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義畢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勢力分布情況,你要是讓他說個少林、武當之類的讓人熟悉的武俠門派,他張嘴就能說上七八個。
但這個世界的武林門派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什麽紫鏡門、春秋煙雨,都是和他印象中“X山X山”之類完全不一樣的類型。
在這種情況下,連規律都不知道,陸義怎麽也根本猜不出有什麽江湖勢力會乾出這種事兒。
不過,若是真被盯上了,那陸義也得早做準備。
雖然他自己本身不想招惹任何人,但無辜被卷入他人爭鬥之中,陸義自己,也不會客氣。
就想這葉二一樣,陸義本身並沒有任何錯誤,就是會被他記恨,他就是想要殺陸義,那陸義,也不會忍讓。
過了一小會兒,孫理帶著幾個小捕快趕了過來。
老實說陸義真的有點兒意外。
這孫理堂堂東海總捕頭,還是一個頂尖的江湖高手,這幾天卻什麽大事兒小事兒都乾,包括收租、檢查、人事安排、社會科普,基本上都有他在,明明衙門裡也有那麽多捕快,為何不管幹什麽,每次出現的,都是這孫理。
孫理走進屋裡,掃了一眼屋中情況,又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的葉二,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哎喲——”與此同時,打開屋門的掌櫃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其實,早在陸義朝外面喊捕快之前,聽到打鬥動靜的掌櫃就急忙忙叫人去了。
乾他這一行,見多了江湖打鬥,一有個風吹草動,就知道該如何行動,為了防止損失過大,他當然要第一時間報官。
“老掌櫃莫要心疼。”就在掌櫃捂胸口的時候,孫理順手從懷裡拿出一整錠銀子,晃得掌櫃眼花無比,“這葉二本應關在衙門牢房之中,是我手底下的崽子沒有看好,這才讓他逃出,又害得你的客棧造害,乃是我等捕快之過。
這錠銀子你且拿好,來日修葺裝潢,算作我等賠禮。”
“這這這——這哪裡敢啊,差爺們辦事……”掌櫃的吞了一口唾沫,雖然眼熱的很,但是卻不敢拿。
“誒,哪裡的話。”見掌櫃的不敢拿,孫理直接伸手抓住掌櫃的手腕,在他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把銀子塞到他手裡,“保家衛國、擒拿奸賊,乃是我等之事,如今犯了錯誤,怎能留下一地爛攤子,心安理得地離去?”
孫理收鄉裡鄉親禮物的時候心安理得,就是因為他為這東海城人們辦事的時候,從不愧疚。
陸義在一旁看了,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管時代的因素,這孫理當真是一個相當好的執法人員。
孫理走進屋裡,再度仔細掃了一眼屋內的情況,上前兩步,掃了一眼燃著的油燈,若有所思,隨後,他伸出手,把葉二抓起來,又放到陰影之中。
陸義沒有去攔。
就在葉二離開月光之後,他的身形便漸漸消散,這讓兩個跟著孫理的小捕快頓時一呆,隨後心急地向前走了兩步。
“哦——”孫理轉著腦袋,眼睛仿佛看著什麽一樣,跟著一個東西,慢慢地轉動腦袋,過了一會兒,輕輕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啊啊啊啊啊啊——”
陸義下意識地歪了歪腦袋,單手擋在雙眼之前。
房間幾乎瞬間便被劇烈的白光籠罩,強烈的白色內氣瞬間照亮整個房間,讓這個房間變得比白晝還要明亮,
其明亮程度,甚至讓陸義有一種回到了現代世界,被大功率的白燈照射。 與此同時,不知何時爬到屋子中央的葉二,此時此刻也嘶聲尖叫起來,雙眼禁閉,用雙手手掌不停地揉著雙眼,看起來極度痛苦,也根本隱藏不了自己的身形。
“你倆看明白了嗎?”
