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神秘戒指
進入戒指中的感覺,像是進入了另一片異次元空間。
一條走不到盡頭的神秘通道,周圍是五顏六色、七彩斑斕的炫光,晃的李修緣頭暈惡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似乎來到了某個陌生的場景。
南天竺,香至國,王城,皇宮。
時間,大概在十五個世紀之前。
年近半百的香至王身穿華麗錦袍,頭戴純金王冠,和另一個人遊走在皇宮走廊中,閑庭散步,談笑風生。
據說,那人是當時遠近聞名的雲遊僧人,有大能耐真本事,尊稱“般若多羅尊者”,法相莊嚴,步步生蓮。
而在父王身後,則不遠不近的跟著大王子月淨多羅、二王子功德多羅、三王子菩提多羅三兄弟。
李修緣抬起手掌看了看,手腕上是兩串名貴的翡翠手環,他現在居然扮演起了別人,大王子月淨多羅。
一些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通過搜索發現,三兄弟雖然受到父王的影響,自幼仰慕佛法。但他們一直不明白,為何香至王對佛法的崇拜,到了癲狂的地步。
“尊者。”香至王一邊走,一邊問道:“對於解脫生死,出離輪回,你怎麽看?”
般若多羅尊者停下腳步,但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抬起頭,凝神望向天際。
“來了。”
只見天地交界處傳來破空之聲,風雷陣陣,一道流光迅速劃過,疏忽間就已到達眾人面前。表面上看,這似乎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未經雕琢的玉石,周圍一圈卻散發著詭異的紅光,似乎並不是什麽祥瑞之物。
香至王臉色大變,剛想叫來侍衛護駕,卻被尊者及時製止。
“我已經跟蹤了它好幾天,實際上,這次我正是為了這塊石頭而來。”
般若多羅尊者說道:“這玉石本是大妖大邪之物,來歷不明,無堅不摧,有靈性,有內部空間,可以控制人心,但並不具備人格。”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玉石當著眾人的面爆裂,只剩下內核,一枚溫潤無暇的白玉戒指。
戒指在眾人頭頂上盤旋,不多時,似乎選定了宿主,直接飛入大王子月淨多羅的手掌中,佩戴在手指上,再也無法取下。
“為……為什麽是我?”
李修緣心生疑惑,因為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正是月淨多羅。
“你們三位。”般若多羅尊者問道:“可有興趣拜入我的門下,從此遁入空門?”
香至王讚歎不已,大喜過望,他早有這個打算,送自己的三個兒子出家,即便日後無人繼承王位,也在所不惜。
當下,三兄弟順勢,齊刷刷跪了下去,紛紛內心發願,從此皈依佛門,完成三皈依。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也就是世人耳聞的佛法僧三寶。
“很好。”
尊者點點頭,說道:“月淨多羅,你以後的畢生使命,就是降服這枚戒指,莫要讓它禍害蒼生。功德多羅,你只要勤於修行,終有一日也能成為尊者。菩提多羅,日後你將遠行東土,開宗立派,弘揚佛法,法號菩提達摩。”
李修緣大為震驚。
原來,這位月淨多羅,就是在後山山洞中打坐入定的高僧,曾經的南天竺香至國大王子,也是菩提達摩出家前的兄長,後來有大成就的月淨多羅尊者。
難怪他會問自己,菩提達摩可還住世。
想必,
為了鎮壓手中的詭異白玉戒指,尊者已經在蘭若寺入定了上千年之久! 時光飛逝,戒指中的幻境連續變換,轉眼已過千年。
大約二十年前,彼時,四十多歲的隱修和尚雲遊四海,偶然間路過此地,旋即就發現了蘭若寺後山山洞中的秘密。
然而,那來歷不明的白玉戒指,是何等邪魅的妖物,雖然經過月淨多羅尊者上千年的鎮壓,妖氣卻絲毫不減,封印反倒有一絲絲松動的跡象。
隱修和尚當即決定,用大量獸血、取亡者骨,再配以少許童子血,每月定期注入一次法力和童子血,造骨靈血池。
用邪物鎮壓邪物,這本是以毒攻毒的辦法,但也是無可奈何的權宜之計。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二十年彈指一揮間,如今的隱修老和尚,把後半生的心血和法力都花在了骨靈血池上,實力也早已經十不存一。
李修緣望著這一幕幕畫面如走馬燈一樣劃過,在得知老和尚的良苦用心後,心裡不禁五味雜陳。
這也從側面解釋了,為何孩子們在比武擂台上搞小動作,老和尚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幻境在這裡戛然而止,轟的一聲,李修緣被彈出了異空間,他感覺時間似乎過去了上千年,但實際上,僅僅隻過了一瞬間。
低頭看去,手指間,已經多了一枚白玉戒指。
直覺告訴李修緣,這戒指恐怕再也無法取下來,即將伴隨終生。
盡管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冥冥之中,這戒指已經選擇了更換宿主。
就在這時,隱修老和尚也已來到石室內,見到私闖禁地的李修緣,老和尚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李修緣指間的白玉戒指,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老和尚怒不可歇,波瀾不驚的瞳孔中,頭一次泛起了滔天殺意。
“你這孽畜!”老和尚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
不等李修緣解釋,老和尚直接摧動體內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顆佛珠。
佛珠雖只有豆粒大小,卻光芒萬丈,直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像你這樣貪婪愚蠢的孩子,根本不配苟活於世,我今天便要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只聽嗖的一聲,金光佛珠如子彈般彈射出去,目標正是李修緣眉心!
