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做一個決定幾乎是本能的，沒那麽難選擇。

　　但是，做出決定之後，陳凡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陌生且害怕...

　　他忽然想到一個不該想的問題。

　　這或許又是一個機會。

　　集團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董事長。

　　一想到這個機會，陳凡心頭就一陣壓製不住的火熱和悸動。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的跳。

　　他給那些大爺們發了一條信息。

　　他們現在在不遠處的縣城有一個茶莊，算是他們的聚集地。

　　當二十七個仙風道骨或奇裝異服的大爺，齊聚一堂，齊齊給陳凡看相的時候。

　　那場面之盛大，簡直令人害怕。

　　陳凡也有些懵了。

　　以往，他都是個看客。

　　現在突然成了主角...

　　其實，這些大爺對陳凡也是好奇，一個年輕人能把他們這些性格各異的大爺，聚攏組裝成現在這個比較有話語權的大聯盟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這家夥還是一個國企大領導，說是年輕有為一點也不過分。

　　這麽好的素材，往日他們是分析不上的。

　　有人看手相、有人看面相、有人看骨相、有人燒牛骨、有人扔銅錢，有人搖簽子，有人擺木馬...

　　就像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二十七位大爺各自施展手段，凝神聚氣...

　　經過三個小時的分析對比之後。

　　大家決定有海大爺自製的簽子，來總結一下...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最近氣候反常，久旱不雨，巽位和坤位都有地震發生，而陳總現在又心神動蕩...起伏難定...”

　　“所以，我等二十七人，一至發功求神，為你求的一個內豎的官職。”

　　二十七個大爺，鄭重的站在陳凡面前，認真臉...

　　“內豎?什麽官兒?”

　　李大爺靦腆的笑了笑:“宦官...”

　　陳凡氣極反笑的，挨個白了這些大爺一眼又一眼...

　　“說正事，什麽時候生個娃?”靳大爺起頭，後面的大爺們紛紛跟上。

　　原來，他們在這兒等著陳凡。

　　說實話，他們很多人，都是把陳凡當做一個親近的晚輩去看待的。

　　而對於目前陳凡最迫切需要的，其實，不是一個董事長的位置...

　　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孩子。

　　“生娃?”陳凡靠在椅子上，默默不說話。

　　結婚好多年了，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了。

　　如果，生活裡有很多問題，他都能逐一想法解決，但是，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裡面，已經自動屏蔽了很久了。

　　“這些年，我們是看著你走過來的，不可否認，你很厲害，但是，你沒有發現，你走的太快了嗎?”李大爺說。

　　“太快?”

　　“嗯，你是三十歲的年齡，五十歲的內心...你逢場作戲，總是不停的變換身姿來適應別人，可是，你本來的樣子，最初的那個你，你還記得嗎?”

　　“年輕人，有時候不應該完全是你這個樣子，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還是分開些吧！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才知道，這一輩子真正要的是什麽。反正，優先級裡，官位不應該放在首位。”

　　諸位大爺輪流說。

　　......

　　陳凡有個優點，就是擅長傾聽，對於別人說的一些話，

好聽與否，都會認真研究。　　晚上回到家裡。

　　陳凡給吳泰去了一個電話。

　　他想去看綿綿。

　　吳泰這個時候在市場買菜。

　　兩人在街角碰頭。

　　沉默片刻。

　　陳凡開口問:“你是怎麽發現的。”

　　“你們大腦袋?”吳泰反問。

　　陳凡點頭。

　　“能傳到我耳邊的人裡，只要說起他，都是正面的話，像個聖人一樣假...”

　　“就因為這個?”陳凡不解。

　　難道檢察院辦案，就靠的是直覺?

　　“這就夠了，能傳到我耳邊話的人，本來就不多，這捆菠菜，買貴了...”吳泰沒有過多解釋，其實，這就是一個簡答的道理，人無完人，金無足赤，是人就要有缺點的，吳泰長這麽大，無論是書裡還是現實，他都沒有遇到過聖人，即便是卑鄙的聖人也不多。

　　但是，陳凡他們大腦袋總有人在念叨，在提及他的好。

　　好的不可思議，好的匪夷所思...

　　這種情況在吳泰眼裡，簡直就像是打著明燈給他做指引一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我算不算助攻?”陳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吳泰面前為董事長說好話的時候。

　　“恩，助攻王，直接原因，起初我也沒在意，但是，當你跟我說起他的時候，我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我靠，那我算不算立功?”

　　“算個雞毛，那是我聰明，跟你有毛關系...”

　　“這麽說，他也算是弄巧成拙了?”

　　“或許吧！他不該把我身邊的人都當做目標的。”

　　......

　　不久之後，董事長落網了。

　　那是一個複雜的故事，情節比大多數電視裡的小說還波詭雲譎。

　　就像是原始資金的積累往往需要特殊手段積累一樣。

　　董事長也不例外。

　　他早年犯了好多事情，在那個年代來說，工地裡打架鬥毆基本上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為了爭個塔吊的先後順序，就可能爆發一場上百人的械鬥。

　　總之，就是為了利益，鋌而走險或者貪腐勾連。

　　不過，隨著社會的發展，傳統的那些巧取豪奪已經沒有市場了。

　　隨著打黑掃惡力度逐年加強，成功之後的董事長也在考慮平穩落地。

　　就像他辦公室的那副畫一樣。

　　他眼前平靜的海面下，都是他罪惡累累的陳年舊帳。

　　或許，他的但願海波平，就是他自己吧。

　　他偽裝的挺好，想法也挺好，他想用一張張網去把所有的風險源都提前規劃掉。

　　就像是一個隱藏在城市裡最頂級的建造師。

　　他有專門的網格名單，幾乎把這座小城市裡所有人的親疏遠近，都摸了個遍...

　　發現目標，然後用金線，或是用美色，或是用其他的手段，最終將目標圍堵拿下..

　　這麽多年來，只要有人對他有些許的風吹草動，就被他提前處理了。

　　他由被動為主動，多年來居然毫無紕漏。

　　陳凡不知道他籠絡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最後有多少人都在為他說話。

　　但是，這一次，他明顯是用力過猛，演過了。

　　最重要的還是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吳泰的思維能力之恐怖以及直覺之靈敏，簡直就是妖孽級別的，想想就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