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鮮血……死亡是這個狹小空間的主旋律!因為太多的死亡,不管是牆面還是地面,形成了一層深深的血垢,每一腳下去都有一種滑膩與粘稠之感……
為了活下去,這裡的每個人或主動或被動不得不不加入這場殺戮的盛宴,其中林陌也不例外。
每一時、每一刻林陌都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是一具不需要感情的殺戮機械,除了殺戮就是殺戮,殺死靠近自己的每一個人、殺死這片狹小空間的每一個人!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全感,他才能活下去!
黑暗!無邊的黑暗蠶食著他們的感官,他們在這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們不知道自己來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待到多久。
以前,好歹還有人從上面的天窗投喂食物和水,他們也能從每一次投喂中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隨著不再有人被送進來,連食物投喂也沒有了,他們被這個世界所拋棄,這些大都只有六七歲的小孩,為了生存不得不成為像野獸的存在!
期間,有的人在不斷殺戮中逐漸迷失自我,要麽變成徹頭徹底的瘋子,然後被人聯手殺掉;要麽受不了這樣,最終選擇自殺;要麽被人所殺,成為別人活下去的墊腳石;亦或者成為第四類人,殺掉一切威脅自己的人!
林陌就是第四類人,在不斷的殺戮過程中,他對生死逐漸變得麻木,唯有從對手的慘叫與哀嚎中才能覺得自己還活在人間!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舊不放棄生的希望,因為他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活下去的代價是像一隻瘋狂的野獸,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壓抑!密閉的空間,充斥著汗臭味,血腥味,甚至屍體腐爛的屍臭味!殺戮與死亡滲透著這片狹小空間的每一個縫隙,絕望像一層濃密的黑霧,積壓在還活著的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渾濁的空氣吸入肺中,林陌眼睛猩紅的掃視著周圍,就像一頭困獸!
林陌全身已經被鮮血不知道染紅了多少遍,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匕首也早已經是滿目瘡痍,上面布滿了各種缺口。可既是這樣,他依舊不敢丟棄。
身上的血跡幹了又濕,濕了又乾,以至於積累了一層厚厚的血垢,原本的時候他還會偶爾處理一下,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再也沒有那個心思了。
永恆的黑暗、無盡的殺戮!不知道何時才是一個盡頭,每天像一頭瘋癲的野獸一般活著,為了自己的生存,殘忍地殺害著同類,蠶食著對方的遺體,為了免受其他“野獸”的傷害,又不惜將死在自己手上的同類的遺骸化作殺害其他同類的武器,自己每活一刻,那股瘋狂、壓抑、狂暴……幾乎讓他窒息!
再一次將一個妄圖敢襲擊自己的瘋子撕成碎片,林陌感覺自己的精神終於達到了極限,他瘋狂地抓著手中的“殘片”大笑著,時而癲狂的大笑,時而莫名地大哭,又時而暴躁的嘶吼……
用手中匕首的殘片瘋狂地扎著、劃著自己的身軀,就算傷痕累累也似乎感受不到痛疼,因為他已經麻木了!
此時的房間內除了林陌以外已經再無其他活人,遍地的屍骸、遍地的血腥,發瘋的唯一幸存者,死者不甘、絕望的神情……即使所謂的煉獄也不過如此吧!
在林陌的癲狂中,被封閉已久的鐵門終於打開了,透過鐵門打開的縫隙,溫暖的陽光灑進來,然而即使是陽光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黑暗,在陽光的照耀下,
林陌越發像一個癲狂的怪物,而不是人! 數道身影擁簇著一道人影走了進來,當再次看到活人,陷入癲狂的林陌直接暴走而起,發瘋地狂笑著、嘶吼、咆哮著……猛地向那些人殺去。
即使對方早有準備,但終究還是被林陌非人的樣子嚇了一跳,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幾乎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殺戮之中的林陌瞬間欺近,毫不畏死地出手,幾個眨眼間,兩名守衛就失去了性命!
還好為首那道人影反應迅速,五個魂環瞬間從他身上升起,憑借著實力上的絕對差距直接將癲狂中的林陌震暈過去……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處地下空間內,卡摩最後一拳轟在身下壓著的那個家夥身上,隨著最後一拳揮出,仿佛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無力的癱坐在那人的屍體上。
突然,他察覺到自己身後一股勁風襲來,他知道是別人在他身後對他出手。可是,不管是心靈上還是身體上,他都感覺極為疲憊,他已經不想動,就這樣吧毀滅吧,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
將有些染血的手隨意在身下這個倒霉蛋的衣服隨意擦拭,或許就像世人常說的,當死亡臨近時,自己這一生的經歷亦會盡數在片刻間從自己腦海中閃過,可是,自己這一生都經歷了什麽呢?
