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優待崇禎,讓舊明官員看到了希望,還以為迎來了聖主。只是對於舊明官員的恭維,福臨一概不理,隻坐在武英殿內同薛鳳祚一起研讀湯若望所獻之歷書。
福臨入宮第二日,就有外國官員求見,其名湯若望。給福臨獻上渾天星球一座,地平、日晷、窺遠鏡、各一具,以及一份輿地屏圖。
這些都是湯若望自已製作而成,他此前奉崇禎的命令,負責修訂歷法一事。只可惜歷法剛修訂沒多久,崇禎人都無了。
李自成的大順進城後,不關心這類事務,對湯若望置之不理。突然遇冷,不免讓他有些心灰意冷,還以為自己所學不能為人所用。
好在峰回路轉,沒等多久,燕京又迎來了新的主人。湯若望立刻選擇主動出擊,帶著自己多年以來的研究成果求見。
一開始他被侍衛攔在宮外,任憑他說破喉嚨,侍衛都不肯放他進去,湯若望只能無奈歸家。直到三德子將此事當做一樁趣聞軼事說給福臨聽時,才引起了大清最高統治者的重視。
“湯若望?現在可還在宮外,立刻請他進……不,朕親自去迎接。三德子,你去薛師傅府上,請他入宮一趟。”
福臨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湯若望已經回到家中。見此情況,福臨少有的對侍衛發了火,這要是把科學的火種撲滅,對侍衛再怎麽嚴懲都不為過:“放肆,此等大事,誰允許你們做主,不入宮通報的?”
“你們幾個給我親自去將人請來,若是能請來,朕隻罰你們半月俸祿,若是請不來,待治理黃河的時候,你們都給朕治河去。”
待侍衛走後,福臨的怒火又灑向遏必隆:“你是怎麽帶的兵,這才進京幾天,就變成現在這般模樣?此事也給朕敲響了警鍾,必須狠抓所有八旗將士軍紀,朕決不能做李自成第二,伱們也不要學劉宗敏。”
如今八旗全部駐扎在內城,至於內城百姓,則被安置到了外城。本來依豪格之見,打算直接趕出去,沒必要對其進行安置。
好在負責此事的是濟爾哈朗,福臨交代過他,無分漢滿,皆是大清子民,不應厚此薄彼。為了安全,八旗入駐內城本無可厚非,但若是隻粗糙的將內城百姓趕走,有傷天和。
一般來說,能在內城居住的人非富即貴,這些人不必擔心住處。這些人或是勳戚,或是高官,也有一些大太監。李自成還在之時,這幫人被殺了好大一批,許多房屋成了無主之所。
真正要安置的是原先京營的兵丁,他們負責拱衛京師安全,家小也都住在城裡。好在外城足夠大,無主的房屋也夠多,能夠將這些人容納。
湯若望本來住在內城,因此事遷居到了外城。幾個侍衛一路問人,才找到了湯若望的新府邸。湯若望本打算第二日再去求見,卻沒想到宮裡的人已經尋到了家裡。
“湯大人,此前多有得罪,還望湯大人海涵,不予我等計較。如今陛下著我等前來,請大人入宮,還請大人速速帶上欲進貢物資,隨我等入宮。”
又一次峰回路轉,不等他再次求見,皇帝親自派人來接,湯若望心中大喜。操著熟練的漢話,回答道:“好,東西都在這,我叫人抬走。”
“這些事就不必勞煩其他人了,交給我等便是。”領頭的侍衛當下攬過此事,對著身後的侍衛吩咐道:“都過來搭把手,都給我小心點,別摔壞了。”
一行人雷厲風行的出了湯府,“湯大人,馬車已備好,
您要不坐馬車?” “多謝各位好意,我比較習慣騎馬。”
很快湯若望又一次回到了宮門口,只見一個身著藍色袍服的小孩在門前等候,左側站著一位文質彬彬的文官,看模樣有些眼熟,只是湯若望一時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位大清高官。
右邊則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帶刀侍衛,後邊還有幾個太監模樣的人。
皇帝親自迎接,給了湯若望極大的禮遇。哪怕是崇禎皇帝,也不曾這麽待過他。湯若望立刻翻身下馬,趨行至福臨前方,跪地問安:“臣湯若望見過陛下,無功之人,怎敢勞陛下親迎。”
從萬歷四十八年抵達澳門,湯若望在中國已生活近三十年,除了模樣和中國人不同,其他已經沒什麽區別。日常都是說漢話,行漢禮。
唯獨沒有蓄發,和如今的福臨差不多,都是留著一個平頭。
“湯大家請起,朕曾下詔,凡大清子民見君無須行跪拜大禮,湯大家日後見朕,躬身作揖即可。”
湯若望只能表示習慣使然。
寒暄幾句後,福臨向湯若望主動介紹起了薛鳳祚:“湯大家,薛師傅,諱鳳祚,朕之授業恩師!和湯大家一樣,是一位精通天文歷法的數術大家,日後你們可多交流交流。”
“湯師傅,久違了!”
一聽薛鳳祚,湯若望就記起來了,當初那個隨自己學習歷法數術的漢人,許久沒有音訊,原來是去了遼東。
“怎麽,薛師傅,你和湯大家認識?”
聽薛鳳祚講起當初之事,福臨才知道內裡還有這樣的淵源,只能感歎數學這個圈子有些小。
幾人寒暄之時,侍衛抬著一湯若望準備進獻的東西上來了。“陛下,這些儀器乃臣親手製作而成,特進宮進獻給陛下。”說著對著各式儀器介紹起來。
“此乃,臣當年參與編撰的歷書,名曰崇禎歷書。如今大明已亡,新朝已立,再稱其為崇禎歷書已不妥當,還請陛下重新命名。”
“重新命名一事,日後再說。朕今日將薛師傅請來,就是為了好好拜讀湯大家的著作,若是能夠惠及天下百姓,此歷書當推行天下。”
“此乃順治元年日食圖表,由臣親自繪製。”福臨接過看了下,尷尬的發現有些看不懂,正是偽學霸碰見真學霸。
“好,湯大家辛苦了!”誇讚了一句後,福臨將日食圖表遞給了薛鳳祚。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此乃渾天星球儀,可用於……”
“此乃地平日晷,可用於……”
“此乃望遠鏡……”
福臨最熟悉的可能就是望遠鏡了,還是最早期的單筒望遠鏡,親自上手試了試,雖說比他皇宮裡用的那具高明點,但依舊不如在並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好使。
將湯若望請進宮後,福臨作為學渣,只能坐一旁聽薛鳳祚的湯若望交流。一開始他還能聽懂一二,到了後面,他就完全聽不懂了。
但只要知道,這些東西於國有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