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似煙,又似舞女翩翩的裙紗,一籠就迷住了大半個金華城。
在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一間名為“此間樂”的小酒館就在金華城的主乾道旁平地而起。
青磚綠瓦的玲瓏小樓,在瀟瀟雨幕下更顯的精致玲瓏,櫻木牌匾之上是刻著龍飛鳳舞的“此間樂”三字。
而此刻的方別並沒有著急進入,而是內視識海中的那一本散發華光的古籍——浮生錄。
此物是方別遊歷世間的偶然所得。
面前的神跡也是因此書而現,無中生有,化簡為繁。
“倒是有一番神異…”方別內心自語。
而那本浮華錄則是在方別的注視下緩緩展開,華光盈溢。
行行文字現世開來。
[世間仙釀無數,以酒類人,可品六欲七情,亦得登仙之樂或遺孀之苦,固作浮華,所欲傳承。]
[贈予上等酒館一棟,望君多加努力]
然後就有了方別面前的這間小酒館了,而識海之中的那本浮華錄則是真的如同浮華一樣,慢慢的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別與此間樂之間產生了一種聯系。
“嗯?!”
方別再察覺到聯系形成的刹那之間,就雙手並作劍形,揮臂而下。
氣浪滾滾,讓面前的一片區域內的雨都停了下來,可見這一劈的內力之深厚。
但是卻毫無作用。
方別站立良久,雨水順著鬥笠滾滾而下,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好一個仙家手段,與其說是傳承,倒不如說是強買強賣了…”
突然方別大笑,然後在周身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勁風四起,滴雨不沾衣,將手放在了腰際佩劍的劍柄之上。
就當方別準備起劍的時候,那本浮華錄則是再次的出現了。
[非君所言,僅是傳承。如若不願,自可棄離。若願接受,則此為大機緣。]
方別看到此話,倒是停住了動作:“竟然是古籍成靈,怪不得能鑽進我的識海之中,你說酒館…可有酒否?”
[尋常之酒到有一二,然千秋珍釀,確實需要等待一段時日。]
方別聞此大笑:“好!好!且讓我去品品你這尋常之酒到底是何滋味。”
隨後便徑直的走去推開了此間樂的大門。
內飾古色古香,不似凡物的桌椅陳列其中,其散發出的木香則已經縈繞整個房間,算得上是沁人心脾。
方別把頭上的鬥笠摘了下來掛在了牆上,修長挺拔的身姿配上堪稱絕倫的臉龐露了出來。
只不過眼神卻是一種動人心魄的深邃以及滄桑。
“環境倒是不錯,酒在何處?”方別饒有趣味的打量著這座小酒館的構造。
[在櫃台的乾坤櫃子之中。]
方別看到後就朝著櫃台走去,到也看到了那個四尺見高的木櫃。
但也沒有多想,打開就伸手取。
這一伸到不要緊,但卻是發現了這個櫃子的奧妙之處。
“洞天空間之法……”
但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隨手抄起了一壇酒缸,再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
接著一掌下去就破開了封泥,取下了蓋子,一股濃鬱的酒香噴湧而出,與方別撲了個滿懷。
淡如古井般的眼眸終歸是有了一絲驚訝或是說驚喜的神色。
“好酒!”
本想抱著壇子一飲而盡的方別此刻變了想法,以勁氣在手中匯聚出了一個小酒杯。
斟滿美酒,杯中的玉液倒映著方別的面龐。
方別舉杯,唇杯相碰,這一杯的玉液瓊漿盡入腹中。接著閉上了眼睛,用舌頭攪著那殘留的酒香。
久久品味。
“好酒!”
方別稱讚道,同時他手中的勁氣化成的杯子也是不動聲息的大了一圈。
然後將其斟滿,一人獨酌。
不知過了幾何,方別略感到了一絲的醉意,他也沒有用內力去阻攔,而是任由這股醉意支配自己。
微醺之下,方別恍惚間見到了現代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還有他曾經的妻子,曾經的家人。
他正如一個平凡的普通人一般短暫但是充實的度過了他的一生。
匆匆百年但是也見識過了這大千世界,按常理他死去過那奈何橋,飲那孟婆湯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但是…事情並沒有按照它本來的樣子進行。
奈何橋他走過了,奔騰的黃泉他也見過了,那碗忘記今生的孟婆湯他也喝過。
可當方別降生此世後卻是什麽都記得。
什麽都記得…
哪怕這方世界有著摧山斷石,踏雲攬月的武功、群山掩日,大漠長煙的異景、繁華作古、炊煙嫋嫋的小鎮…
但是在方別的眼中卻不過過眼雲煙,人間雖好,可他一個遊魂野鬼,又怎能沉浸其中。
終歸不是家啊…
方別睜開了輕閉的眼睛,晃晃悠悠的走到了窗戶旁邊,憑窗而望。
那股瘮人的寂寥自方別身上彌漫開來,“書靈,說說你的目的。”
而那本《浮華錄》出現在了方別的面前。
[浮華錄本為聖器,為避免落入奸人之手亦是為了使此器極盡升華,先人在其上設道鎖八十一。]
[任務每完成其一,道鎖亦去其一。]
[先人愛酒,將畢生收藏以及修為皆注入其中,作為任務後的道道獎勵。]
方別淡淡的看著書上出現的文字開始了沉思。
“可是我對這萬千收藏並不感興趣…”
[八十一道道鎖,對應的是八十一種世間仙釀,其中大多早已消亡,唯有在這裡才有存留。]
看到這裡方別眉頭一抬,對此確實是和了他的胃口。世間珍寶入土後不如黃紙一張,歷經一世後的方別早已看開,但是這仙釀,卻是實實在在的吸引住了方別。
“那我接受了,還有,酒確實不錯,這間酒館,亦是不錯。”
方別面色如常淡淡的吐出了這句話。
緊接著浮在空中的《浮華錄》化作一縷流光衝進了方別的胳膊上。
浮光散盡,一個小小的淡紫色的書本圖樣印在了方別的手臂上。
印成的刹那,這間酒館的方方面面都能被方別感知到。
方別接受浮華錄不光是為了什麽仙釀,更是為了給以後的日子找一份支撐。
一個遊魂野鬼終於是在來到此方世界的第二十七個年歲找到了歸宿。
突然,在簌簌的雨聲之中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篤!篤!篤!”