盡管為了那骨靈血池,老和尚如今的實力已經十不存一,但依然不是李修緣這樣的凡夫俗子可以望其項背的,這一招如果不出意外,直接就能洞穿李修緣的腦門!
然而,李修緣並沒有任何危機感,他暗暗握緊雙拳,隻覺得渾身氣血上湧。那枚白玉戒指湧現出一股神秘力量,注入他全身,李修緣瞳孔深處亮起一抹詭異妖豔的暗紅色。
仿佛被鬼魅附身,李修緣短暫的失了心智,險些抬手反擊。直覺告訴他,此刻的自己神力附體,完全可以和隱修老和尚硬碰硬,運氣好甚至能重創、擊殺老和尚!
就在這千鈞一發,電光火石的刹那間,入定中的月淨多羅尊者猛然睜開眼睛,開始出手!
說是出手,其實也並未有任何動作,只見尊者目光一凝,那顆金黃璀璨的佛珠一個急刹車,頓時停了下來,距離李修緣眉心處剛好還剩一毫米。
與此同時,周圍所有的事物都慢了下來,仿佛子彈時間!
只有極其深厚的定力,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宛如神跡。
李修緣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還能正常行動,這也許是月淨多羅尊者故意為之。於是他也不再多想,一個側身,輕而易舉的避過了這顆佛珠。
嗖!
一切恢復正常,佛珠沒入石壁中幾丈有余,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冒出陣陣青煙。
“尊者,你……”這次,輪到隱修老和尚驚詫不已,他並不明白個中緣由。
於是,月淨多羅尊者花了點時間,把方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描述出來。
“尊者,你是說……”聽完,老和尚不由得重新審視了一番李修緣。
李修緣站在那裡,表面上無動於衷,但其實早已頭皮發麻,心裡驚濤駭浪。他非常清楚,剛才,如果月淨多羅尊者晚一秒出手,自己要麽橫屍當場,要麽被白玉戒指徹底控制,背負上弑師的罪孽。
“是的,這孩子並沒有做錯什麽。 ”
尊者徐徐說道:“整整一千五百年了,為了鎮壓這邪物,為了天下蒼生,我已經做的足夠多。如今白玉戒指更換宿主,我的使命已盡,只求解脫。”
“隱修,你也是,為了這骨靈血池,又是取童子血,又是挖人祖墳,佛門一向戒律森嚴,不該破的戒都破了。”
“眼下,白玉戒指主動選擇了這孩子,也是他命中自有定數,我們倆,是時候該歇歇了。”
老和尚思慮再三,最終答應。
尊者隨即入滅,緩緩閉上雙眼,腦袋聳拉下來,頃刻間脈盡氣絕。
那皮包骨的肉身也發生了變化,像一張皮囊般癱軟下去,乾乾癟癟,厚不足一厘米。
說死就死,坐脫立亡,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毫不拖泥帶水,這帶給李修緣的衝擊,是極其震撼的。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修行者?
然而,讓李修緣疑惑的是,道家修行追求長生,飛升成仙,那佛家修行最終追求的是什麽?
求死嗎?
這還修什麽?到頭來豈不是一場空?
隱修老和尚注目尊者許久,沉默不語,最終回過神來。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只見掌心裡滋生出幾條暗紅色的血線。
骨靈血池,本也是大妖大邪之物,常年用法力滋養血池,老和尚早已受到反噬。而眼下,血線徹底爆發,老和尚自知已經時日無多,不禁暗暗歎了口氣。
“恐怕,只剩下三天時間了……”
老和尚嘀咕道,轉頭看向李修緣:“再做完最後一件事,我也應該上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