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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海崢嶸》第4章 這世界真的肮髒
  馬晟寧死不屈,在審訊室裡成為了孤魂野鬼一樣的人物,只是眼中卻帶著堅定和執著,沒有絲毫妥協和認罪的意思。

  溫鐸韻笑了,他認為這個人完全可以解脫了,馬晟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他也不會再繼續浪費時間下去,而且馬晟這種倔強到不可理喻的性子讓他非常頭疼,他覺得自己還是快點將馬晟解決掉比較好。

  她不想說,那就叫她永遠的閉嘴,以絕後患,不在能給任何人提供幫助。

  溫鐸韻在自己的辦公室叫來了丁安在,命令他在不告知特秘組其他人的前提下,將馬晟以任何罪名秘密處決掉。

  丁安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對這件事情早有預料,但真的聽見了溫鐸韻的命令,他的心中仍舊不忍,可又不能不做,畢竟溫鐸韻才是特秘組最高領導。

  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如泰山,丁安在很清楚這個道理,他也從不會因為某些原因去改變某些事情,只要不違反原則和底線,無論是誰,都可以做出他應該做的選擇。

  丁安在走之前,還是看了看被關押在審訊室裡,雙目呆滯,臉色蒼白,沒有任何生機和神采,仿佛一具行屍走肉般的馬晟,他的內心深處也不禁感慨,這樣一個人,終究要結束了。

  三天后的一個晚上,在安順旅館,802房間,池浩輝見到了他的老師——梅機關特工,禦手洗蘿卜。

  池浩輝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見到禦手洗蘿卜顯然是很驚訝,甚至他還以為禦手洗蘿卜不在這座城市。

  禦手洗蘿卜看向了池浩輝,他的眼睛裡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輝子,我們好久不見了。”

  禦手洗蘿卜這麽說的時候,臉上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池浩輝看到禦手洗蘿卜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了禦手洗蘿卜在說什麽,他也露出了笑容:“是啊,晃眼間,兩年有余。”

  禦手洗蘿卜是池浩輝的老師,在池浩輝還是學生的時候,他就教會了池浩輝很多東西,雖然池浩輝在禦手洗蘿卜手下學藝的過程並沒有得到多少回報。但池浩輝也是感恩戴德,禦手洗蘿卜曾經是他的偶像,他一直把禦手洗蘿卜當作他人生奮鬥目標,一輩子追隨的偶像。

  但現在,他已經長大了,也知道了很多事情,禦手洗蘿卜卻離他越來越遠,甚至他連自己的偶像都不知道是誰。

  禦手洗蘿卜看著池浩輝:“你的身體怎麽樣?”

  池浩輝回答道:“靜脈曲張,老腿病了,任由它胡作非為吧。”

  池浩輝的回答簡短明了,不願意多說什麽,禦手洗蘿卜聽了也沒再問什麽,而是沉默了一陣子,接著開口了:“我知道,我的徒弟都是很優秀的人,但是我想跟你談一筆交易。”

  池浩輝看了禦手洗蘿卜一眼,接著笑道:“老師你想談什麽交易,我都奉陪。”

  “明天晚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池浩輝聞言不敢怠慢,“一言為定。”

  池浩輝離開後,臨近晚上十點,在海上市有一家深夜食堂,是一個日本放題式Omakase,“鮮鍍”。

  “鮮鍍”日本料理是一家極具特色的餐廳,清新的日式裝修,餐位間是由木質隔斷、布局合理、私密性很好。剛入店,木質結構的榻榻米包間把日本濃鬱的風味體現的淋漓盡致,無論是宴請,還是約會,聚會都是最佳選擇。

  “鮮鍍”日本料理沒有花裡胡哨的裝修和餐具,隻保留著最純粹的味道。

菜單上的每一道刺身、壽司都是精選考量的,由知名大廚禦手洗絲瓜操刀,每一口都能吃到他對料理的態度。它們用料簡潔,不過是為了讓顧客更加直觀地感受到日本料理的真實。而在這種環境中,你會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那些高雅的藝術品和奢侈的生活似乎離你越來越遠,唯獨那股濃香卻永恆不變……  這裡還有一個說法:人間災難的“庇護所”。

  在這裡吃飯,絕對看不到血腥暴力的場面。

  禦手洗蘿卜是這裡的常客,周一、三、五的十點,他都會來這裡享用豐盛的美味。今天也不例外。

  他每次來這裡,都好像是到了拍戲現場,戲精本精。

  禦手洗蘿卜坐在餐台上,拿起菜單尋覓了一會兒,把目光投擲到了羊肉套餐上面,很是喜歡,於是點了這份羊肉套餐,米飯和烏龍茶。

  點完餐以後,禦手洗蘿卜就靜靜等待套餐送上來。他很享受這種等待的節奏。

  店員彬彬有禮回應道:“好的,稍等!”

