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那個人偶突然活過來,拿著一個刀柄,把死者捅死了,對嗎?”
“對,你們已經問過很多次了。”
穿著藍白條紋病服的人垂眼盯著手腕上的鐐銬,他不在意這場毫無意義的審問,語氣中甚至有幾分不耐。
對面的人像是被他滿不在乎的態度激怒了,砰得拍案而起,那個人卻也只是抬眼看看那滿臉怒意的人,又望向別處。
“你把我們當傻子嗎!你覺得自己很聰明?我告訴你!裝瘋賣傻救不了你!這兒是二十四區調查局,不是你那精神療養院!”
身穿灰色製服的人最後被勒令離開審訊室,走之前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
“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讓我們從一個精神病入手,明明他已經排除嫌疑了。即使,他真的知道什麽,也不一定能提供什麽有用信息......”
說罷,一個眼窩深遂、金發藍眼的人走進房間,向所有人展示著印著金色印記的文件袋。沒有人去質問他為什麽能夠直接進入審訊室,那身黑色製服與銀色手環代表著聯盟的最高權力。
“各位,我是聯盟直屬執行官——梅希拉米斯·布萊克,根據二十四區各位議長共同商討,此案件以及所有有關信息級人物設立獨立檔案,保密程度升為R級,正式成立特殊調查組,即刻起禁止所有相關調查行為,一切相關事物移交特殊調查組。”
執行官勾起職業化的微笑,望向方才小聲抱怨的那名調查員,一改語氣中的冷漠,用溫柔的語氣對他說到:“現在,你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說罷,從桌上拿起鑰匙,走向那個被鎖在椅子上的人,將他身上的束縛一一歇下,“聯盟承諾,不會剝奪任何人的人身自由。”
而最後一個鐐銬脫離身體的那一瞬間,執行官拿出一個電子頸環,鎖在那人的脖頸上。
“可惜,你現在是聯盟的所有物,R-07。”
門外灰色製服的人罵聲更甚,卻又漸漸變得遙遠模糊,最後消失在走廊之中。
那兩個身著鬥篷的人處理完了那個刺頭,便進來將那個人套上束縛衣押送出去。
而自從那個執行官出現,那個人再也沒有掙扎過。他的目光死死的固定在那個人身上,直到視線被黑布蒙上,沒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可執行官依然能體會到,那濃重的殺意。
“為什麽會想殺我呢?”“執行官”微笑著向路過遇到的每一個人點頭問好,在這調查局中號稱密不透風的監牢中行徑自如,直到順利的被眾人用敬畏的眼神目送出大門,他甚至朝門口欠身鞠躬,滿含歉意的與那個製服已經被血浸染卻依然追上來的人道別,“雖然很抱歉獨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但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決定親自來救你。”
那位稱職的調查員想要和身邊的人訴說什麽,他不能讓那個人離開,可從口中噴湧而出的血液提醒著他,他已經阻止不了任何人了,他只能看著身邊的人圍上來將他強行帶入醫務室,看著那個“執行官”在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現在他相信那個精神病了,他說的是真的,他說的全部是真的!
那些木偶,那些他在那場慘劇現場見到過的木偶活過來了,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們是活著的,他們是有生命的,他們全部屬於......
可惜,他已經失去了思考這些事的能力。
“希望您喜歡這場表演,調查員先生。”
“執行官”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
拍拍那個被縛在束縛衣中的人,喃喃自語般將這句話輕聲道出。 “薑汶,你出來了,然後呢。”
“然後......”被喚作薑汶的人望向天花板,眼神木然,像是在回憶什麽。
“抱歉,我不是要打斷你,可你不覺得你講的這個故事漏洞百出嗎?你為什麽想要殺那個人?那個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為什麽要通過這種滑稽的方式救你出去?又為什麽會被那名調查員發現端倪?還有那個調查員,他的形象為什麽突然轉變?兩個穿鬥蓬的人,竟然能在那種地方公然殺人,其他人發現他的傷口後甚至一點也不懷疑那個‘執行官’?最後那些反轉和莫名其妙的話。薑汶,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講什麽嗎?”
薑汶依然穿著那身藍白條紋病服,直勾勾盯著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
“我說的才是真相,無論你相信與否。”
那個人像是被這威脅般的語氣氣笑了,將那段視頻擺在他面前。
“可事實是,你蹲在巷子角落,你被那個嘲笑你的人激怒了,將他打成了輕傷,而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通過比對發現你是出逃的精神病人,最後你被押送到了這裡。”
薑汶盯著視頻,一幀一幀的將其看完,又慢吞吞收回視線, 一字一句說到:
“我說的才是真相,無論你相信與否。”
他又思索了一會兒補充道:
“這段視頻也是真的。但是,時間不對。醫生,你的時間概念被混淆了。你應該相信我,相應的,我也會告訴你,我所經歷的全部。”
醫生平複下方才堆積的情緒,整理自己的狀態。病人願意交流,還說相信自己,這是進步。
“從哪說起呢?對了,你聽說過,2019年1月5日那起帕裡卡拉公園埋屍案嗎?”
......
“阿姨,這些都只是一些都市怪談罷了,不能信的。”一位穿著青色扎染襯衫,帶著淺棕色畫家帽的青年將半長頭髮別起,挑選好位置支起畫架,擺弄著自己的工具,溫柔得向那位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婦女解釋著,他明白,這位女士是好心來勸導自己,只不過自己並不相信那些網上傳得神乎其神的故事。
“哪能是假的啊,還有人親眼見過半夜這邊兒友人拿著鏟子埋著什麽,哎呦,幸虧是年輕人跑的快喲......”
那位婦女看青年堅定要留在這裡,只是囑咐他注意安全,便離開了。
而青年也能享受難得的寧靜,構思著該如何完成這幅寫生。
“打擾了,能幫我個忙嗎?”
青年回頭望去,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幾米開外的地方,墨藍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分外顯眼。
“你是個畫家吧?認識一下,我叫許臨,是個偵探。這個公園名聲在外,有人托我來調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