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嗎。”
方別沉思,眉頭也舒展了起來,糾結了這麽久的一個問題在此只因短短的幾句話就解除了,畢竟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要是一直因為此而停滯不前那也不是方別了,只是忘不了,不想放下罷了。
想通之後的方別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也是更加的深藏不露,與天地渾然一體,更有了幾分凡塵仙人的感覺了。
八荒之外,天外之天,命格歸無。
若是真的想成為那凡塵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但誰讓他隻想做凡塵一掌櫃呢。
然後就下了樓,看著燕赤霞一夥人正飲酒飲得開心,也沒有去打擾,走到了此間樂後面的院子中。
然後拿出了那朵化雪花,鬼槐心,還有閑暇之時收集來的山泉水,以及五谷作物準備釀一釀那浮生之酒了。
按照浮華錄給的指示以及方別自身對於釀酒的造詣,釀此酒到算是一個很輕松的事了。
方別首先先將五谷淘洗一番,控水之後然後倒入了一個鐵鍋之中。
在酒館後的小院子之中,架起了一個火堆,炊煙嫋嫋的升起,方別將鍋架在上面,將五谷慢慢煮熟。
谷香四溢,方別也沉浸其中。
將熟透的谷物倒入壇子之中,之後就開展起了別的工作。
化雪花抽離一半以火灼之,化作曲。另一半則是修剪去蒂留瓣作材,再把那一顆鬼槐心化為粉末融入曲中。
將山泉水倒入壇中正好沒過五谷,用手從中間挖出一個坑洞,倒曲後置材。
以五谷之陽破化雪花及鬼槐心之陰,佐之以光陰,方成佳釀。
一切大成後,方別看著眼前的傑作思索:“一壇好酒所成的時日多則三五年,少則一二年,可惜我等不了了。”
以內力催之倒也是一種方法,但終歸是少了歲月沉澱的味道了。
方別歎息道:“哎,可惜了。”
方別盤腿席地而坐,雙手抱著壇子,運轉內功,周遭的落葉無風自起圍繞著方別盤旋在了上空。
數秒化日,分作春秋,非此間江湖之中頂尖高手而不為。
半個時辰之後,方別站起身來,將抱著的酒壇蓋子揭開,一股濃烈而醇厚的酒香噴湧而出。
倒是和酒館中的浮生白沒有太大的區別。
方別先是倒出了一小杯打算過過癮,一口下肚,倒是喝出了化雪花,鬼槐心之清涼和五谷之煙火。
“嘿,早就該想到的,這不就是那浮生白嘛。”
此酒倒是比乾坤櫃子中的多了些許的滋味,也許因為這壇酒是自己親手所作吧。
緊接著將壇中的清流倒入另一個壇子之中,然後再抹上封泥,回到了此間樂中,打算把手上的壇子放入了乾坤櫃中。
而燕赤霞看見了方別抱著一個酒壇子從室外回來了,就停下了杯上的功夫,面帶醉意的朝著方別走去:
“方掌櫃,你手上的這壇子中裝的是什麽寶貝啊?”
方別看著燕赤霞快要把眼睛貼酒壇子上就不禁的笑了出來:
“就是你常喝的浮生白呀。”
燕赤霞撓了撓腦袋:“沒想到這酒竟然需要這麽多的天材地寶,也難怪如此好喝,那能給某嘗嘗這一壇嘛。”
方別鬧不過他,就把手中的壇子遞給了他,你自己喝吧,我再上去辦一些事。
“嘖,真搞不懂你,還有這麽多事要辦,去吧去吧。”
燕赤霞擺了擺手,抱上那個酒壇就朝那一幫聊的熱火朝天的人群中走去。
“大家看,這是方掌櫃送給咱們的好酒,還不好好的謝謝他!”
那群人一看,還真是一壇酒,面色欣喜齊聲道:
“多謝方掌櫃的了!”
