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逼?”
“掰斷他在朝中最大的支柱,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下一個將要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就是他自己。”
“理事閣首輔。”
“如仙師所言,如今大華國真正權利最大的人,竟是聶宗悅的至交,鄭義斌。”
說起此人,柳歲先輕歎一聲。觀他這副模樣,看來這如今的朝廷局面也不完全是他一手造就的。
聶宗悅畢竟是個王爺,自身該有的手段和影響力,一樣都不會少。
陳懷清回想起前兩日初至朝堂時,竟沒有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這鄭義斌當時肯定是在場的,但是從頭到尾,他卻沒有出口說一個字,甚至沒有給陳懷清一個哪怕稍微尖銳的眼神,以至於他將此人忽略。
就憑這一點,能如此不動聲色,可知此人的心態有多麽可怕!
處事不驚,沉著冷靜,不論一件事是簡單還是複雜亦或是荒誕,他都不會在事情的開頭表明自己的態度。
柳歲先看懂陳懷清的神情,低聲道:“他總是這般處事,就像潛伏在暗處的老虎,直到確定獵物已無法逃脫,才會露出獠牙。”
陳懷清淡淡一笑,“如果發現對方其實是獵人,那他就不動聲色地隱入黑暗。”
“不錯。”
童語憂皺著眉頭,“夫君,若是這樣,那要動這鄭義斌,似乎比直接動聶宗悅還要麻煩。”
陳懷清點頭道:“若他毫無人性,那麽確實不如直接去把聶宗悅做掉,只不過——是人都有軟肋,對吧老柳?”
柳歲先呵呵笑道:“仙師絕頂聰明,在下自愧不如。”
“一般一般,多說這樣的話,我愛聽。”
童小姐捂嘴而笑,柳歲先則是愣了片刻,才道:“此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確實難以對付,只不過,其膝下僅有一子,這鄭義斌對這獨子可是溺愛非常。”
“鄭……”
陳懷清的眉頭慢慢挑起,似笑非笑地道:“他叫什麽名字?”
“鄭大辯。”
屋內安靜了幾秒鍾,童小姐埋頭到陳公子懷裡,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在門口練功的侯小光聽到這個名字,本來是順氣的,差點沒背氣過去。
柳歲先本想著為了更快融入這個集體,是不是應該說些幽默的言語來配合他們的表演,但是看到陳懷清的表情後,他怔了一下。
“仙師莫非見過此人?”說著,他自己又補了一句,“也對,此人乃是臭名昭著的京城第一紈絝。”
陳懷清倒是沒說起昨日發生過的事,只是舉起茶杯與他碰杯,“我最喜歡紈絝了。”
“此人囂張跋扈,荒淫無度,若想將他擒住……”
“不用說怎麽抓住他,這不算問題。”陳懷清打斷他的話,“逼迫鄭義斌與聶宗悅斷絕一切往來之後,莫非仍是要等到北上之時,才能動他?”
柳歲先搖頭道:“三月初春獵之時便可動手。仙師降世前,因為打仗,春獵便被陛下取消了,所以此事,還得您出面說與陛下。”
陳懷清嘖嘖道:“他應該忍不住了吧?”
柳歲先呵呵笑道:“無妨,有我在,他一定忍不住。”
“無間道,有趣。”陳懷清掏銀票,扔給他,“拿去用。”
柳歲先:“……”
他不知道這是代表一定信任的舉動,畢竟陳公子的錢,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鄭大辯之事不用多慮,由我去辦,今晚就能把人抓回來。
你回王府,遣人暗中通報鄭義斌,讓王爺看著他夜訪仙府。” “仙師高明。”
“以後別叫仙師,叫清哥。”
“清哥,在下離開之前,那龍氣,還得暫回王府。”
陳懷清淡淡一笑,“無所謂,你隨便用。”
……
入夜,回安河旁一間佇立在角落的烤肉店裡,僅有的一男一女讓整間屋子不再那麽冷清。
鄭大辯昨日受辱,定是惱羞成怒,想要外出“狩獵”,狠狠地發泄。
根據小騷的情報,這廝正於前來河邊的路上,陳懷清二人便在此守株待兔。
陳仙師是習慣以理服人的(主要是無聊),所以處理聶宗悅和鄭義斌這樣的人物時,總會多花些功夫。
換句話說,就是以文鬥文,以武鬥武嘛,“公平公正”。
因此,如果他只是想要單純地玩弄某個可憐蟲,那就不會存在包括:未雨綢繆、絞盡腦汁、時空差異、以寡敵眾等等不切實際的難題。
想搞,就隨便、隨時都能搞。
童小姐嚼著羊肉,滿嘴是油,含糊道:“夫君,若是有一天他也背叛,就把他殺了。”
“不會,我信他侍奉真主,一直到他死的那一天,都不會背叛。”
“你怎麽那麽肯定呢?”
“這樣的人我見過太多了。”陳懷清給她擦嘴,“不同時代有不同特色的人,如果是後世,大家都相信科學了,那這樣的人也就不存在了,少了許多樂趣。”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陳懷清笑了笑,道:“如果我沒有出現,那麽他就是那個替天行道的人。 ”
“就他?”
“嗯,不過天道無情,不分善惡,他們作為使徒,也不會因為誰好誰壞而改變立場,恰恰是這種人,最不會背叛。”
陳懷清這樣說,童語憂就明白了,因為她知道她的夫君,一直都會代表天道,直至——世界的盡頭。
“本來改朝換代就是歷史必然,既然我來了,那這規律和進度,都由我來掌握,他也就自然為我辦事。”
童語憂愣了一下,小聲道:“夫君,你還是要動皇權?”
陳懷清淡淡道:“封建主義不是正確的形態,這條路一定要變。”
童語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少年三兩步躥入烤肉店,湊到陳懷清身旁,有些興高采烈,“清哥,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陳懷清笑望著他,“好玩?”
侯小光點頭道:“光是想想就覺得赤雞!一會兒將他綁在十字架上,然後用皮鞭抽打...”
童語憂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不學好!”
光仔縮了縮腦袋,“我跟清哥混嘛。”
童語憂哼了一聲,也沒再多責怪他。
她可以管教這小子,但是那個大的,她可舍不得管太嚴,倒是給這小子找了個做壞事的借口,怕是以後也不安分了。
見陳懷清難得露出一副有些討好的笑容,童姑娘心中柔軟,翻了個白眼,不理會他。
“清哥,那個老柳沒騙我們吧?等了得有小半個時辰了。”
陳懷清搖頭一笑,“沒騙,這不,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