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種事做了也不會有什麽,但眼下果然還是先算了吧。文羽一邊刷書一邊等大梁上線,其實也想沒事聽古蘭嘮嘮嗑,要想個什麽話題開口呢?
“關於[星辰]的書籍本就不多,既然這一走也許就不會再回來了,不如也將這些書帶走吧。”古蘭說道。
隨便隨便,只要不佔我倉庫就行。文羽心裡說。
“這裡,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有個放禁書的密室。”古蘭扳動藏在書架後面的機關。
“嗯?”身旁響起齒輪和重物的摩擦聲。
好家夥我就說嘛!文羽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書架後退露出向下的樓梯,古蘭先一步向下走去,文羽則是相對謹慎地抽刀跟在後面,畢竟在獎勵房插秒人小怪的他都已經遇上過一次了。
密室通道非常之狹小,古蘭勉強趴著身子在前面帶路。文羽一張隱炎紙點燃提燈,抬頭時看到了古蘭露出裙擺的腳爪,因為匍匐時攏起了長裙的緣故,雖然已經十分小心,但還是被後面的文羽看到了。
身後忽然亮起的燈火讓古蘭嚇了一跳,她猛地轉身收攏裙擺,壓住腳部的裙子坐在地上。
“閉上眼睛,不許看!”後背已經貼上了轉角的石壁,像隻被逼到角落受驚的小獸物,她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按照galgame的套路這個時候就該A上去吧!
“為什麽不能看呢?”文羽放下提燈膝蓋向前一步,這逼仄的地方真讓人施展不開手腳。
“只是以前實驗留下的醜陋傷疤,沒什麽好看的......”古蘭雙手撐著地面,氣息略微放緩,故作鎮定地回答道。
“既然你不介意那就太好了!”裙子的下擺被忽然掀開。
“你......!”
古蘭的話語被生生截住了,她感受到了裙底的觸感,發燙的臉頰讓她縮起身子不再發出聲音。那雙腳爪比想象中還要大些,但被文羽抬起後又收攏起來顯得十分嬌小,黑色的鱗片狀皮膚和骨骼的結構都像是某種猛禽,銳利的指甲纖細修長,彎曲的弧度宛若一輪新月。
不行不行,這分明超色的好嘛!
雖然也好奇關節的連接處是什麽樣子的,但這麽乾好像已經很過分了。文羽抬起手臂,他忽然想起來之前搜刮到一對鑲嵌寶石的金鐲,原本是打算拿去賣的,但現在看來好像和古蘭纖細的腳腕十分搭配。
古蘭倒是很配合地收攏著腳爪,不過目光完全沒有看向這邊。
“現在你滿意了嗎?”她的語氣裡藏著幾分嗔怪的意味。
“還挺漂亮的。”文羽自顧自讚歎道。
“新的鐐銬......”古蘭將雙腿收攏起來,神情似有幾分厭惡的感覺。
“別啊,你要是不喜歡還是摘下來吧。”本來文羽是想著作為學生回禮來著,不漲好感度那還是收回來吧,畢竟這鐲子感覺還挺值錢的。
“不用了。”古蘭指尖略微撫摸腳踝,而後重新將它們籠在裙下。
腳上少了重量確實有些不自然,但她倒不是真的關心這雙鐲子,只是反感自己“非人類”的部分被人看見。至於到底是為什麽,可能因為自己曾經也是人類吧,不喜歡被當成異類對待,並且不想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經歷。
但她的學生又有什麽錯呢?他只是有些好奇,並沒有把她當作異類看待。
沒有再多說什麽,抬頭時古蘭已經鑽出了通道的部分,落在後面的文羽撓撓頭,
拎起提燈也爬出通道。 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吧。
出了通道的區域依舊狹小,不過勉強夠文羽站起身。古蘭的注意力全被兩旁的書籍吸引,幽暗的密室中,她將左手按在空中,手心掌起一顆發光的熒星。
“這些書籍都是[猩紅]統治下的禁忌,當然你作為契子,想要從頭學習也並不容易。”古蘭自顧自地將書架上的東西打包帶走。
文羽心裡說你這真是太小瞧神庭了,況且這是魔術又不是禱告,在魔術中充當“神明”位置的是符文,不需要信仰或者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密室的空間也並不大,他將提燈放在高處,回頭看到房間盡頭的一件東西。
“這是什麽啊?”