  禦手洗蘿卜滿意地笑笑,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雪茄叼在嘴角,打火機劃亮火苗時,眼睛余光忽然掃到一抹熟悉的靚影,禦手洗蘿卜微微愣了一下,心臟怦怦亂跳,趕緊扭過頭,借助點煙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異樣表現。

  因為他看見了羊肉的模樣,那可是他百吃不膩的美食,他對美食,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

  嘴裡低聲默念了一句:“點菜很成功!叔很滿意!”

  很快一番準備工作後,羊肉被擺放到了桌子上。禦手洗蘿卜看著帶著藝術感烙印的烤羊肉,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沾上秘製調料,趁熱送進無情嘴裡,輕柔細嫩,鮮嫩爽滑,肥而不膩,果然不愧是頂級大師親手烹製的食物。

  香氣如滾滾紅塵般撲面而來。

  禦手洗蘿卜大口大口地咀嚼著,牙齒與牙齒瘋狂的擠壓,肉汁和香氣在嘴巴裡結伴迸發,一邊咀嚼,一邊露出陶醉的表情,他的眼眶裡甚至泛出了淚花,好吃到發出牛叫:“哞……這是什麽神仙美味,太好吃了。”順勢猛塞兩口米飯壓壓驚,“真是不容讓人拒絕啊!”

  “真是讓人難忘啊!”禦手洗蘿卜再一次忍不住歎息,“叔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幸福過,叔真的很愛很愛它!”

  禦手洗蘿卜以掩耳不及迅雷盜鈴之勢,瘋狂就著米飯殘食美味,很快就將整盤羊肉吃掉,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舌尖:“真是太好吃啦!”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吃不過癮,又點了份羊排,開始發動新一輪戰爭,羊排被安排在炙子火烤,熱氣裹挾著肉香像水霧般四散飄逸,讓聞者口腔發乾,胃口大增,待羊排烤製好端入禦手洗蘿卜面前時,瞬間淪陷。

  安耐不住,禦手洗蘿卜不顧滾燙,用手抓起羊排,放入嘴中,“這,味道……簡直!”

  入口滑嫩勁道,仿佛看到了羔羊在無憂無慮的戲打喧鬧,又好像看到了小橋流水,繞過白瓦青磚的人家;煙柳飛花,斜陽夕照,引幾隻飛雁歸巢;遠山連綿,近樹輕搖,炊煙嫋嫋,映出溫暖的人間煙火。禦手洗蘿卜不禁瞪圓雙眸:“真是好極了!叔好久沒有吃得這麽飽過了,每次來吃都有不一樣的驚喜。”

  隨即,手忙腳亂,風卷殘雲,將羊排吃的一乾二淨。

  “哦,烤肉怎麽吃都不夠啊!”說著,把點的烏龍茶一飲而盡,作為用餐結束的標志。

  走出“鮮鍍”,禦手洗蘿卜抬頭望向遠處,夜色迷人,暮靄沉沉,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空氣清香,路旁是一棵棵參天古樹,枝葉繁茂,遮蔽了天空,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殺人放火早已淋濕了禦手洗蘿卜肮髒的肉體,但是,他依舊樂此不疲。每次來這裡用餐,他都希望這場暴風雨結束是在一頓餐食後,這樣,他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翌日,海龍路 27號廣味燒肉餐廳

  池浩輝坐在熟悉的13號座位上,一副悠哉的模樣,他翹著腿,手裡夾著一根泰山香煙,另一隻手則拿著舊報紙,目光不時掃向窗外,似乎在觀察些什麽。

  而當他轉頭望向窗外之時,恰巧瞥到了樓梯拐角處出現了一抹熟悉的人影,池浩輝眯了眯雙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並不急於行動,只是默默地等候著。

  “這家夥,還真沉得住氣啊!”池浩輝看著對方緩慢走來的身影,心中暗自想道。

  不過,池浩輝並沒有因此失去耐性,反而更加期待接下來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手裡的泰山香煙,吐出了一團白色煙霧。

  池浩輝的臉龐也被煙霧籠罩了,讓人無法分辨他此刻臉上的神情。

  很快,那人就已經走近了。

  池浩輝很聰明,他知道該怎麽做。

  但見那人終於有了動靜,他走到一個放有郵箱的人家門口,隨身掏出一封郵件,四周環顧,賊眉鼠眼的,顯然擔心別人注意。

  池浩輝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將視線收回來。

  見時機成熟,池浩輝從座位上站起來,摸了一衣兜裡藏匿的一把勃朗寧92式手槍,悄然朝那人靠近。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人附近,距離大概五米左右。

  池浩輝將衣兜裡的手槍取出,輕輕握緊,瞄準,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傳來。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直低頭看郵件的男子猛地抬起頭來,他臉部表情猙獰可怖,仿佛要吃人一般,一雙猩紅的眸子如同野獸的凶芒,死死盯著那個打傷他的年輕人。

  砰砰砰!

