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太陽高懸,這裡已經無法辨別方向,所有的建築物都扭曲在一起,像是簇藏在腐朽古樹中的霉菌。披著黑色鬥篷的少年單手持劍,站在一塊仿佛從英靈殿外牆上撕扯下來的白色巨岩上,視線掃過腳邊,依稀可見破碎岩石上穹窿的痕跡。
“呼,最後一個還真是不好打……”他喃喃自語,緩慢地將劍刃立於身前。
赤色的余暉為巨岩染上火焰般的顏色,碎石碰撞,狂風席卷塵埃。少年右腳滑過半個圓弧到了背後,而後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片黑暗。
薄薄的,卻仿佛沒有終點的黑暗。
“這是第101次了吧。”少年開口道。
黑暗中傳來仿佛是高跟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緩慢而從容。銀白色的女孩撥開黑暗,金瞳璀璨,眉宇冷若冰霜,是一種介於叛逆者和女王之間的氣質。
“猩紅神庭的魔術師,”女孩冷冷開口,“汝以劍與孤決鬥,是在羞辱孤?”
“你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呢。”
“螻蟻。”
女孩抬起右手,周圍的石塊開始顫動,仿佛只是朝著前面輕輕一推,刹那間重力顛覆,匪夷所思的加速度直接將少年的身體甩了出去。手掌翻轉抬升,少年的背後升起巨石,四指合攏,他的身體狠狠砸在上面,幾乎嵌進龜裂的中心。
空間失去色彩,所有的顏色都凋零成黑暗,但女孩的左瞳卻猛烈燃燒著,無比璀璨的金色火焰仿佛凝成了世間獨一的美。她的五指握在一起,仿佛抓住了空間的弦,居高臨下拉開一把漩渦似的扭曲大弓;那一刻天空都要為之傾倒,無形的箭矢瞬間貫穿巨石。
女孩冷冷看著一切,她放下手臂,瞳中的火焰微微變暗。在音爆聲的盡頭,順著裂痕和煙塵的方向,那大半已經被箭矢砸成碎片的石壁上,少年抬起頭,同樣也看著她。
細小的岩石碎屑從少年的手臂和軀乾上掉落,而他的身體,幾乎是毫發無傷。
“呵……”他的嘴角微揚。
宛若死亡一般的沉寂,腳步聲在這樣的沉寂中顯得格外清晰。石壁的表面有著燒灼似的黑色,浮空的巨岩依然緩慢移動,少年抬腳踏上已經垂直的地面,魔力在一瞬間調動,重力場被強行逆轉回來,將兩人的視線重新拉回到同一條水平線上。
“何不乾脆讓我贏呢,你不可能永遠守護這裡。”少年將劍尖抬起,視線落到女孩身上,“況且你的努力也只是徒勞,每次重置後我都會變得更強,只要[契約]仍然存在,我終究會殺死你。”
“真是狂妄。”女孩語氣依舊帶著不屑,“孤會審判汝,孤會殺掉汝,一次又一次。”
“其實你早就知道結局沒可能改變。”少年的劍尖上,一點火星點燃了整個劍刃,灼熱的赤金色,像是流動的岩漿。他雙手握住劍柄,女孩也再次抬起了手臂,空間中有著某種恐怖的東西正在凝結,他感覺得到。
“那就讓戰鬥……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