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整個下午都待在向帆的臥室裡,牆上掛著的CD機一直在播放著古典音樂。
這是江盈所熟悉的,很巧合的是,他愛的這些音樂正是她從小聽到大的,西方古典音樂,交響樂,充滿理性和激情的碰撞,她腳尖不由自主繃緊了,隨著克羅地亞狂想曲響起,她歡快的跳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漂亮的小天鵝,頸部伸長,微微閉著的雙眸隨著音樂的起伏深深埋在胸口,腳尖提起雙手張開,此刻她心情舒暢又輕松,覺得一切雜念都與自己無關。
音樂和舞蹈,好像是為她開啟了另外一個美好的世界,在這裡她覺得自己是獨特的,自信的,甚至是完美的。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就像猛然被釘子敲了一下,一個身影再一次晃進她的腦海。
“要是可以跳給他看該多好啊!”她內心有個聲音在說,她感到憂傷襲來,得不到的總是讓人不甘心呢。
她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坐在了地上。
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開門看到向帆的母親葉農站在門口。
“江盈,你有時間嗎?如果方便的話,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葉農捏著一種奇怪的口吻,她的眼睛只是短暫的和江盈對視了一下就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這頓時讓江盈產生一種距離感和不適感。
她們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天是休息日,向帆的父親向豐宇正在沙發上翻著一本特別厚的化學詞典。茶幾很低,他低著頭聚精會神,眼鏡就快掉到書本上了。江盈看著伯父的樣子,心裡覺得他的樣子像一隻浣熊,特別想笑。
這時江盈的母親問話了。
“江盈,我聽兒子說你沒讀大學啊?那你高中畢業讀的什麽書呢?畢業後在老家那邊做什麽工作啊?”
“我是學舞蹈的,從8歲開始學習芭蕾舞,讀書的時候一直不夠努力,就是隻喜歡跳舞,所以媽媽一直在這方面培養我,畢業後,還沒有找工作。”
江盈清脆有力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感到難為情了。高中畢業後一直沒工作,在家裡一直聽從母親的安排,保持上午練琴,下午練舞的節奏。倒不是因為自己不願意工作,幾次她想去培訓機構當舞蹈老師,母親孟韶琪執意反對,在母女為此互相頂撞時,母親總是哭著表明自己苦心培養這麽多年就是為了不讓女兒乾這樣無聊的工作。江盈最終還是妥協乖乖待在家裡了。
向帆的母親葉農看著江盈,她覺得這個答案讓她不可思議,她倒向沙發靠背,流露出無比輕蔑的眼神,一個毫無禮貌的問題脫口而出。
“哦!姑娘,你覺得你和向帆有共同語言嗎?”
江盈漲紅了臉,她抿了抿嘴唇正要說話,門口有個聲音打斷了她。
“當然有啊!特別有!媽,晚上我們出去吃飯啊!走吧江盈,帶你去個好地方。”
向帆站在門口,他大踏步走過來拉起江盈回到臥室,臥室門咣的一聲關上了。
向帆的父親向豐宇抬起眼睛,用手扶了一下眼鏡,指著葉農悄聲指責到:“你怎麽這麽多管閑事啊?真是沒事找事!”
向帆的母親又生氣又委屈,她想不通自己這麽優秀的兒子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只花瓶。
臥室裡他們面對面坐著。
“我媽讓你受委屈了吧。”
“沒有,無所謂的,你媽媽問的問題也很正常啊。我其實根本不在意。”
江盈對向帆的及時出現幫她解圍,
心中些許感動,她感到向帆站在她面前令她感到安全。她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那絕不是心動,而是感激,甚至說產生了一種信賴感。 “你媽媽沒看上我。”江盈挑起眼睛故意抬高聲調挑釁地看著向帆。她想試探一下向帆的態度,以女性特有的直覺。
他木訥地望著地板一言不發,好像又走神了。倏地他站起來衝過來吻她,差點把她撲倒在地。
她想躲開但她沒有,骨子裡的逆來順受讓她服軟了,她內心焦灼著,糾結著。
她感受到他的熱烈和心跳,他是那麽深情,可她卻好像被熱情關在了門外。他突然停了下來,深情地望著她。
“走吧,我們去吃飯。”向帆溫柔地撫摸江盈的頭髮。
他們很快走出了家門,出門時江盈向伯父伯母打招呼,葉農連頭都沒抬一下。這讓向帆十分惱火,可他表現的卻又十分坦蕩。
“媽,我和江盈的婚期定在下個月9號啊,酒店我預定好了,江盈給您買的一身禮服,在我車上,明天拿給你看看滿意不。”
“滿意啊!有禮物收哪能不滿意,你看你媽都迫不及待了。”向帆的父親趕忙笑著解圍道。
母親葉農抬頭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沒看到江盈詫異不解的眼神。
晚飯過後他們沿著海岸線散步,兩人心中各有所想,向帆的心思已經跑到工作實驗數據裡了,而江盈卻想起了媽媽,不知道母親此刻是不是又在折磨父親,如今沒有母親的束縛,自由的讓她不自在了,她離開自己家已經半個多月了。
天空逐漸變得烏雲壓頂,海風陣陣吹來,江盈雙手抱著臂膀,她感到有點冷,向帆也抱起雙臂,可他竟沒想到摟一摟自己,或者把那件厚外套給自己披一下,他像一塊木頭一樣在行走,竟自顧自地走到前面去了,他忘了她。
她覺得向帆實在太無聊了,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有什麽意思呢?她想到未來就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心中開始感到悲涼,徐義良呢?她來A市半個月了都沒有機會見到他,她想著明天要去醫院見他,怎麽說才好呢?
猛然間,她感到自己的頭髮豎了起來。
“是靜電嗎?喂!向帆你看!”她朝著不遠處的向帆大喊。
向帆回頭,江盈注意到遠處他的頭髮也豎了起來,她吃驚地伸出手指想要提醒他。這時向帆已經衝了過來。他用一隻手用力壓住江盈的背。
“趴下!跑!”他摟著江盈奮力向不遠處的車輛停放處跑了過去,當他們穩住身子剛剛鑽進車門的時候,一道閃電擊中他們剛剛路過的一棵樹上,樹乾瞬間黑了一片,樹枝也隨之落下。
隨後雷聲滾滾,大雨滂沱。
江盈坐在車裡驚恐地看著外面的樹,她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