“明白了!”另一邊,兩個跟過來的小捕快忍著閃光的疼痛,眯著眼睛,齊聲喊。
“帶回去,照往常一樣,此人刑期加倍,你倆動手安排他的監管牢房,別讓我失望。”
“是!定不讓捕頭失望!”兩人立馬跑過來,其中一人跟抓小雞一樣,單手掐住葉二的脖子,輕而易舉地抓起來,再朝陸義稍微鞠躬行禮,隨後立刻轉身而去。
見兩人離開之後,孫理掃了一眼屋外,隨後有露出笑容,衝陸義說:“好小子,看來是我小看了你。
我還當你只是個普通的異國武者,沒想到你雖然僅有兩年的內力,內力卻極為強勁,這葉二鬼上身之後,不僅力氣大增,抗打能力也已經不弱於任何一流武者,你卻能抓住機會,不依靠別人,僅僅只靠自己將其製服,甚至,還能抓住這葉二的弱點。”
“僥幸僥幸。”陸義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杓,但多少還是有些高興。
這別人讚揚他,他還不一定能有什麽高興的想法,但來到這個世界中一個多月,孫理對他時有照顧,還教了他許多東西,再加上本就是江湖頂尖高手,他聽了自然高興。
沒有人不喜歡別人的認可。
“這可不是什麽僥幸。”孫理臉上掛著微笑,“若我記得不錯,你今天白天的時候,明明聽了我的建議,還是選擇離開衙門,那時候就猜出了這葉二的妖魔武學了吧?
不然,哪怕你再缺錢,恐怕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僅僅只是見了心魔爆發一次,就能猜出妖魔武學是什麽樣子,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抓到他的破綻,把他困在月光和火光之中……呵呵,這份才能和反應,當真是優秀。”
陸義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了。
“早上的時候,你說要自己一個人走的時候,我那幾個老兄弟一副你今天活不下去的神色,剛剛聽說你一個人解決了葉二,那叫一個吃驚,大呼小叫的,跟猴子似的。
還有個老小子,非要放下手頭的工作跟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自己一個人乾掉的葉二,如今我這麽一看,這屋中內氣、戰鬥痕跡,確實全是你一人所行。
以後你來衙門,他們幾個見了你,一準尷尬地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孫理這話其實是準備做個鋪墊,好以後邀請陸義入職,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
剛剛來之前,他的一個老部下聽說這事兒,連呼不可能,急的準備跑過來看看,要不是孫理一腳把他踹開,讓他趕緊繼續忙活他的活兒,現在衙門都可能都因為陸義的這“壯舉”臨時混亂一番。
畢竟,每個捕快都有自己的任務,要是放下手頭的活兒,大家的任務就會出現錯亂,到時候少不了出點兒差錯,浪費人力物力,乃至讓百姓出現虧損。
“啊?”陸義還真沒這種想法,沒想到居然會這樣。
“呵呵,你看起來還不怎麽在意?你可別小看這事兒。”孫理繼續說,“你不懂江湖,沒見過妖魔,自然不懂這其中的奧秘,我等捕快,整日與妖魔相對,可對這清楚的很。
我那幾個手下篤定你會被葉二殺死,原因也很簡單,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一個江湖武者,是幾乎無法戰勝同境界的妖魔。
而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異人,一個他們不看好的江湖新秀,卻單人僅憑自己的力量,戰勝了葉二……哈哈,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便是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曾在一重天的境界,單獨面對一重天的妖魔……”
孫理嘴上說著,心中也是非常自豪、高興。
陸義是個異國之人,天然就不受他們魏人待見,孫理在發現陸義這個年輕人才,並且和自己的幾個老戰友推薦的時候,也得到了那幾個人的反對。
一來,他們覺得大魏人傑地靈,到處都有人才,東海城內,也絕對不會缺少優秀的年輕人,陸義一個異族,哪怕有那麽點兒小聰明,又能如何?哪有必要專門為了一個異國的年輕人辦事兒的?
放眼整個東海城,優秀的年輕人多了去了,二重天的年輕人如過江之鯽,陸義連二重天都沒有,他們憑什麽看得上!
要是真要找個聰明人,也該從東海城裡找!
二來,他們也根本不覺得陸義有什麽本事。
在孫理把陸義短短半刻時間,就把照橫丟失的妖魔之心的事情,告訴了幾個老戰友之後,幾個人雖然驚奇,但其實都有些嗤之以鼻。
這有啥厲害的,不就是猜謎嗎?他們在也能做到!
