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蕭雲的心有些亂,沒有什麽頭緒,臉色陰沉的回到了住處。
進屋之後,發現蕭宏遠也跟著進來,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這時,蕭雲就立即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情緒已經影響到了對方。
可這種事沒辦法說清楚,他不可能告訴對方將來會發生吳橋兵變,但也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刻意隱瞞什麽。
蕭雲很在意也很擅長處理這些細節。
略微思考之後,臉上的凝重之色不減,沉聲問道:“宏遠,方才的審訊你發現問題了沒有?”
蕭宏遠也是第一次看到蕭雲這麽難看的臉色,的確被對方的反應給嚇到了。
而讓他心驚肉跳的原因是,自己明明沒有感覺到什麽,而對方卻表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樣的感覺讓他很不適應。
現在聽到蕭雲的詢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表情有些迷茫。
見到對方的反應,蕭雲只能直接說道:“剛才馬二說他恨遼東難民,所以才隻綁遼人。”
“這種事也就是聽聽,他那種人不可能隻綁遼人,我就沒見過做響馬還會挑食的,他們那種人餓急了,連人肉都吃!”蕭宏遠有些摸不著頭腦,若僅僅是這樣,那對方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不!”蕭雲當即搖搖頭,凝重道:“我在意的不是他是不是隻綁遼人,而是他說恨遼東難民,你覺得現在山東這邊的人是不是都恨遼東難民呢?”
“是!”蕭宏遠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繼而又有些好奇:“這不是很正常麽?客居者向來會受到排擠。”
“有排擠是正常的,但現在好像不只是排擠這麽簡單,這裡面肯定有陰謀。”蕭雲的語氣很篤定。
這也並不是敷衍,他真的覺得是有陰謀的。
在後世拉仇恨帶節奏是很普遍的事情,很多人都會覺得這是正常的現象,其實很多時候背後都是有人暗中推動的。
而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若沒有人暗中挑撥,通常不會有這麽大的矛盾。
當然目前下結論還為時尚早,現在也只能以此為借口來解釋自己的反常行為。
“怎麽可能,誰會這麽做?”蕭宏遠有些驚訝。
“難道你不覺得這些手段很熟悉?”蕭雲反問,“士大夫對他們控制不了的東西,他們不都是這樣的麽,分化拉攏。看看現在的東江鎮,曾經的戚家軍,他們總喜歡耍些小聰明。
比較下現在山東的局勢,他們很可能是擔心遼東難民太多,不容易控制,刻意挑起山東人對他們的仇恨,從而牽製他們。”
這並不是蕭雲的主觀臆測,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上從來就不少見。
只是不清楚這些足智多謀的士大夫有沒有想過將來這個會是什麽後果?
或許他們才不在乎有多少百姓會死。
然而蕭宏遠依舊有些不敢確定,猶豫著說道:“或許是韃子也說不定!”
“韃子奸細?”蕭雲搖搖頭,“不太可能,即便是韃子,那些士大夫也是有縱容之嫌,你以為這件事真要處理起來,會難倒那些文官麽?”
出於一直以來對蕭雲的信任,蕭宏遠也不疑有他,神情凝重了起來:“那我們該怎麽辦。”
蕭雲想了想,說道:“關於這件事,我會在拿下寧津之後跟大家說清楚,然後讓教務處那邊加入相關的資料,廣而告之。你這邊也要讓外務處的人多關注一些這方面的情報。”
不等對方有反應,
就故作輕松地看了看手表,笑道:“還好,我們提前察覺到了,之後小心應對就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 將蕭宏遠打發走了之後,蕭雲就陷入沉思。
如何阻止登州之亂已經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難題。
徹底化解雙方的矛盾,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很多遼人已經在這裡生活多年。
而阻止孔有德也只是暫時緩解危機而已,到時候歷史將會發生改變。
對於失去歷史記憶優勢的蕭雲來說,更加無法掌控局面。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孔有德叛亂之前,用另一種更加激烈的矛盾影響所有人。
矛盾點是有的,而且自己也在用,但這隻限於自己的地盤。
而現在除了寧津之外,想動其他任何地方就和直接造反沒什麽區別。
一旦造反,蕭雲即便在佔領寧津後練出五千強軍,也難以抗住大明不斷地進攻。
當然如果真的造反,以現在大明的德性,他也肯定能拉一大群百姓跟著一起造反。
可這樣一來,或許有必勝的把握。
但是如果將沒經過訓練的百姓拉上戰場,這跟利用登州之亂有什麽區別?
或許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 蕭雲也不會優柔寡斷。
可現在遠沒有到那個時候。
現在蕭雲要想化解即將到來的災難,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兩年內要佔領登州城,因為沒有登州這樣大城裡的資源,硬抗大明的不斷進攻後果難料。
可是強攻登州,戰損就太大了,得不償失,除非尋找到避免正面對抗奪取登州的辦法。
二是,兩年內,在不驚動明朝的前提下,擴大佔領區域,增加太平軍的人數。到時候無論是野戰還是攻城,蕭雲都能夠抗住。
只是這兩個選擇都不是佔下一個寧津所能做到的。
蕭雲在沙盤前站到半夜,也沒有任何頭緒。
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歷史重演?太不甘心了!
蕭雲緩緩的閉上眼,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將寧津拿下來再說。
第二天上午,蕭雲就向所有管理層宣布當晚的軍事行動,並要求各部門做好應對準備。
下午,蕭雲和徐大鵬來到軍營,將一千四百多太平軍人召集起來,進行動員。
具體的分工,各自隊伍的任務和要求,特別是紀律都一一。
雖然這次針對寧津的軍事行動已經有了完全的準備,但畢竟是太平軍第一次全員出動。
到了晚上,太平島只剩下未完成新兵訓練的戰士。所有太平軍分別從四個方向同時進入寧津。
幸好蕭雲有不少手機手表,讓墨家的幾個人提前在軍中待命,以此來確保同時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