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究竟想怎樣?”那個女鬼問。
“沒有,純屬誤會。”張柏然松開了牛頭的嘴,賠笑道,“我們過來是專門表揚你的。死火,忘了帶錦旗過來。”
張柏然說著話見到她胸前別著胸牌。
原來她叫李文音。
他湊過去,可能眼神有點不對,李文音似乎有點驚懼。
沒辦法,投胎局以往的暴力事跡太多,嚇著人家小姑娘了。
他進一步,她就後退一步。
很快將她逼到了牆角。
她仿佛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閃縮的目光在躲避著那飽含欲望的神色。
“你……你……你想幹什麽?”李文音側著身,雙手拒絕他再進一步。
“沒事,我只是有點情不自禁,欣賞你而已。”張柏然後退了幾步道。
“欣賞我?”李文音膽小地問。
“對,欣賞你的勇氣,既有揭露黑暗的無畏,還有反抗暴力的氣慨,你完完全全寫出了投胎局的真實寫照,我代表投胎局向你作出最深的敬意。”張柏然堅定道。
“你們,你們不怪我?”李文音輕聲道。
“我們為什麽要怪你?”張柏然反問她,“這個世界像你這樣的鬼,簡直是萬中無一。”
李文音眨了眨眼,不說話。
“我跟你說,其實投胎局還有更加多黑料可以寫的,我全部都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張柏然轉過身,就見到目瞪口呆的眾鬼,他也不理會,“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點兩條香腸促膝長談?”
“你不是也是投胎局的麽?”李文音驚訝問。
“我雖然是,但我疾惡如仇,平生最見不得那些暴力、肮髒、黑暗的了。”張柏然一臉的嫌棄道。
“真的?”李文音生疑道,投胎局有好鬼?好像……按道理,有的吧?
“珍珠都沒這麽真。”張柏然頂著墨鏡上了天靈蓋,瞪大了眼睛肯定道,“李小姐,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
李文音閃縮著喵了幾眼他說:“還行,就是愛裝酷。”
張柏然鬼心一跳,一隻手掌撐著牆,嘴巴都快湊到了她的臉蛋了,輕聲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愛裝酷的鬼,一般心地都善良。”
李文音思索著,只聽他又說:“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空?我想約你談談。”
有個鬼忽然道:“文音,別信他的鬼話,他們是來搗亂的,還打傷了幾個保安。”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當了千年差,哪還不知道老頂在泡馬子,竟然有鬼敢搞破壞,分明當他們不存在。
確認過眼神,幾個家夥心領神會,一擁而上對那個鬼作出最殘酷的懲罰。
宣傳部眾鬼見自己鬼被圍毆,憤怒得七孔生煙,也不知道誰叫了句:“兄弟姐妹們,乾他們。”
說來也怪,平常文弱得只會提筆批判的家夥,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感受到號召,一窩蜂衝上去加入了戰鬥。
只是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這幾個千年老鬼,見慣了陰司千年的震蕩洗禮,其武力值可是相當彪悍的,雖然受到幾十個鬼的圍攻,卻在幾個回合就佔據了絕對上風。
四鬼也不敢下死手,畢竟也算是同僚。
“我們快走,這裡不安全。”張柏然說著話就要去拉李文音的手。
李文音手一縮,沒拉住,她見場面混亂,紙張滿天飛,自己鬼還落了下風,連忙叫道:“你快點叫他們停手,再打下去會出大事的。
” 張柏然叫:“大家停一停,我有話要說。”
眾鬼停了一秒,有個鬼叫:“擒賊先擒王,上去揍他。”
張柏然見形勢有點不樂觀,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眾鬼提著拳頭就衝了上來。
張柏然提著打鬼鞭對著衝上來的一個鬼一抽。
那個鬼痛叫一聲,連連後退。
張柏然又抽了幾個衝上來的鬼,終於止住了勢頭,那些鬼見他的鞭打得同事還在一個勁地叫,身上的鬼氣有潰散的跡象,驚懼得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不堪一擊。”張柏然忽然傲然道,“還有誰想試一試?”
沒有,好安靜。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身,才見到李文音的臉有點冷漠。
“你也看見了,其實不關我的事。”張柏然解釋道。
“你們好暴力,打傷了我們部門這麽多鬼。”李文音說,“你們快點滾。”
“我……”張柏然還沒有說下去,又聽到李文音吐出一個字:“滾。”
張柏然不爽道:“滾就滾。”
走出宣傳部,張柏然扶好墨鏡,走第一,牛頭提上了幾步,拍馬屁道:“老頂,今晚要不要勾李小姐回來給你暖被窩?她竟然敢叫你滾。”
“雖然我也很想這樣做,但是我對自己說過,要做一個有理想,有抱負,又正直無私的鬼。”張柏然停下了腳步,忽然問:“我髮型沒有亂吧?”
“有幾條開叉了。”馬面說。
張柏然一巴掌扇飛了牛頭,對白無常道:“為什麽不提醒我?李小姐見到恐怕我的形象跌了三分。 ”
牛頭爬起來,小跑了過來,對張柏然說:“老頂,你為什麽打我一巴掌?”
“因為你醜。”張柏然一臉的嫌棄道,“以後記住,李小姐在的時候,你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還有你。”張柏然指了指馬面,“免得你們到時候嚇著了人家。”
“死火,看樣子老頂是愛上了李小姐。”黑無常插嘴道。
“錯,是她愛上了我,所以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得特別的快。”張柏然挽著胳膊道。
“心跳得快,不是應該愛上人家才跳得快的嗎?”黑無常問。
“全錯,像我這麽英明神武的鬼,只有人家愛上我,我的心就有感應,這樣我的心才會跳得快。”張柏然一臉肯定道。
“我讚成,就像囡囡愛上了我,我的心才會跳得快。”馬面深以為然道。
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到了奈何橋。
空落落的奈何橋,陰風吹拂起衣袖,橋邊只剩下那落寞的老者-孟婆。
她千年如一日,就在那裡,不悲不喜地將精心熬製的孟婆湯遞給那些即將迎接新生的鬼魂。
“你們兩個,快去快回,飲完二十碗再去宵夜。”張柏然對牛頭馬面道。
牛頭馬面瞬間慫了,牛頭可憐兮兮道:“我們還沒準備好面膜啊!”
“不喝行不行啊!”馬面苦拉著臉道。
“不行。”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遠方傳來。
隱約的大霧裡,隱約有個紅色的身形。
不是諦聽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