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年末,京海市。一片新建的樓區隨著夜幕的降臨,變得寂靜了起來。這處樓區是市裡新規劃的重點建設項目,市區醫院、娛樂商業街、住戶區、高新技術公司都將在未來兩年內落地在這裡。市裡領導非常重視,前來考察過很多次,關乎著京海市未來二十年的發展,生怕出現一點差錯。
不過今天這裡的氣壓低的有點讓人喘不過氣。天上慢慢凝聚著黑雲,風雨欲來,工地上伴隨著工人們的下班,燈火稀少了起來。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封控周圍的進出口。大家勞累了一整天,配合著環境的原因,精神狀態算不上沉重,也有種說不上來得壓抑。
一處建設在靠近邊緣位置的商務樓,六樓陽台窗口的位置,嘈雜輕浮的聲音在賣力討好著:
“高總,交給我您放心!”
“工程一切順利,有我在,沒人敢亂來,他也沒命亂來!”
“不能不能,我們更不敢,兄弟們都恪盡職守,肯定以公司利益為重。”
“好的高總,注意身體,有機會肯定去拜訪孝敬您!”
“好的好的,沒問題高總,再見!”
電話掛斷,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臉,瞬間變得凶狠起來,眼神中充滿著不屑。用腳泄憤地踢開地上已經乾枯的鳥屎,用力朝樓下吐了口痰,嘴裡還不斷嘟囔罵著。從口袋裡掏出煙,蹲在地上,抽了起來。
突然身後傳來椅子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隨後椅子重重摔倒在地。男子反倒沒有很奇怪,泰然自若地抽完手中剩下的煙。懶惰地在身上摸索著,最後在腳邊的地上撿起手電,蹲著轉身照向了身後的漆黑的屋內。
男子輕笑了一聲,隨即輕蔑地說:
“呦!醒啦!別掙扎啦。”
“等我一會,我一會就好!別急!”
順著他的燈光,是一個女人被綁在了椅子上,被堵上了嘴。強烈的燈光,把她得驚恐和無力掙扎的樣子,展露無疑。越是這樣他越興奮,變態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客廳。他站起身把女人拖到臥室的屋子裡。返回陽台窗口激動地猛吸著他煙盒裡剩下的煙,有些迫不及待!
不遠處,有人觀察著一切,他極其陰暗的聲音,使人毛骨悚然。
“果然你還是這副死德性,你就該死啊。”
“沒裝玻璃的落地窗!”
“站在窗邊抽煙的習慣!還有可笑的強迫症。”
“我猜你煙盒裡還剩下很多煙吧!”
“你這是在給我殺你的機會。”
“在陰暗處乾盡了壞事,你必須死在陰暗裡!”
“我可憐的女兒,惡魔會下地獄的。”
一句句陰冷的話,在宣判著。他回頭看看了自己飼養的啄木鳥,來回撲騰著,焦躁不安,似乎只要掙脫這個牢籠就能活,就像餓狼撲食嗜血,求生的本能!
