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醒來,李晟發現秀秀和小寶都不在房間裡,想了想才記起昨天晚上秀秀對自己說過,今天帶著小寶回娘家一趟,順便再借點錢,可能是想到自己就要開學了,生活費還沒著落吧。想到這裡,自己的情緒又不由得低落起來。想想自己的嶽父,一直以來還那麽的支持自己,對於秀秀提出的要求也是有求必應。如果自己的父母對待自己能有嶽父的一半好,自己也不至於那麽為難。
秀秀的父親名叫薛紹,早年間也是乾防水,因為事必親為,能自己乾的絕對不多個工人,因此也是賺了不少錢,後來秀秀出嫁之後,也就不再外出乾活了,平常也就在家種種地。秀秀下面還有個妹妹薛念弟,有個弟弟薛航,薛航是三姐弟中年紀最小的,都還尚未婚配。薛紹不出去幹活之後,也就喜歡打打牌,種種地,因此也還是在老家裡住,並沒有想法往烊銅鎮上去。從鎮上到薛莊,在那個年代打車也是需要大半天的時間的。所以秀秀回娘家,也是要住上一晚,第二天再回家的。
“哎喲喲,我的好外孫,我是姥爺啊”薛紹從秀秀進門開始,就抱著小寶沒有放下來過,眉宇間可見的喜愛。看到父親這個樣子,秀秀將母親拉到一邊說起裡短家長來,說著說著就說道了李偉和苟伎的事情,聽到這裡,薛母面露擔憂的看著秀秀說道:
“這個苟伎,我是知道的,就在小李莊村東頭,他們家當家的去的早,按理說她媽一個人把他們兄妹三個拉扯大也是不容易,但是,她們家可真的是不好相處啊,這以後進了你們家的門,可該怎麽辦呢?”
秀秀看母親這麽擔憂連忙寬慰道:“不用擔心的啦,我看苟伎說話也還挺好的,還挺會為人的,昨天吃飯的時候還幫我打了圓場來著。”
“哎,這村裡沒有秘密,誰是什麽樣的人,早就傳開了,既然人家那麽說她,肯定也是有些什麽的,你啊,從小就大大咧咧的,還是小心點。既然你婆子不幫你帶孩子,你就自己好好帶,也千萬不要因為這事,再和她吵架。知道了嗎?”薛母有些擔憂的看著秀秀繼續說道,“你啊,從小你爹就是太寵你了,也是受不了氣的主,你現在也當娘的人了,以後就要慢慢的學會不要亂發脾氣了。”
“好啦好啦,娘,我餓了,快點做飯吧。”秀秀看母親還想繼續說教自己,連忙撒嬌,打發自己的母親去做飯。
“你這孩子,走,和娘一起去做飯,你幫我生火。”
“好嘞。”
因為秀秀回來了,所以這一頓飯做的也特別的豐盛,按照薛航的話來說就像是過年一樣,吃飯的時候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見過秀秀,念弟和薛航緊緊的圍繞著秀秀坐著,兩個人也一直往秀秀碗裡夾菜,搞得秀秀一筷子還沒動,碗裡就堆成了小山。看到他們這個樣子,薛紹說道:“各吃各的,你們兩個,不要再往你姐姐的碗裡放了啊。”話還沒說完,自己又往秀秀的碗裡夾了個雞腿。姐弟兩個看到父親邊說邊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愉快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的短暫,晚飯就在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飯後,薛紹出去遛食去了,秀秀將小寶哄睡後,搬著馬扎來到客廳,坐在母親的旁邊,看著母親正在一針一線的納著鞋底,秀秀說道:“娘,這麽晚了就別做活了,容易壞眼睛。”
薛母看了眼把頭湊過來枕在自己腿上的秀秀說道,“俺給你還有小晟啊,做的都有,小晟該去讀書了,我專門多納了一層鞋底,
穿起來舒服,這是給你做的最後一雙,今晚加班做完,不耽誤明天你拿回去。” 秀秀聞言,眼淚不自覺的流出來,薛母看到秀秀臉上的淚水,忙拿著手絹給秀秀擦拭,說道:“喲,都多大人了,還哭花了鼻子,都哭成小花貓了,好啦,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麽還那麽不堅強。”
“哪有,人家只是心裡有點不舒服,有點難過。”
“難過什麽啊,你看小晟對你不也挺好的嗎?雖然現在困難點,但是你要相信他,沒有誰是一開始就成功的,總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小晟這孩子啊,很實在,他在那個家裡也很難,你要理解他。”
“有些時候啊,我都在想,如果你和爹早知道姓李的一家人是這樣對待李晟的,當初你們還會同意我和李晟的婚事嗎?”
