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洛晨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生物。
那是怪物帶著一張鹿臉面具,頭頂著一雙扭曲的犄角,身體的形態猶如枯木,而一名叫菲亞娜的女孩正被怪物身上生長出的枝條釘在了洞穴的岩壁上。
“這是鹿首精?”洛晨看著面前的怪物的長相,想起了之前玩過的一款遊戲。
僅僅是眼神相撞,洛晨就清晰的聽見了面前那怪物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擊心靈。
“芬瑞特,你跟這個叫菲亞娜女人是什麽樣子的關系呢?”
怪物沒有張嘴,只是眼神中散發著幽怨的黃色亮光。
洛晨一下愣住了。“芬瑞特?哦,對了。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這個怪物的立場影響,洛晨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
“如果你和她非親非故,我就把她殺死,放你一人離開......”
捆綁著菲亞娜的枝條進一步的收縮,手臂、大腿、腹部,滿是那乾枯龜裂,又像毛蟲一樣蠕動的枝條。在枝條強大的壓力下,已經昏迷的菲亞娜發出痛苦的呻吟。
之前是菲亞娜好心收留了無處可去的芬瑞特並給了他一份還算不錯工作,現在芬瑞特正絞勁腦汁的想著能救下菲亞娜的辦法。
“如果她和我有關系呢?”芬瑞特鬥膽向怪物問道。
“如果你們關系親密,我會放你們兩個離開這裡......”
聽到這芬瑞特心裡都止不住吐槽道:“這怪物是有什麽變態癖好嗎?”
眼看怪物馬上就要勒死菲亞娜,芬瑞特急中生智大喊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喊出這話讓母胎單身的芬瑞特很是心虛,隻好微笑著緩解內心的尷尬。
那怪物也算是守信用,聽見芬瑞特這麽說,立刻將緊緊纏繞的枝條舒展開來。
“吾已經達成了契約,希望人類你不要欺騙吾。如果被我發現汝有所言不實,汝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那怪物走了嗎......”
怪物是聲音跟著其面具下的黃色光芒一同消散,有些驚魂未定的芬瑞特連忙將菲亞娜救出,此時洞內除了雜亂的藤曼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這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晚上,剛從酒局應酬完的洛晨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家的小巷中。
“無良領導!天天不是加班就是酒局,好想休息,好像去一個不用加班的世界啊!”洛晨的心裡一如往常一樣的發著牢騷。
就快到家附近的時候,前方有房屋施工攔住了小巷子裡的通道。
“這地方還沒修好嗎?看樣子只能翻進去了啊......這些建築公司的做事效率真純純的低能啊。”
洛程提了提褲子,準備從外面還沒有拆除的圍牆翻進裡面,走那些建築廢墟上趟過去。
“嘿咻。可算是過來了。”
腦袋暈乎乎的他差點沒從圍牆上摔下來。
“那是什麽?”
洛晨的眼神注意到了,在一片廢墟的中央一扇一塵不染的白門,在外圍施工探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神秘。
“怎麽還有一扇這麽完好的門,把他搬去賣掉應該也能賺到些錢。”
秉承著能賺就賺的好習慣,洛晨小心的扶著路邊的亂石、朝著那扇門走去。
說來也奇怪,本來這條巷子裡有著很多買小吃的攤位,但今天晚上洛晨這一路走來卻一個人也沒有看見,連路口那家小賣部拴在門口的狗也不見了蹤影。
也是用了好一會的功夫,洛晨才攀爬到白色的門前,此時一束探照燈的光亮恰如其分的打在了門上,古銅色的把手反著亮光,好像在呼喚著洛晨將其打開。
“花紋這麽漂亮的門,二手也應該能買一個好價錢。”
在洛晨伸手想要轉動門把手的瞬間,白門從另一側被猛的推開。
“砰”
“小心!”
門的另一頭,一名紅發少女猛然竄出。
她看向了被開門嚇得後退了幾步的洛晨說道:“你在不走會死在這裡的!”
洛晨一頭霧水的看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女。
“小姑娘,你說什麽呢,在這咒誰死呢!”
紅發少女看洛晨不聽她的話,一把就拉上了洛晨的手躲到門前幾米外還沒有徹底倒塌的大石版後面。
“喂,你拽疼我手了!”
“噓,不要說話!”紅發少女拿手捂住了洛晨的嘴巴。
“怎還不讓人說話了呢?”
洛晨想用把紅發少女的手扒拉開來,一使勁他竟然發現自己的力氣沒有那位紅發少女的大。
“哎呀,說了不要亂動了。”見洛晨不聽勸告,紅發少女回過頭小聲的對他說道,“我叫菲亞娜,是一名靈異偵探”
洛晨聽這名字這麽變扭,還以為是哪家來了個國外親戚的小朋友在玩角色扮演的遊戲。
“我現在要回家休息!”
洛晨用力掙脫了菲亞娜的束縛,站起身時,眼睛的余光看見了門裡有一大坨漆黑的膠體正在翻湧出來。
被這離奇一幕震驚到的洛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保了自己確實不是因為酒喝多了而出現幻覺。
“這是挖到石油了?”洛晨心裡驚歎道。
但還沒來得及讓他多想,那一灘石油逐漸向一點聚攏,形成了一個將近2米的山包,上面還時不時會有鼓起的汽包破開,發出間斷的“咕嘟咕嘟”聲。
眼前這詭異的景象看呆了洛晨,他張開嘴巴癡呆的看著那團東西朝自己的方向靠近。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道:“那是什麽怪物......呵呵,我又做這種奇怪的噩夢了。”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洛晨開始做起來噩夢,每次在半睡半醒之間,他都可以感覺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站在自己的床頭,但那黑衣人僅僅只是站在哪,無論洛晨想以何種方式與其交流都得不到回應。
但對於這個揮之不去的怪夢,洛晨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因為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瑣碎的事已經消磨完了他的精力,反正那個怪異的夢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索性就不管了。
“快點蹲下!”