呵呵!說起來還真是悲哀啊!
想著想著,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瘦小女孩的身影,即使身形如此瘦弱,卻依舊護持著自己的弟弟不受別人欺負。
“真是個傻子。”他一想到那個女孩的同時,這種想法就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在這種該死的世界,連自己活著都已經很是艱難,哪裡還能保護得了別人,更何況她本身還是個小孩。
他又想到了那個要他們稱爺爺的家夥,那也是傻子,更是個笨蛋!
這一刻的他想到了好多好多,裡面有自己的父母、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可是這一切只會讓他的心變得更加絕望與無奈!
“或許在這個該死的世界,死亡也是一種解脫吧!”
思緒飄飛間,一個家夥又出現了在他的腦海,那是一個看起來和整個北境城都格格不入的家夥,哦!他想起來了,那個家夥還給他們說什麽天鬥城、武魂城……
或許真的有那個地方吧,只是他這種人又有什麽資格去期望呢……
盡管無數思緒如同放電影一般從他腦海閃過,可在外界的時間就那麽一瞬!
“額!”當他已經說服自己去迎接死亡時,想象中的痛疼卻沒有襲來,他有些詫異的朝著身後望去。
此刻,那個還舉著一個大骨棒的家夥眼神瞪得老大,僵在那裡,而在那人身後還有兩個家夥,其中一個是一個小女孩,身材十分瘦弱,可就算是在如此環境中,眼神卻依舊流露著光彩,那是不甘與堅持!
女孩直接一骨棒子敲在那個想偷襲他的倒霉蛋頭上。那倒霉蛋隨著卡摩轉過身去,“唰”的一聲癱倒到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見白的紅的從他腦袋上那碗大的傷口咕咕冒出,眼看已經是活不成了。
卡摩咽了咽口水,說道:“卡……卡芙!”
卡芙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在卡摩的印象裡,他除了對卡拉會很小心和溫柔外,對誰都很冷淡。
沒等卡芙說話,卡摩率先頗有些自嘲說道:“為什麽要救我?”
“我想要阿原活下去,想要她活下去,我就不能死,但是我一個人保證不了他能完整的走出這裡,在這裡我隻認識你,所以你現在不能死,就算到時候要死,也只能是為保護阿原,死在我們之前!”小女孩卡芙還是一人既往的為了她的弟弟可以付出一切!
阿原他是知道的,那是卡拉以前的名字,盡管當時卡斯特收留他們時,給他們都改了名, 而且逐漸地大家也大都接受了這些新名字,只是卡芙叫卡拉時還是依舊只會叫卡拉原先的名字。
“呵呵!還真是個不會講話的家夥!”卡摩忍不住的自嘲般吐槽幾句。
只是還沒待他說話,站在卡芙身後的卡拉就很是不樂的扒開卡芙,盡管他此刻在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是驚懼,可他依舊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麽狼狽。
他硬撐著虛弱的身體,死死盯著卡芙的眼睛,緊抓著手中的還帶著些許血肉的骨棒,激動說道:“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自己一樣可以!”
只是卡芙並沒有理會他,這讓他更是惱怒。
盡管大家都只有七八歲,可是他們生活在北境城那個鬼地方,在就見慣了生死,所以他們也不至於看到周圍的存在就被嚇得屁滾尿流,唯一邁不過去的也就是親自動手罷了,可是來到了這裡,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看著卡芙那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卡摩無奈的聳了聳肩,長長舒了一口氣,掙扎著從坐著的屍體上起身,看著卡芙的眼神,說道:“這麽說來我現在還真不能死了呀,真是可惡,想解脫都不能呢!”
環境對大家的改變是巨大的,卡摩以前也是個較為靦腆以及唯唯諾諾的小孩,可再這個該死的地方,他只有讓自己每天去吐槽這該死的遭遇才能不至於讓自己在殺戮中瘋狂,只有這樣才能好受些。
就像卡拉一般,在這種地方他的確是需要有卡芙的扶持才能走下去,可更多的也是需要他自己能夠如現在這般站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