方別輕揮手散去了手中的杯子,也斂起了自己的感情,起身朝著大門走去。
開門後,一個背負劍匣著鬥笠蓑衣的男人出現在了方別的眼前。
“你是這裡的店家嗎?我想在這裡留宿一晚。”粗獷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來。
聽聞此話,方別點頭應了下來,畢竟來者是客。
“你進來吧,客房在二樓我待會領你上去,你先在這裡等一下吧。”
劍客聞言就走了進去打量了起來,一滴滴的雨水從蓑衣和鬥笠上抖落在了地板上,但濺起的水花卻像金石入海般瞬間就消失殆盡,乾淨如初。
劍客察覺到了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敲了敲身後的劍匣,發現無恙後就把身上的蓑笠掛在了牆上。
“店家,可有酒否?能給某上一壇?”
“可以。”
“哈哈!那就好,那再給某上個三斤燒牛肉!”
方別聞言就走到了後廚提溜來了一個酒壇子和一大碟的牛肉放到了劍客面前的桌子上,後又回到了先前在的位子上又飲起了那壇浮生白。
劍客鼻子一動,聞到了浮生白的酒香眼睛就放了光:“店家,你這酒,能給某來上一杯嗎?”
方別聽了後笑著回道:“你面前的那壇和我喝的是一個東西。”
劍客聞言後直接一拍,直接給封泥蓋子拍飛了。
“嘶——好酒!好酒啊!”
倒了一盅後就直接飲入了腹中,和聲音完全相反清秀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然後卸下了劍匣,對這酒壇和那一盤的牛肉狼吞虎咽了起來,咕咚咕咚如同巨鯨吸水,很是浮誇。
“哈哈哈哈哈,好酒,所謂玉液瓊漿與不過如此了吧,能飲此酒,無憾了!”
方別倒是沒有去管那個劍客,而是自顧自的重複著倒酒喝酒,只有此刻他才是真正無憂的。
劍客此刻端著酒盅提著酒壇,坐在了方別的對面。
“店家,這一盅當某燕赤霞敬你的,沒想到在這小小金華城能品嘗到如此美酒!”
方別一聽,燕赤霞?倒是挺耳熟的。
“那個秦人劍客燕赤霞?”
“哈哈!正是在下。”
方別聽後嘴上咧出了一個笑容,笑是笑他時至今日才知道這方世界是那個神鬼齊存,瑰麗玄妙的聊齋世界。
“好!我叫方別,此間樂的掌櫃。”
接下來兩人相談甚歡,推杯換盞至天色將曉,才一起上樓去了客房,得了休息。
…………
雨過雲開,天光傾灑,新的一天開始了。來來往往的商販和行人又活躍於金華城的大街小巷,樓前道口吆喝的,唱詩說書的,算命的,倒是匯聚了五湖六海,魚龍混雜。
此間樂的大門緩緩而開,方別身上已經脫下了昨日遊人的行頭,換上了一襲白衣華裳,亂糟糟的長發也已經打理的乾乾淨淨,頭頂一青黎玉冠,腰際別著一把寶劍。
整個人到不像一個活於市儈的酒館掌櫃,卻像是一位風華正茂的翩翩書生。
方別出門先是掛上了那面那面從客房中尋得的酒旗, 迎風而展。
此間樂這一間小酒館也算是正式的開業了。
只不過這間酒館唯一售賣的酒種就是昨晚方別獨飲的酒——浮生白。
方別回到了酒館後就一直坐在櫃台上時不時的和書靈聊聊天。
“這世間最能消愁的莫過於酒水了吧。”
[這是自然]
“浮華錄,萬千佳釀藏之如浮華,那有沒有用麥芽發酵而製成的酒?”
方別說的自然是啤酒了,前世方別喝的最多的一種酒水了,自然是對它充滿向往。
一行行小字出現在了浮華錄的書頁上。
[苦麥酒,這種酒味苦但入口綿密,但仍稱不上好酒。百年前就已經失傳了,如今大概也只有浮華錄上有所記載了。]
方別見此心情大悅:“那你能把它具現出來嗎?”
[萬事萬物皆究物理,無中生有實為荒謬。]
“那這座酒館你是如何做出來的?”
[先人遺留之物罷了,汝要是想要更多的酒,則是要完成那些先賢刻在吾身上的任務,破開封印住的力量才能化之為有。]
方別摩挲著下巴:“原來如此,那第一個任務是什麽?”
浮華錄上的文字又幻化出來了新的。
[任務:取蘭若鬼槐之心,釀造浮生之酒]
[材料:鬼槐心,清泉水,五谷,化雪花]
[獎勵:酒種“桃花釀”,古劍“撤華”]
“哈哈哈哈,倒是有了點以前玩遊戲的感覺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