“傻孩子,我們看中的是小晟這孩子的人品。秀秀啊,不要心急,日子啊,過著過著就過去了,難處啊,過著過著也就過去了。”
“娘,你說這些話我都知道,可是你不知道,他們那一大家子就可著李晟自己欺負,真的很讓人生氣。”
“誰又氣著我的小棉襖了?”因為今天秀秀回來了,所以薛紹也並沒有多在外面溜,淺溜一圈就回來了,剛回來就聽見秀秀和老婆的對話。
看見自己的父親回來了,於是秀秀便將蘇癩子讓李晟去幫忙乾活以及李三思在昨天晚飯上說的話都和薛紹說了說。薛紹聽到這事,也是頗為生氣。對秀秀說道:
“乾防水,本來就是辛苦錢,像蘇癩子那樣,天天去打牌的甩手防水老板,的確是有可能掙不到錢的。就算掙到錢,估計也在牌桌上輸完了,不過李三思那糊塗蛋,不應該這樣處理這件事,我是不相信小晟會在工地上偷懶的,或者說,可能如果不是因為小晟的話,這個活賠的會更多。就這李三思還同意了李偉和苟伎的婚事,真是……“好人”都進他們家去了。”
“你說什麽呢,老頭子,咱閨女不也進他們家門了。”薛母頗有些生氣的點著薛紹的頭說道。
“哎呀,我竟然被氣的忘了這茬了。你看看……”。看見父母如此拌嘴,秀秀也不僅莞爾。不禁感覺,還是自己家裡舒服啊,不像自己婆家,壓抑的自己簡直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吃過午飯之後,父母便陪著秀秀去坐前往鎮上的車,臨出門前,薛母拿出一個手帕,小心的揣到秀秀的褲兜裡,對秀秀說道:“孩子,爹娘也沒啥本事,幫不了你什麽忙,我們知道小晟該去讀書了,給他拿了500塊錢,另外啊,也給你準備了500塊錢,小晟不在家,平常啊你想吃什麽,就自己買來做著吃,在婆家,不比在自己家,你啊,別和你婆婆有那麽多矛盾,她吵,你就讓著她,還有啊,要小心一點苟伎,她不是善茬,以後啊,這家裡還不知道要會變成什麽樣。”
秀秀被母親拉著說了這麽多的話,眼淚也是不爭氣的一下子奪眶而出,薛紹看到秀秀哭了忍不住說道:“誰敢惹我女兒,我就和他拚了。”
薛母看薛紹沒起到好作用邊看著秀秀邊說道:“可別聽你爹的話,畢竟啊,人呐,這一輩子很長,你和小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記著,秀秀,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知道了,娘,你和爹也要好好的保重身體,娘,這錢我和李晟以後會還的。”秀秀抱著小寶,將臉埋在小寶身上使勁蹭了蹭眼淚,也逗得小寶咯咯笑。
“你這孩子,怎麽能用小寶的衣服擦你的鼻涕呢,哎,你看小寶都笑話你了,還有哦,咱們都是一家人,別說什麽還不還的,咱快走吧,一會車該走了。”
看著汽車漸漸遠去的影子,老兩口也不禁有些後悔,當初看李晟這孩子品行的確不錯,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家人看起來還挺正常,怎麽對待李晟卻那麽刻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