  池浩輝沒有半點猶豫,連續三發子彈射出,全都擊中了對方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男子倒地,掙扎幾下,便沒有了生息。

  “哼!”池浩輝見狀不由冷哼一聲,他將槍重新塞回衣服裡,然後走了過去。

  男子的屍體旁邊放著一份信封,他拿起來,打開瀏覽了一遍,然後將信封撕碎扔掉。

  做完這一切之後,池浩輝才滿意地走到了一個僻靜角落,將身上的西裝脫掉,丟棄到垃圾桶內。

  隨即,他又將事先藏匿好的一套嶄新的西裝穿上,然後拍了拍身上並未沾染到灰塵,才邁步離開。

  而此時的廣味燒肉餐廳裡,所有的顧客都被嚇傻了。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槍聲太過駭人聽聞,讓他們的靈魂受到了驚嚇,久久難以平複。

  池浩輝走後,廣味燒肉餐廳恢復了安靜,一片寂靜。

  回到特秘組,池浩輝把這一消息告訴了溫鐸韻。

  溫鐸韻一聽心情大好,“你小子從來沒失手過,這小解決掉一個叛徒,我們又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你是這麽認為的?”池浩輝反問。

  “避重就輕,你知道那封信是什麽嗎?軍部作戰計劃,這要是給他們泄露了,腦袋可不值錢了。”破釜沉舟的態勢清清楚楚刻在溫鐸韻的臉頰,把他打造成一個殺伐果斷的軍事家。

  “我不怕,有本事單挑。我早就受夠了,一天到晚,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什麽?”

  正在談話的功夫,曾墨文破門而入,先禮後兵,“處長,出大事了。”

  溫鐸韻的臉突然陰沉得十分難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葉一樣,又黑又紫,“說,怎麽回事?”

  “我們截獲了一份電報,內容已經破譯出來了。”說著將破譯好的電文遞給溫鐸韻,“電報上說,一個叫‘雨中鳥’的人,正在策劃一場對您的暗殺行動,代號‘決韻’,另外電報上還強掉一點,命令‘雨中鳥’成立一支五人暗殺小組,隨時待命。”

  “輝子你看見沒,我這就不能消消停停的,又來活了,怎麽,都搞上暗殺我的生意了,喜聞樂見。”溫鐸韻肅容,時間早已衝淡了一切,暗殺這種老掉牙的方式早已不以為然,你殺我又能怎麽樣?死一個我,不足為惜,還有千千萬萬個我頂在後面。

  這個世界很有趣,有些人忙著做事,有些人忙著做夢,有些人忙著做遊戲。還有些人不慌不忙,既做事又做夢,又在人生這場戲裡做自己。旁人笑他太瘋癲,他卻做來做去做成傳奇。

  溫鐸韻來了脾氣,當著兩人面,將電報撕碎,拾起來幾塊殘缺, 放進嘴巴裡細嚼慢咽,“以前我是個愛仰望天空的人,蒼藍的天空總是給我求生的勇氣,而現在我喜歡深邃的夜空,包容一切的黑暗和隱忍,留下眼淚也沒人看見。”

  特秘組工作地的外面是豐沛鮮盈的正午的陽光。人更應潛身入那柔柔暖暖,噴香流溢的陽光的芳馨香氣裡,於心肩鐫烙陽光那份美,那份稍縱即逝卻又永恆熠彩的美。裡面則是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好像地球末日就要來臨了。

  入了特秘組,活著就是讓弱者感覺無奈,讓強者感覺無聊。

  “我覺得您還是有必要防范一下,畢竟特秘組不能沒有您,跟您幹了這麽久,是有感情的。”曾墨文鼻尖一酸,來自女人第六感的危機意識讓她對溫鐸韻有了多少憐憫之心,話說,溫婉的憐恤來叩門,堅厚的鐵門也開放。

  “怎麽喜歡我?這算不算是另類表白?各憑本事,我的代號是什麽?面具王!變幻多端,行色詭異,如變臉藝術家,如火純情,登峰造極,已然是王牌裡的王牌,這樣的我,如果能殺掉,就算是給我罪惡的一生畫上圓滿的句號吧。”

  溫鐸韻堅信,有能力殺自己的人,正在出生,但能不能立竿見影,他還真想見識一下。

  溫鐸韻借此有感而發,找來毛筆和宣紙,款款而落,寫下一段豪言壯語:莫笑戰矛血尢熱,重頭再來又如何。南山花開為君賀,卻是天人永相隔。千機易得命難測,乾坤變幻誰堪得。傘下戰魂兩相和,且為榮耀再譜歌。

  “你記住文文,一傘一笑風正暖,葉隨秋去不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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