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垂頭喪氣的從警察局出來，身後的大黃汪汪兩聲刷存在感，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喪。

　　葉成笑笑，道:“老爺子給我留下了麻煩事啊，不過放心，我們既然收了錢就好好辦事。”

　　葉成順著馬路牙子往店裡走，手機響了下，他一看是國際長途，立馬來了精神，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喂。”

　　“喂，你好，我是方圓的母親，方晴。”

　　葉成趕緊站直身子，平穩一下呼吸，道:“你好，阿姨，我是葉成。”

　　“你好，我聽方圓說了你，謝謝你幫忙處理老張的事情。”

　　“沒事阿姨，這是我應該做的。”葉成忽然有點不適應，因為方圓母親的聲音很溫柔，和方圓完全是兩個狀態，和方圓通電話的時候，那個冷冰冰的聲音讓他不自覺的神經緊繃，而這個聲音讓他有些放松。

　　那邊沉默了片刻，似乎醞釀勇氣的道:“老張走的怎麽樣?有沒有受什麽痛苦。”

　　“哦，沒有，很安詳，在睡夢中去世的。”葉成沒敢說是自殺，相必老人已經知道了，但是，他還是怕電話那頭的人傷心。

　　電話那頭艱難的道了聲好，似乎還伴著一聲哽咽，葉成有點無措，不知道說什麽安慰電話那頭的人，他想如果是二哈，他一定會說出很多安慰的話，可是，他不是二哈，他的嘴巴有點笨，但是心裡都想到了。

　　“抱歉。”電話那頭的人先打破沉默，竟然說了句抱歉，葉成一急道:“阿姨，您節哀。”

　　“嗯，圓圓說，老張將留下的東西都給她了，其實，我們這邊也不缺什麽，老張那邊不是還有妻子和兒子麽，我的意思是。”電話那頭欲言又止，停頓片刻又道:“哎，圓圓這個孩子比較執拗，過不去那道坎呀。”

　　葉成有點懵了，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表達什麽，看她的意思是不想爭家產，可是，她話鋒一轉又說女兒性子執拗，難道是女兒想要?！

　　“那個阿姨，您女兒委托我整理張先生的遺物，將有經濟價值的東西列個清單給她。”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圓圓不需要這些，她的工作很好，經濟條件很不錯，她只是，哎。”

　　對方說到一半又刹住了，葉成都急死了，這溫柔的人吧，有好處，有壞處，好處就是不怎麽發火，和他們說話很舒服，可是，壞處就是太委婉，總是欲言又止，哎，急人啊。

　　“算了，我和圓圓談談吧，你先做你的工作吧。再見。”對方掛斷了電話。

　　葉成有點懵的看著手機，這好像更加撲朔迷離了，按道理，這前妻應該恨張啟生啊，怎麽感覺像是余情未了一樣呢，而她的女兒似乎對這個父親很抵觸，很反感，除了有經濟價值的東西，似乎都不想聽到他的任何事情。

　　葉成歎口氣低頭看看大黃，“現在怎麽辦啊?”

　　大黃汪一聲，低頭在地上嗅來嗅去，“哎，問你也沒用，回店裡問二哈去。”

　　忙乎了一上午，到了店裡正好也吃中飯了，葉成給二哈打了個電話，買了兩份黃燜雞米飯，又加了兩個肉包子給大黃，他忽然有那麽一點的愧疚，道:“委屈你吃肉包子了，我也買不起狗糧、”

　　大黃充耳不聞，兩三口就將兩個包子吃到肚子裡了，吃完還眼巴巴的看著葉成，葉成將兩份黃燜雞提高一點，道:“你不是年紀大了嗎?胃口怎那麽好?等會給你點雞骨頭吃，走，回店裡。”

　　葉成一到店門口，二哈便迎上來，

道:“你再不來，我就要原地飛升了，餓死了。”　　葉成將黃燜雞遞給他，道:“我今天白去了一趟，連門都沒進。”

　　“怎麽回事?”

　　“哎，太複雜了，你坐下吃飯，我慢慢給你說。”葉成打開外賣盒，挑了一塊好肉給大黃，大黃叼著跑出門去，二哈笑一聲，道:“他吃獨食，”

　　“和你一樣。”

　　“我哪有，我上次還分小番茄給你吃。”

　　“是，謝謝。”葉成用鹵子拌拌米飯，道:“我今天過去的時候，被兩個很厲害的女人堵門了。”

　　“堵門?她們是憑什麽堵門?她們和那個老先生什麽關系?”

　　“是他老婆。”

　　“老婆?”二哈的眼睛瞪的老大，小聲道:“兩個都是?可以啊。”

　　“不是，其中一個是，另外一個不知道是誰，看著年齡差不多，可能是她姐妹吧。”

　　“那就不對了。”二哈放下筷子，嚴肅道:“既然，他有老婆，有女兒，為什麽這個後事沒人管呢?得了絕症也沒人管。 ”

　　“他和這個老婆是二婚，那個女兒是前妻的。”

　　“啊，怪不得，他把遺產都給了前妻的女兒，所以，現任老婆來爭奪家產了，堵著門不讓你進。”

　　葉成點頭，二哈搖搖頭道:“這也太渣了，起碼平均分吧，多少給現在的老婆一點。”

　　“這中間應該有很多事，他和這個老婆早就分居了，並且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還有兒子，那一點也不為現在的老婆孩子考慮啊?那當初怎麽就和前妻離婚了呢?”

　　“這個我不知道，他前妻給我打電話了。”

　　“啊，咳咳咳。”二哈嗆的直咳嗽，差點一口氣沒過來。

　　“你慢點吃。”葉成起身倒杯水，遞給二哈，二哈接過來猛灌一口，道:“我真後悔沒陪你去，這肯定是個很勁爆的故事，你這一上午做了不少事吧，哎，他前妻說了什麽?有沒有將他罵一頓，說他是罪有應得，但年拋妻棄子，現在得絕症。”

　　“沒有，沒有，他前妻倒是挺好說話的，也沒說什麽，但是又似乎有千言萬語都沒說來，我覺得她對張啟生余情未了。”

　　“你打個電話還能聽出人家有千言萬語，還余情未了，你寫小說呢。”

　　葉成還想說什麽，但是想想算了，畢竟是年長人的感情，並且張啟生還去世了，再加上二哈那張嘴，不知道會說出什麽話來，死者為大吧。

　　“你下面準備怎麽辦啊?”二哈嘴巴裡吃著東西看向葉成，葉成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先等著老人火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