菲亞娜用力將露出頭的洛晨按了下來。
“你在發什麽呆呢!想被那個怪物吃掉嗎?”
菲亞娜的話把洛晨扯回了現實。
現在洛晨的心臟跳的厲害,即使的醉酒的他也意識到了眼前的這情況可不是什麽含糊不清的夢境。
沒等洛晨琢磨過味來,那些漆黑粘稠的液體已經順著殘破建築的縫隙流到了他們的腳底。
“快躲開!”
提早發現怪物小動作的菲亞娜拉著洛晨跳至一邊,剛剛只是沾到了一點兒那怪物的膿液,洛晨腳後跟的鞋底已經被燙的和鞋頭一樣平整了。
“我新買的球鞋!”
洛晨捧著自己的腳,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鞋底。平日裡沒什麽錢的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在網上買了這款盜版鞋子,今天是因為要參加公司應酬才把心愛的鞋子穿出來的,沒想到在這種鬼地方折戟沉沙了。
“你快點走吧,這種事情不是你能解決的。”
這個怪物是菲亞娜在另一個世界逃跑的途中不小心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其實她自己面對此類情況也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現在她所優先考慮的只是讓怪物不殃及到這個世界的人。
“你這是什麽話,你看我像是會丟下女孩子一個人逃命的人嗎?今天就是算是這個不長眼的怪物倒霉,遇見了我!”
眼下的這一幕,洛晨在各種類型的遊戲裡都見到過,偶遇無辜的少女和追擊的怪物,作為個遊戲的玩家肯定是二話不說就會幫眼前的少女去解決掉這個麻煩,但是現在這事發生到了現實中,洛晨還是摸著自己的良心,做出了一個可能會害死自己的決定。
“誒?”
洛晨的一番話讓菲亞娜有些吃驚,但她把那當作了醉醺醺的胡話。
“你要真的想幫我,就把那怪物引到離白門盡量遠的位置,等我靠近白門後你再把它放過來,到時候我會從白門把怪物引出你們的世界。”
本來菲亞娜還擔心洛晨是否能明白她的意思,結果洛晨直接一個箭步衝出在怪物的面前手舞足蹈起來,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嘴裡罵著那一套國粹。
那有著生命力的泥漿被洛晨製造出的動靜吸引,它匯集起了之前四散開來探索地形的身軀,重塑為了一堵漆黑的高牆,被碾過的地方統統只剩下了暴露在外的土壤。
洛晨歎了口氣,玩命的朝著廢墟之外狂奔而去。可他翻越石堆的速度哪比得上在此如履平地的爛泥。
在這最後的瞬間,洛晨感受到了由後背刺來的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糟了,這下真的要把小命搭進去了。好像最近都沒抽空出來給父母打個電話,如果還能回一趟公司,一定叫老朱把錢給我還上......對了,如果還有下輩子,一定要好好找個女友啊,Tm的不想再過一次爛人人生了。”
洛晨的余光瞟到了菲亞娜成功的到了那扇白門旁,正在全力的朝這邊揮舞著手臂。
“可以了!”
“可以了嗎......”再也跑不動的洛晨佇立在原地,他的身後的傾瀉而下的黑色泥漿。視線中最後看見的好像是那名叫菲亞娜的少女向他奔來。
洛晨揉擦了一下眼睛,眼前是那熟悉的天花板,現在的他躺在公寓裡的床上。
這幾個瞬間發生的事情讓他渾身有些打顫,洛晨現在有些分不清楚這個熟悉的空間和外面殺到眼前的怪物哪個才是現實。
洛晨剛想起身,卻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壓製,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又一次的站到了他的床邊,奇怪的是這一次黑色風衣人動了,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放在洛晨的胸口前, 但洛晨像是被迷了眼睛一樣,死活看不清風衣人交給他的是何物。
“睜開眼睛看看啊!”洛晨的心裡呐喊著。
這次睜眼,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已經僵直的軟泥怪,以及他右手上那把插入了軟泥怪身體內的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在不遠處的菲亞娜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在他們世界如此棘手的怪物竟然在這個男人面前逐漸瓦解,像是被焚燒了般化作星星點點的未燃盡的余灰飄散至浩渺的夜空。
等灰燼散去一張印刻著軟泥怪的卡片浮現在洛晨的手中,那把銅鑰匙也隨著怪物的消散化為了無形。
“這是......”
還沒等洛晨看清楚手中的卡片。菲亞娜衝過來一把將其奪過。
“總之謝謝你這次幫了我,但這張卡片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我就帶走了。”
剛剛發生的事也使得洛晨一頭霧水,但菲亞娜顯然沒有想給他問問題的機會,她兩步衝到門前,開門進入後就消失在了門後。
“喂,你等等!”
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洛晨追上去,他也拉開了廢墟之中那扇潔白的門扉。
“喂喂喂,這下可不好玩了啊......”
門後景色還是這片一覽無余的廢墟,但是剛剛那個自稱菲亞娜的女孩確實就是在這裡消失了。
洛晨看了看自己被軟泥怪腐蝕的鞋底,抱著好奇與疑惑一腳跨入了門中。此時他看見了一副這樣的畫面,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拿著鏽跡斑斑銅鑰匙不知道在哪裡打開了一扇一模一樣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