一個接著一個地打開籠門,一群灰啄木鳥瘋狂地朝著工地邊緣飛去。
男子抬頭髮現異常時,已經晚了。
第二天,京海新聞報,工地男子涉嫌綁架案,離奇墜樓身亡!警方正在現場排查原因,尋找其中真相。
“安隊”
“墜樓者,為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墜樓身亡,致命傷是頭部受創,大量出血後無人發現。”
“姓名徐志,男,三十五歲,是京海科大建工集團項目經理,主要工地負責人員調度和安保工作。”
“三年前,因聚眾打架鬥毆、吸毒被刑拘過,之前也被多人報警過行為不良,
最後都是舉報方撤回報警,不了了知。” 安然,市公安局刑警隊長。
安然也是剛到現場,聽著實習警員的匯報,是他的女徒弟,局裡重點培養人才,蘇橙。
現場早已經被封控起來,工程也因安全事故全面停工,工人被通知在休息區原地待命,不過現場周圍還是圍滿了人,雜七雜八地討論著。
安然凝重地觀察者屍體躺地的方向,發現死者平躺著,頭朝內,也就是朝著樓房。後腦為致命的位置,竟出現出現小面積凹陷,而不是受力均勻,像是被錘子硬物敲打過一般。不過基本被血跡糊住,看不太清,只能等法醫那邊的鑒定結果。
“被綁的,身份查了嗎?”安然邊觀察邊問。
“暫時未查到,受害人受到驚嚇,精神有些錯亂,暈了過去,已經送去醫院了。”蘇橙面色蒼白地匯報。
“上去看看,現場盡快交接給法醫鑒定。”安然凌厲的對蘇橙說,隨後快步走向樓梯。
樓梯裡是昏暗的,樓房剛剛建設完成,僅僅算是完成個框架,無窗、還未通燈,加上工地平時灰塵大,對視線造成了很大影響。安然穿上防護措施,以防對現場造成痕跡破壞,便走了進去。
這裡就是常規的毛坯房,不過是專門為商務辦公做的辦公室,配備倒也齊全。有個通透的大落地窗,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大部分正在建設中的商圈建築,算是很好的位置了。
安然站在剛剛進門的地方,最先把目光盯在窗邊。這個落地窗給人的感覺,比一般的要更大更寬,四周都留著很窄的承重牆邊,這樣無防護的處理,確實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除了窗邊,在大廳中間位置,地上的灰塵有著明顯的痕跡,像是被無規律擦過,通向臥室有兩條更深的條狀痕跡,還有臥室裡的木質椅子和繩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符合被綁女性掙扎和被拖拽的行為痕跡。
不過屋內同樣充滿著各式各樣的腳印,安然走到窗邊,蹲下觀察著窗邊下方的腳印,根據樓下屍體的位置,基本可以判斷墜樓前的位置。這裡的腳印更多的是出自一個人,同樣有多處左右腳尖後蹬的行為痕跡,位於近窗的邊緣處,符合死者踉蹌墜樓的疑點。
那說明死者主觀意識,是有掙扎過的,進行過本能的自救,那就不是自殺跳樓。
腳印邊一堆一堆的煙頭,有新有舊,說明他是經常在這抽煙。
那是怎麽掉下去的?不小心的嗎?
安然自然不能輕易斷定,不因為別的,徐志的墜樓姿勢就不尋常。如果有較低的遮擋物,可以絆到膝蓋以下的位置,並有比較強的推力從後面推他,而且這個力要使死者在空中完成起碼大於一百八十度的旋轉,才會形成現在的姿勢。
頭最先著地毋庸置疑。有意識的人,應該是雙臂或者腿部先自救支撐。
那頭部那個深坑似得明顯缺陷,難道就是因為頭部撞擊地面留下的?
可是地面並沒有遮擋腿部的遮擋物。
墜樓前和墜樓後得意識行為差別又怎麽解釋?
落地前失去意識,就說的通了。
要麽死者有突發疾病,要麽就是現場存在第三個人。
不排除被殺的可能。
被綁架的人又和整件事有些什麽樣的關系?
“蘇橙,立馬去查下進出這裡和周圍路口的監控,調出來,帶回局裡。”
“找人守著那個被綁的,清醒後第一時間詢問當晚情況。”
“還有現場痕跡盡快采集,灰塵太大,趕緊做好防護處理。”
“工地人員名單給我找一份。”
安然嚴肅地部署著,本來沒看站在側邊的蘇橙,還在認真地觀察四周的痕跡。但是實在沒忍住,被蘇橙一句接一句的:
“嘔!好的嘔!安隊”
“我這就去!嘔!”
“安隊,真的!嘔!惡心!”
“不是不是!對不起”
蘇橙也滿臉尷尬,雖然一直忍著,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想剛才看到屍體的場面,現在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正好被派任務,拔腿就跑了。
留下安然,又心疼又想笑又猙獰地站在原地,最後硬生生擠出一個鬼表情。
隨後繼續偵查,不想放過任何一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