其實他們想的太簡單了,雖然從孫理嘴上說的過程解密非常簡單,但在現場的時候,陸義的表現、反應,對每個人的應對,都是非常有針對細節的,他們僅僅只是聽,覺得這個案子非常簡單,一聽就好像自己會了,可他們真正自己查案子的時候,根本沒有一個有陸義這個反應速度。
白天,陸義拒絕了孫理的保護,孫理心中就有些期待,尤其是幾個手下忙著要派人守著陸義,孫理心中就更是期待。
他想要看看陸義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
他也相信,陸義不會讓他失望!
如今,陸義在內氣比葉二少的情況,以同等境界,戰勝了肉體強度、內氣強度都比他更強,甚至還詭異無比,擁有妖魔力量、尖牙利爪的葉二,徹底讓那幾個不看好陸義的人大驚失色。
畢竟,別的事兒,他們還能嘴硬,但單人擊敗同境界妖魔,他們還真做不到。
這讓孫理自己也非常爽快。
要不是還顧及兄弟們的臉面,他真想全帶過來讓他們好好看看、學學。
看看,看看,這就是我看好的年輕人,這就是你們覺得一般的年輕人!
事實證明,你們老大一輩子是你們老大,眼光就是比你們好!
相信,就這件事兒之後,他手底下的人,不管是老人還是新人,都會對他更加信服,而這,全都是陸義帶來的,他自然更加的滿意!
“陸義啊,你可太讓我滿意了!”孫理完全你吝嗇自己的欣賞之心,“我覺得你以後一定能闖出一番事業!”
“這……”陸義被誇的實在是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不過,不好意思之余,陸義還是想起了之前葉二嘴裡的嘟囔,連忙把這事兒告訴了孫理,轉移話題。
“哦?”孫理連忙平靜下來,眉頭一挑,“這葉二居然不是臨時起意?”
他稍微摸了摸胡子。
他可不是真的每天閑著沒事乾,作為東海城的新任總捕頭,他每天的事情還是很多的,陸義之所以這些天經常能看到他,自然是因為他對陸義非常看好,所以專程關注和陸義有關的事情。
審訊之類的活兒,孫理不可能事事躬身,至少昨天晚上,衙門的捕快並沒有從葉二嘴裡審出什麽。
只是……
如今葉二已經心魔作祟,身體異變,完完全全的“鬼上身”,想要從他嘴裡扣出一些情報來,可不容易。
“什麽人能專門盯著那照老三?
難道是幻影門或者天音派終於忍不住要對紫鏡門下手了?
也沒道理啊?如今的紫鏡門雖然還有‘紫’之頭銜, 但早已不如他們兩派,魁首之位轉移已經是遲早的事,哪有必要如此行事?”
琢磨良久,孫理搖了搖頭,鬧不明白,準備回頭跟衙門裡的上官匯報一下。
另一邊,陸義有些遲疑,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孫捕頭,這幻影門和天音派又是什麽門派?”
陸義這麽開口,其實是想要問問這東海的江湖勢力,只是他這些日子已經叨擾孫理許多,所以有些遲疑。
“哦?哦!哈哈——對對對,我怎麽給忘了。”孫理看到陸義的樣子,恍然大悟,“你畢竟不是魏人,不知這江湖百相,若是要在這裡發展、生活,自然該好好了解一番。
不過……既然你說這葉二背後尚有什麽秘密,那我也不能忽視,等下我還是親自回去審訊一番。
至於這‘百相派系’究竟如何,就讓她來跟你說吧。”
一邊說,一邊,孫理伸出個大拇指,稍微向門口的方向指了指,一副揶揄的笑容。說完這之後,也不跟陸義多說什麽,笑著離開。
她?
陸義不解。
等到陸義看向門口,這才察覺到,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君若雨就已經雙手環抱,依靠著牆壁,雙眼緊閉,似乎已經睡去一般,就這麽靜靜地靠牆而立。
顯然,這就是孫理所說的“她”。
看她樣子,分明是一直待在門外,恐怕,從葉二剛剛偷襲陸義的時候,她就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