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會確實和其他的賭館不太一樣,並不烏煙瘴氣,也不人聲嘈雜,甚至有輕柔的音樂在大廳裡緩緩流動。
入眼之處,金碧輝煌,一個個賭客都是穿得人模狗樣,下注的時候亦是舉止優雅,已經有了些近現代頂級賭廳的雛形。
陳懷清伸長舌頭,將隨手買來的糖果放到舌頭上,然後縮回嘴裡,緩緩咀嚼,“可惜沒有Feodora。”
旁邊的孟德旭一頭霧水,“那是什麽?”
“巧克力。”
“?”
在清哥的指示下,孟德旭早已屏退了常伴身側的保鏢,三個人大搖大擺地闖入了這久負盛名的地下賭廳。
剛剛進門說了兩句話,便有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廝走上前來,恭敬行禮,“公子要換多少籌碼?”
“很直接嘛,我喜歡。”陳懷清打了個響指,淡淡道:“一個億。”
“……”
童語憂:“?”
若不是公共場合,童小姐此刻已經炸毛了,不過她仍然是揪住陳公子腰間的細肉,死命地扭轉,然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其實她明白,在外頭要給自己夫君撐場面,錢隨便用沒關系,但——也不是這麽用的啊!
一億兩白銀,能買一座城了吧?!拿來賭錢?!這敗家子!
陳懷清頓時意識到自己口誤,咳嗽兩聲,道:“那個啥,十萬兩的銀票。”
“呼……十萬?!”童小姐還掐。
陳懷清嘖了一聲,揪了揪她的小臉,道:“那就一萬兩,可以不?”
童語憂終於松了口氣,相比之下,這勉勉強強能接受一點了。
服務員抹了把汗,微笑道:“公子,我見您面生,不是這兒的常客吧?”
陳懷清用力從童語憂手中拽過銀票,淡淡道:“怎麽?還是良心賭場?本公子玩得起。”
“彳亍。”服務員也不廢話,伸手,“那公子請隨我來。”
入了貴賓房,聽了老婆嘰嘰喳喳幾句抱怨,坐等了幾分鍾,籌碼便送來了。
“公子,我們東家對您很感興趣,讓小的送來一句話:公子今日所贏,全歸公子所有,輸的,如數奉還。”
陳懷清挑眉道:“有什麽條件?”
服務員搖頭道:“沒有什麽條件,只是公子願意賞臉的話,東家想邀您共進晚膳。”
“你們老板男的女的?”
“……”服務員愣了一下,“這個…小人不方便回答。”
“好。”
“公子答應了?”
“沒有。”
“……”
陳懷清提著籌碼,露齒一笑,“等會兒他會親自來找我。”
……
仙府門口,一輛馬車徐徐駛來,停下之後,一個貌似古靈精怪的女子掀開車簾,率先躍到地面。
接著,車內又探出一張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的面孔。
“小姐,應該就是這兒了吧?敢在京城裡掛牌仙府的,估計也就只有陳公子了。”
“大白天的怎的把門關上了?小玉——”
“小姐?你不緊張嗎?不做一下深呼吸?”
“話多!快些去敲門。”
小姐微紅的雙頰,體現了她內心的羞澀;眼神中的期冀和緊握的雙手,表達了她的確緊張的情緒;而平靜的五官和筆直的後背,又彰顯了她不同於尋常女子的氣度。
丫鬟吐了吐舌頭,快步走到門前扣門。
吱呀——
門打開了,
四目相對,異口同聲:“你是誰?” 小玉望著這已經養好身體的眉清目秀的少年,心中喃喃一句:還蠻帥。接著她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侯小光身後背著的那把引人注目的大弓上,仔細打量。
侯小光則是一臉莫名其妙,你們來我家還問我是誰?
他隨意往後瞥了一眼,卻是愣住了——好漂亮的姐姐!
伸手不打美人兒臉,他換了一副表情,和顏悅色地說道:“二位小姐找誰?”
小玉退了幾步,又看了一眼“仙府”二字,確認自己沒有找錯,道:“找陳公子。”
“陳懷清?”
“對,你是他什麽人?”
“他是我大哥。”
“……”小玉和覃靈兒對視一眼,望見對方眼中的詫異。
“你們又是他什麽人?”
“我家小姐是他小老…唔…唔……”
覃靈兒竟是閃現到了小玉身旁,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住,此等身法令侯小光大驚失色,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高手!
覃靈兒微笑道:“我是他徒弟。”
“徒弟?”侯小光眨眨眼睛,恍然道:“原來是師姐!”
他立刻退開,伸手示意:“師姐請進。”
“我這麽說你便信了?”
“額?”侯小光捏著下巴思索片刻,道:“你們怎麽看都不像壞人。”
覃靈兒搖頭失笑,“我這兒有些東西……”
“交給我吧師姐!”侯小光嘿嘿笑了笑,大弓當作扁擔用,三兩下便挑起了一堆厚重的行禮。
進了屋沏了茶,出於禮貌以及好奇,覃靈兒問了一些關於侯小光來歷的事,而後便切入正題。
“他人呢?”
“哦,他們今天有事出去了,要不我現在去找他們?”
他們?
覃靈兒淡淡道:“不急,咱們先說會兒話。”
“好,師姐想問什麽都行,我都知道。”
覃靈兒抿嘴一笑,道:“那你知道他身旁有一個女人?”
侯小光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我師父。”
一旁的小玉挑眉道:“到底誰是你師父?”
“我一直都只有一個師父啊,清哥是我大哥,也是我師娘…額……”
他沉吟了一會兒,改口道:“師公。”
“……”
小玉撇撇嘴,“他倆都還沒成親, 你可真是叫得這麽親熱。”
“誰說沒成親……”侯小光突然愣住了,然後奇怪地望著覃靈兒,道:“對了,既然你是我師姐,為何師父成親沒有通知你們啊?”
他立刻後退半步,取下大弓,“莫非你們真是來找茬的?!”
“……”
“師…小姐?”
“噓!”小玉把他拉到一邊,神色嚴肅,“別說話,我家小姐正在努力接受這個事實。”
“?”
侯小光撓了撓頭,突然眼睛一亮,悄聲道:“應該就是師姐,不過師姐真是野心不小啊!”
小玉哼哼了一聲,得意道:“你以為呢?”
屋內沉默一會兒,覃靈兒一拳砸在桌子上!
咚!
若這不是皇帝陛下送的高質量家具,估計此刻已經碎裂了。
她的表情卻十分平靜,聲音也十分平穩:“好快的速度,這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燈。”
“……”
“我說這一路上怎的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原來是有人替我們歲月靜好了。”
“……”小玉聽著這無悲無喜的聲調,咽了口唾沫,“小姐,你沒事吧?”
覃靈兒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侯小光最是頭疼這些女人的喜怒無常了,他師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見師姐心情不好,他覺得此地似乎不宜久留,忙道:“師姐,我見你神色憔悴,想必是你們一路風塵仆仆,有些累了,師父和清哥不知還要多久回來,我先去給你們點外賣吧。”
語落,他一溜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