詢問的同時文羽鑒定技能已經丟了過去。
“隕鐵杖劍,是哈托利大師用隕石碎片鍛造的武器。”古蘭沿著目光看了過去,“但因為樣子實在有些古怪,魔術師們都不屑使用。”
畢竟會近戰的法師都是異端,文羽對此深表理解。說起來他的點數還是有些點散了,原本“無用”開局是打算走純法師流的,但不加[力量]連把大劍都揮不動,體力條蹭蹭往下掉。現在好了,還找到異端專屬的武器了,其實這種類型的武器也不難製作,不過這不是前期囊總羞澀嘛......
文羽上前用手輕輕觸碰。
橫放在石台劍架上的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細劍,確切地說這是外面劍鞘的顏色。鏤空雕刻的劍柄鑲嵌著一枚深紫色的寶石,文羽略微將其抽開,靠近劍格的部分沒有開刃,倒持著可以當法杖施展魔術,所以說這武器挺異端的。
有少量星辰魔術的加成,可惜這類魔術現在是一個不會......只會一個。
文羽將劍鞘插入裝備帶的環扣上固定,在鶴望蘭刀鞘的內側並且略微靠上,調整到一個順手的角度。這劍連同鞘上面一並都刻有原始符文,雖然大部分的魔術都要依靠符文產生,不過依靠魔力繪製的符文,顯然可以比拿砥石刀銘刻在武器上的更加複雜。
據說哪怕是同樣的符文,使用時也會因為載體不同而有所差別,因此雕刻者不能一成不變地使用符文,這樣的需求已經在遊戲裡產生了相應的職業。但魔術的話就沒有擔心這個的必要,畢竟符文是用魔力繪製的,缺點就是重複繪製需要時間,這個時間的長短可以受[智力]和[敏捷]加點的影響。
“嗯?”文羽轉過身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收藏在神庭的一縷靈魂有奇怪的震動......
“姓陳的,我看見你在線了,趕快給我滾出來!”
外面忽然響起這樣的聲音,毫無疑問化成灰都認識,是大梁。
文羽帶著古蘭鑽出密室,沿著聲音下一秒就看見了在二樓平台上的大梁,這廝的獅吼功又精進了一層。他抬手打了個招呼。
“攻略完了?”大梁沿著倒塌的書架滑下來,見倆人在一塊兒也是這樣問道。
“什麽?”文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大梁白了一眼,示意跟在文羽後面的古蘭。
“如果沒什麽別的,我要問些問題。”大梁的目光並不從古蘭的身上移開,“把我送進了的那個老頭,說讓我找個什麽[遺火],那是什麽東西?”
“那是引霧塔的火種,初火的碎片。”古蘭沉聲回答,語調恢復了先前冷冰冰的樣子。
“跟我們說說神骸的事情吧。”文羽開口道,“邊境副本的關底boss......啊呸,現在塔頂上,守著的就是那玩意兒吧?”
“沒錯。”古蘭回答,“原本於此的猩紅子嗣,不知因為什麽化成了神骸,現在佔據著一隻邊境來的大蜘蛛的屍體,非常危險。”
雖然說是神骸,但能和神明扯上直接聯系的敵人都不能掉以輕心。說實話文羽並不太想和那玩意正面碰一碰,他的裝備還沒有成形,身上也沒有什麽能夠抗衡猩紅的手段。
“但任務還是要交,打那麽長時間為的不就是這個麽。”大梁將紫羅蘭的刀鞘抵在地上,“文羽你穿的這件衣服,能隔絕靈魂的氣息吧?”
