫長路:
“長生啊,那麽方掌櫃向往長生嗎?”
方別看了燕赤霞一眼:
“漫無目的的活著也不是上天的獎賞,更像是懲罰呀,這種懲罰我已經經受了半生,當然不會對此抱有向往了。”
“人終有一死,就算你能長生下去,你認識的人不會,你熟知的地方不會,縱使滄海也會化桑田,到那時自己孑然一身心有死意卻只能如同一個傀儡一樣活下去,當真值得期待嗎?”
方別看著天上雲月交替,浮光隱現,道出了自己對於現有的這段人生的反思,緩緩長歎出了一口氣,身上也似解下了重擔舒緩了下來。
燕赤霞聽後則是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一腳踢飛了一塊路邊的小石頭,然後笑著回復道:
“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