然後繼續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方別見之心中亦是有點開心,倒是很喜歡這樣的熱鬧,接著就走去了二樓的客房。
推開門進入的同時,浮華錄也具現在了方別的眼前。
其書身神光內斂,書頁緩緩翻動,人間煙火盡顯眼前。
有烈陽之下田壟中耕作的農人;頭懸梁錐刺股奮筆疾書的書生;戍守邊關,暗聲唱著鄉歌的軍士;踏劍禦空睥睨天下的劍仙……
然後這些異象就化成了星星點點消散了。
而在浮華錄上的一條鎖鏈,也應聲而斷裂。
一個刻著桃花釀的青玉酒壇和一杆劍從書頁中脫離出來,躺在了方別面前的櫃台上。
一個個符文也從浮華錄中脫離了出來,把此間樂這棟小樓給圍繞了起來,淡淡的隱了下去。
方別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好是高明的陣法之術啊。”
以上古符文容納山河湖海之勢和強大無匹的天地之力以及一種說不明白但是遠遠勝過前兩者的力量。
樓下的燕赤霞一察覺周圍發生的變化直接就酒醒了大半,渾身寒毛直立,甚至下意識的去摸背後早就放在了客房裡的劍匣。
周圍的人看著燕赤霞跟抽風了一樣頓時筆直不僅有一點詫異:
“燕兄,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咬到舌頭了。”
想了想此地的主人畢竟是那個神鬼莫測的方別,頓時就感覺在這裡發生什麽都合理了。
萬物歸於寂靜後,方別緩緩探出了一口氣“好一巧奪天工的仙家手段啊。”
異象散盡之後,方別深邃的眼中也是起了一絲的波瀾。
然後一拳錘打在了客房的牆壁上,縱使僅僅出了一份的力氣,尋常的牆壁大概早就倒塌,但此刻在牆壁之上出現了一片的符文壁擋住了這次的攻擊。
“原來如此,我甚至可以調動這些力量去使用,神奇。”
然後再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酒壇子和劍上了,也是這次任務後的獎勵。
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把劍。
“古劍撤華。”
劍長三尺有余,鋒刃似雪,神光內斂,亙古而又繁雜的密紋刻畫在劍身之上,讓人望而生畏。
放在手上細細的觀摩,劍面若鏡,鋒如發絲, 一看就是天下難出二的名器了。
信手挽了一個劍花,發現使之如臂,心意相通,倒是比之前那柄劍輕快了許多,但也少了之前那柄劍的厚重。
但方別在劍之一道早就臻至宗師之境,劍也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圖個順手罷了,縱使是用一根樹枝,他也能操之破萬馬千軍。
畢竟此時也是沒有一把趁手滿意的兵器,此劍,來得正是時候。
然後就將它插入了腰間空蕩的劍鞘之中,至於此劍是否有其他的威能,那就以後慢慢去發現吧。
然後把目光放在了那個酒壇子上。
現在的酒館裡的事物都推到了燕赤霞的手上,也是難得清閑,那就趁此小酌一杯,豈不美哉。
如此想著,方別就把那個酒壇給打開了,馥鬱的桃花香味撲面而來,如果說浮生白是淒清涼爽的秋,這桃花釀就是溫潤暖人的春了。
大口品聞著空中彌漫的淡香,也使方別感到了滿足。
勁氣化杯,酒水化作瀑布一般衝入杯中,卻一滴未出杯外,方別仰頭一飲而盡。
一道暖流從嘴中入,後是胸膛的五髒六腑,最後遍布全身。
方別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整個口腔之中都殘留著桃花的香氣。
趁著微醺的醉意,又是飲了一杯。
“好酒,浮華錄果然每次你都能給我驚喜啊!”
桃花灼面紅,這一天在地府之中受的陰氣也伴隨著此酒下口,盡數的消散了。
桃花釀者,祛寒解厄,品之入口,憂愁煩惱皆空,是以冠之佳釀珍饈,收入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