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疫情當道,許多人因此失去工作,宅在家裡,直播行業日日攀升,可謂是當下最火熱的一門行業。
什麽才藝主播,遊戲直播,帶貨直播,教學直播,工廠直播,娛樂直播,各種五花八門的直播類型一一展露鋒芒,就連一些靠打鞭炮賺打賞的,也是火熱朝天。
有行業攀升,也注定有一些行業會步入低谷,比如實體店行業中的一員——手機店。
受疫情影響,大部分手機店開三天,關四天,無論對老板還是員工都是巨大的折磨,我也是其中一個。
因為前幾年世界杯,我欠下近十萬的信用卡及網貸債務,這對於月入萬把塊的我來說是很嚴重的債務問題。
早期的我一直信心滿滿,以為有工作在,這點債務省吃儉用個一兩年就能還清,也沒去清點具體欠了多少,直到這兩年疫情橫行,靠提成吃飯的我終於面臨催債風波。
起初在2020年的時候,我還能靠微薄的固定工資省吃儉用,然後用拆東牆補西牆的方法輪流去還,直到今年年底,我才嚴重意識到不對。
還了近兩年的債務,不減反增,這大部分歸功於網貸的高利息,同時還有部分信用卡的利息。
網貸借的錢少,期限小,利息卻高的離譜,因為有時候信用卡還不上我就硬著頭皮去借,等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就還,額度數萬的信用卡光利息一個月都過千了,加上網貸每次借還的高利息,我終於崩盤了。
手機店因疫情倒閉,沒了工作,就意味著沒了收入,網貸跟銀行的催債電話一天到晚打個不停,驚慌失措的我直接把手機開了攔截模式,以為這樣可以躲過一劫,等重新穩定工作再慢慢去還。
然而網貸跟銀行並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電話直接打給緊急聯系人,也就是我的家人。
我爸我媽起初不知道知道我欠下這麽大的債務,以為是兩三萬,所以罵歸罵,還是想要幫我解決。
可我不敢。
一開始我聽說他們要幫我解決債務問題的時候我也很高興,可當我一一查詢網貸跟信用卡所欠的總金額時,我人傻了。
將近二十萬的債務,把我家賣了也還不上。
怎麽辦?
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逃避。
逃離這裡,逃避各種債務,逃避家人指責。
但,世界上哪有地方可以讓我逃得過這些事。
丁元英說過,人活在世俗裡,就會被世俗牽絆,丁元英自己也逃不出這個定律,我也是。
那麽,我就逃離這個世俗。
死,對於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怎麽死也是一件難事,我不能死的沒有價值,所以我想到了碰瓷死,這樣一來既能逃離這個世俗,又能給父母留下一點補償,以至於我不那麽愧疚。
我真的這樣做了,在一個沒有紅綠燈,沒有監控的三叉路口,我喝了很多酒,假裝沒看車流就朝對面衝去。
結果如我所願,我被一輛疾馳的紅色轎車撞飛,意識昏迷之前,我隱約看到一個女的從車上下來,朝我飛奔而來。
然後,大概沒有然後了吧。
因為,我沒有了知覺,也沒有了恐懼。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人極度疲憊時躺下休息,如同鬼壓床一般,有意識,卻動不了。
四周黑暗,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一縷煙,時而如同墜入深淵般極速下墜,時而又如氣球般輕飄飄的飛升。
這種感覺很奇特,我知道我就要解脫了…
“眼鏡,幾點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一聲雄厚的男音,將我從下墜飛升的循環中拉回神來,我猛然起身,腦袋一陣炸裂的痛。
用手一扶,滿是濕熱的汗。
不對,為什麽我能感覺到痛,還能感覺手掌摸到的汗。
我怔怔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不可思議。
此時的我正睡在一張床上,準確來說是員工宿舍那種上下鋪的床,我在上鋪,床的旁邊就是窗戶,窗戶的玻璃被海報糊住,看不出窗外的風景。
刺眼的眼光透過窗戶開著縫照射進來,在我身上留下明亮的光彩,帶著溫熱,與奇跡。
“咯吱。”
屁股下的木板傳來聲響,隨後傳來的是另一道男聲,雄厚,好聽,猶如歌星一般。
“死眼鏡,你又坐起來了,木板都快被你壓斷了!”
尋著聲源看去,下鋪探頭出來的人我並不陌生,是我以前在另一個手機店工作的同事——達哥。
我不是死了嗎?
難道是臨死之前的走馬觀花?
我是這樣想的,隨即躺下,想要結束這段走馬觀花的旅程。
“還躺下,你是不想幹了嗎?看看幾點了!唐慧都催了好幾個電話了!”
我扭頭看去,房門處,站著的正是我以前那個手機店的店長——章哥。
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不由一緊張,身體條件反射般再次坐起來。
“卡擦!”
“砰!”
“死眼鏡,你還真踏馬給我把床坐爛了!我XX你個XX!”
…
熟悉的手機店裡,坐在控制音響的Apple MacBook Air旁,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桌面界面,時間顯示是2018年06月27日09點57分。
我重生了?
這麽狗屎的劇情,居然落在我這麽墮落的人身上,老天爺你在跟我開什麽國際玩笑。
“眼鏡你幹嘛呢,不用打掃衛生嗎?”
一道身影從我身旁的櫃台走過,站在前面,我抬頭看去,是唐慧。
一米七的身高,消瘦的身材,蓬松的齊脖卷發,鵝蛋臉上抹了一層淡淡的粉妝,還塗著口紅。
人長得還可以,就是沒啥本事還很會裝,有點綠茶的感覺。
她剛來店裡應聘沒多久,是個完全不懂銷售的新手,由我帶著,自然跟我同一個班。
之前剛來的時候還好,一口一個師傅,後面或許是熟悉了,或許是我對她太過熱情,學著其他同事一口一個眼鏡,我也沒跟她計較那麽多,也計較不了。
畢竟,其他同事可以這麽叫我,她為什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