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黑雲如墨,偶然間發出沉悶的轟鳴,仿佛冤死之人咽氣時的怒吼,從中傳來的是令人不安的不詳。
方別負劍於黑山村村門,看著面前毫無生機的村子手中的劍也是握的越發緊實。就算是當初黑山老妖還在的時候,也比不上現在的死氣沉沉。
那位宗煬怕是下了很大的手筆,也是怪當初方別將黑山老妖殺死後就直接回金華了,沒有管黑山之中是否留下了什麽後手或者是其他不好的東西。
現在看來那頭老妖留下的遺產到最後卻是成全了宗煬了。
方別執劍走了進去,原本寂靜的村子也是突然躁動了起來,周圍棟棟小茅草房的房門也是轟然打開,滾滾血水化為洪流撲面而來,刹那之間就匯成了一道數十米的血色巨浪。
血浪所過之處草木皆化塵土,生靈皆作消亡,宗煬那不陰不陽的聲音也是回蕩在方別的耳畔。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看來你也是一位空有武力卻無頭腦的匹夫罷了,但是也不算無趣。”
“你應該也是查到了我的信息了,方別,可是有什麽用呢?等你葬身於此,我定要拘你神魂,將你煉為血偶!”
方別聽後噗嗤一笑,眉宇之中也是絲毫不見慌張,反而是滿滿的蔑視與譏諷。
“人力怎可比天威?蜉蝣之力卻視之憾天之能,所謂商庭之主也不過如此了。”
“你說我是匹夫,那你可知你在我眼中不過一隻惡心的攔路的蟲子。”
隨著方別的話語,撤華之劍也是橫在了胸前,浩浩蕩蕩的氣風自方別的身上卷起,長袍獵獵作響,劍身之上也是泛起了神光。
“但是能夠引起我的注意,你也可以自傲了,珍惜你最後的日子吧。”
長劍裹挾萬鈞之勢斬了下來,劍風若凜凜之刃,雖然僅僅三尺之劍,但是它的氣勢確實比面前那數十米高的血浪更是龐大,更是磅礴。
電光火石之間,一劍斬下,煌煌天威傾倒下天地,面前的血浪也是一分為二,地面也是龜裂出巨大的裂痕,而那兩側分開的血浪更是在頃刻之間爆裂開來,炸裂成為漫天血雨。
而方別卻從未停下腳步,縱使血雨瀟瀟,白袍卻是滴血不沾身,絕世而獨立。
然後又是橫劍一斬,似乎在宣泄著自己被這一隻螞蟻耽誤時間而產生的不快。
這一劍讓大半個黑山村的草屋茅房都寸寸崩裂,也跟著它們原先的主人一同塵歸塵土歸土了。
“煩人!”
但這似乎並沒有解癮,於是乎在方別的周圍頓時劍光四起,道道強橫而又充滿著泯滅的劍氣縱橫八方,整個黑山村在這道道劍斬之下也是泯滅為灰燼。
片刻後,在方別面前的只有一座房屋孤零零的立在廢墟之上,那就是黑山村的村祠,而在村祠的房頂上面站立著一道身影。
方別望去便確定了它就是宗煬。
“作為早該死去的亡魂,能留到現在已經算你賺到了,所以,該請你再去死一遍了。”
說罷一劍刺去,本該將其刺穿的劍芒被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這倒是讓方別眉頭一挑。
“倒是不錯,居然給擋住了。”
宗煬的聲音又是響了起來:
“你也是出我的預料了,沒想到留下的這麽多後手還沒有來得及施展就作塵了。”
聲音停了下來,在方別的眼中宗煬也是摘掉了頭上戴的帽子,一副蒼白而又消瘦的面龐暴露在空氣中。然後臉上掛上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身子也是在村祠的房頂上扭動了起來。 頓時風起雲湧,黑色的雲彩在空中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在漩渦之中出現了一個充滿肅殺之氣的符號。
這就是它的後手,一個專門針對方別的局,之前的種種就好比一層層薄紗,而這個符號則是這些薄紗之後的利刃。
而方別也是突然感覺四周的空氣有如道道牆壁,將他給禁錮在這裡。
可是此刻也沒有功夫揮劍把這層結界給破掉了,因為在天上的那個符文正在飛速地落下,怕是沒一會的功夫就會落在他的腦袋上。
因為這個符文居然給他帶來了絲絲的威脅,要是真的砸了下來怕是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了。
所以方別就舉起了手中的撤華劍,在心中也是想去了遊人安之酒中真義,作用於長劍之上,一劍遞出,劍風在刹那間就在空中組成了一座巨大的城殿,橫擋在了那道符文與方別的中間。
因為在山城吸收了整個屍窟的幽魂,所以這幽都城殿竟是比之前更加的凝實了。道道埋藏於土地之中的靈魂也是化為鎖鏈從土地之中鑽了出來,灌入城殿之中。
下一瞬,幽都城殿與那道符文碰撞在了一起,耀眼的光芒閃爍在天空之上,隨後便是響徹雲霄的巨響, 將天空中的陰雲都給震散了。
幽幽的紫光透過煙霧照射了出來,方別抬頭望去,那城殿的大門居然敞開了,那紫光也是從門中鑽了出來,再望去發現那個符文已經消逝了,徒留一座巨大的城殿橫於天際。
宗煬看到這一幕後愣在了原地,臉上那張人皮居然也耷拉了下來,對面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很能接受。
而那道紫光在照到宗煬的時候,它身上的人皮也是寸寸皸裂,就如同一隻被碾死的蟲子一樣。
而方別也是恢復了行動,沒有過多的停留,持劍迎風而上,身形宛若流雲朝宗煬跑去。
“你這個麻煩留了這麽久,已經給夠你面子了,但你還是往臉上跳,當真是該死呀。”
宗煬那張寸寸裂開的人皮在裂口處噴湧著黑色的液體,當方別靠近之後也仍然沒有任何的動作。
只有在那張醜陋的臉上仍然掛著那副讓人作嘔的笑容,嘴唇微動,但是沒有流出任何的聲音,但是透過唇形方別卻可以辨認出來它所說的是什麽:
“這次是你輸了。”
方別皺眉,將撤華劍刺入了宗煬的軀體之中。
可是刺入的感覺並不像實體,更像是一具空殼…
“畫皮嗎?為了拖延時間嗎,那你的目的是哪裡?”
方別思索著,而面前的那張人皮也是燃起了火焰,最後消散在了風中,籠罩在黑山上的雲霧也是消散了。
然後方別也是有了答案,將撤華劍插入了腰間的劍鞘之中,在嘴中也是吐出了四個字:
“明月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