“是能隔絕沒錯,你該不會是想......”文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去試試能不能把任務道具偷出來,我給你打掩護。”大梁回答。畢竟那老頭要的只是[遺火],這boss也不是非打不可。
“這萬一要是被發現了,和去送死有什麽區別?”文羽都不能將其稱之為計劃。
“放心,我可比你靠譜多了。”大梁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個深紫色的石塊遞給文羽,“重力符文寶石還有兩塊,給你一塊,保命。”
文羽接過寶石,是一塊近乎剔透且溝壑深刻的石頭,沉甸甸的重量帶來的安全感倒是比大梁強多了。一旁的古蘭盯著那東西,之前就是這玩意將她從天上拉下來的,有些記仇。
“你還有啥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唄,這都到boss房門口了,還留著幹啥?”文羽可是不相信大梁就這麽些底牌。
“催眠壺、魅惑煎藥、馬裡波森林,你能駕馭住哪個?”大梁帶著催促的語氣,“好了趕快去吧,跪了回頭給你燒紙。”
“嘖嘖。”
大梁從樓梯上去,文羽轉過頭,一旁的古蘭後退半步垂眸,她的身體破碎成星光飄向天空。行吧,至少比直接開打的可行性要高一些,但不排除還是要打的可能,他回身跟上了大梁腳步。
從第三層的樓梯出來,就直接來到了室外的區域。沿著向上的樓梯,身後抬頭就是書庫鋪著紅瓦的圓頂外部,直徑誇張到站在下方根本無法估量,總之非常巨大。
一座宏偉的橋梁從大書庫的圓頂架設到引霧塔的底部,站在這個角度,漫天都是猩紅色的光芒。巨大的神骸虛影漂浮在引霧塔的上空,在那光芒的籠罩之下,整個塔身都近乎於是純黑色,不可名狀的蔓延物自塔頂伸向四周,跨越天幕的屏障,仿佛已經探入了另一個維度。
“呼......”文羽歎了口氣,有點不想去了。
一條大道兩邊排開,目力所及盡是些亂七八糟的活屍,還摻著些異變的精英怪在裡頭,看著就讓人很沒有食欲。不過就像是在舉行什麽宗教儀式似的,那些小怪都齊刷刷地望著引霧塔的方向,高舉著雙手似乎在渴求什麽,並沒有怪物向兩人的方向投來視線。
“機會只有一次,小心點。”大梁也就在這種時候才拍拍文羽的肩膀。
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文羽戴上那頂寬簷的法師帽,雙手握住鶴望蘭的刀柄,從一隻活屍身旁經過。活屍衣服幾乎已經和皺縮的皮膚粘在一起,纏繞的繃帶下擠出大量詭異的瘤狀物,忽然間胸口黑血噴濺,一柄長刀穿心而過,文羽回頭,見大梁踩在活屍的背上拔出紫羅蘭。
“挺奇怪的,這都能發現不了。”大梁看著前面依然沒什麽反應的活屍群,“這引霧塔下面的小怪真是又聾又瞎啊。”
倒是有這種可能,畢竟引霧塔蘊藏的靈魂體量實在是太過龐大了,文羽倒不覺得活屍乾癟的眼球能有什麽視覺。
“計劃有變, 我們清過去吧!”大梁橫刀直指,說這話的時候宛若天神下凡。
一隻、兩隻......引霧塔前的大橋上,一共聚集了四十二隻小怪。雖然也不是全然不會反抗,但拉出來二打一還是穩穩的,就算是兩隻精英怪也沒費太大的功夫。文羽坐在門口等等回藍,大梁拿出望遠鏡和指南針,開始在地圖上記錄位置。
地標性建築的話......文羽放眼望去,好像能看到遠處山上的神廟,長得非常的帕特農。
“主人在那個時候,就應該把猹丟出去!”猹的嫉妒都寫在臉上了,文羽只是笑笑,又將她鑽出的腦袋按進裝備袋。兩隻妖精的狀態也都正常,之前好像沒有提到過羊的天賦,是能在理智崩潰後大幅度延長生存時間,要知道噩夢的正面buff是呈現單峰曲線狀的,只要能撐到峰值這天賦絕對是很強的存在。
暫定名為[夢之契],但希望一會兒不要派上用場。
文羽站起身,抬頭回看。
佇立在高聳入雲的引霧塔下,人類就好像螻蟻般渺小。猩紅的神骸已經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部分變得格外的清晰和詭異,像是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湊成的怪誕之物,張開如蝴蝶般的四翼,深紅色的曳尾攪動著油畫般連成一片的漩渦。
“拿到東西了就趕緊跑,我在外邊給你架架工事。”大梁起身將那些弩炮調轉方向,文羽毫不懷疑要是沒拿著東西出來,這廝會連自己一塊兒削死。
“行吧。”文羽將雙手壓在門扉兩側,“終於,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