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又把二哈拽到前面,二哈嘀咕道:“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閉嘴,沒點忌諱嗎?”葉成大步向前,進了門摸索著打開牆上的開關,屋裡陡然一亮,葉成眯起眼睛,反而有點不適應了。
大黃蹲在床前看著他,嘴巴咬著床下的一個櫃子,那櫃子是鐵紅色的,有點斑駁了,櫃子上有個橙黃色的小銅鎖,看著很不結實的樣子,“要撬鎖嗎?”
“忘記帶螺絲刀了,看來要撬鎖了。”二哈摸摸口袋,拿出一個鑰匙袋,“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哎,你還看過那個電視劇上那些小偷,用信用卡可以開鎖的那種,我覺得真是胡扯。”
“這是老式鎖,用鐵絲還差不多。”葉成扭頭找鐵絲,就聽二哈“我操”一聲,他趕緊回頭,只見大黃嘴巴裡叼著那個小鎖,已經咬下來了。
葉成不由的道:“果然不結實。”
“你快快看看吧,”二哈讓出位置,葉成蹲下來,拉開那個箱子的門,看裡面是個小抽屜,他拉出來,見裡面是幾張泛黃的老照片,看樣子是張啟生和他前妻的照片,他前妻很溫婉的樣子,和聲音倒是對的上,還有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一個小女孩,圓圓的蘑菇頭,大大的黑眼睛,應該是方圓了,看著就是很倔強的樣子。
“別老看照片,看看還有什麽。”
葉成拿起照片放在旁邊的凳子上,看下面是幾封書信,二哈看看大黃又看看葉成,“這個能看嗎?”
“看吧,人都沒了,還在乎什麽?”
二哈抽出信紙,歎道:“這字真好看。”
葉成瞄一眼過去,是很工整的小楷,娟秀整潔,一看就是女生的字,二哈只看了兩眼就遞給葉成,“不看了,看了我嫉妒,這麽美好的愛情,”
葉成接過信紙,看著那些娟秀的字體,似乎一股纏綿細流湧在心間……
“啟生,家裡你不用擔心,父母身體都好,孩子也很乖,大概她是個懂事的寶貝,知道爸爸不在家,所以一直很乖很乖的,我不是很勞累的,你勿要掛念,你當兵在外,首要的是記掛自個的身體,你自己顧好自己,我在家裡再能安心。同樣的,我們在家裡也盡量的照顧好自己,這樣你在外才能不擔心……”
葉成緩緩疊好信紙,心裡百轉千回,這樣看來張啟生和他老婆的感情很好啊,為什麽後來會出這檔子事呢?葉成緩緩將信紙塞進信封,想著這幾封信也算是老人的遺物,不如給老人的前妻寄過去,也算是個念想。
二哈又翻了下抽屜,道:“都是書信啊,這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你家主子還有值錢的東西嗎?”二哈瞪著大黃,大黃看看葉成又低頭咬那個抽屜,葉成擔心大黃將書信咬壞,趕緊的舉高抽屜,大黃兩條腿站起,仰著脖子夠那個抽屜。
“肯定在這個抽屜裡。”二哈接過葉成手裡的抽屜,放在桌子上左右搗鼓,就聽哢嚓一聲,一個小鐵絲彈了出來,二哈捏著那個鐵絲往外一拉,竟然抽出一個夾層,葉成定睛一看是紅彤彤的房產證。
“這老小子真是狡猾。”
“你說話注意點。”
二哈打了兩下嘴巴,道:“對對對,這老爺子真是聰明。”
葉成拿起房產證,看下面還有一個產權證,“怎麽還有一個?”
二哈拿起來翻開一看,道:“這個是商鋪的產權證,這老爺子可以啊。那個商鋪就在這個小區後面那一排,地段非常好,估計租金不便宜。”
“比我們那個店還貴嗎?”
“當然,
我們那個地方肯定不能和這比的,別看這是老小區。” “我知道,上次老板娘說過,其他沒有了吧。”葉成低頭看看抽屜,見下面有個黑色皮質封皮的本子,他拿起來翻開第一頁見上面寫著,1982年購於上海。
二哈搖頭道:“八十年代跑上海買個本子。”
“這個本子那時候算是不錯的吧,看這皮質。”葉成摸了摸又放到抽屜裡,“走吧,估計值錢的就這兩個房產證了。”
葉成將房產證裝到包裡,轉身向外走,二哈道:“大黃走,去看動畫片。”
大黃呲溜鑽出去,砰一聲響,葉成和二哈趕緊回頭,只見那箱子倒在地上,那黑色的筆記本掉了出來,大概是大黃跑的太快將箱子帶倒了。
葉成回去扶起箱子,又拾起那個筆記本放在抽屜裡, 他愣神片刻,拿起那個本子翻了翻,每頁都寫滿字,看著像是寫的日記,“怎麽了?”二哈走過來,葉成拿著筆記本起身道:“感覺這是本日記。”
“日記也沒啥用了吧?人都沒了,又不是作家可以出書。”
“拿著吧。”葉成將筆記本裝到包裡,到了客廳,大黃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葉成回頭看二哈,二哈也看著他,“不是吧,我們不會在這陪著它看電視吧。”
二哈的視線盯在那個搖椅上,葉成看著滿眼期待的大黃也沒了主意,“大黃,咱們回家,回家看電視好不好。”
“汪汪汪。”大黃氣急敗的對著葉成和二哈吼叫,二哈趕緊拿起遙控器,“算了,讓它看一會吧,要不然再吵醒鄰居。”
屏幕一閃,光頭強正抱著一個大鋼鋸鋸大樹,大黃立馬坐直了身子,烏黑的圓眼睛盯著屏幕一動不動,“你看看,它像不像沉迷於遊戲的網癮少年,不,是網癮老年。”
“還真像。”葉成瞄一眼那個搖椅,想著那麽多個日日夜夜只有張啟生和這條狗相伴,也真是孤寂啊,他不禁又想起張啟生和前妻情意綿綿的書信,那麽好的兩個人,怎麽就分道揚鑣了呢。
“哎,你想什麽呢?!”
“沒什麽。”葉成笑笑看向大黃,二哈也看過去,搖頭道:“哎,白瞎了,也是中老年狗了,怎麽還這麽愛看動畫片,有沒有一點追求,我告訴你大黃,只能看一集啊,兄弟我們是有底線的。”
大黃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壓根沒有理二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