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很暖……
我靜躺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溫和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客廳,均勻的灑在每個角落;如同母親的手,溫潤著我的臉頰。
窗外那縷縷不絕的蟬鳴、鳥啼,令我心曠神怡。
一切都是那麽的恬靜安詳,愜意自在……
忽然間,電視機自動打開了開來,
而屏幕裡播放的是——
一張發光的笑臉?
我不禁汗毛豎立;
只見,那模糊的畫面裡,
那黑暗中,一雙眼睛閃閃發光,下方的兩排牙齒閃亮著,組成一個巨大的笑臉——如同雙星伴著彎月,詭異又奇妙。
我拿出遙控,欲要按下關機——
刹那間,那張笑臉佔據了整個屏幕。
我驚恐的竄起身,連連後退,不停按著遙控器上的關機鍵;
可畫面並沒有就此消失。隨著我的動作,屏幕中閃光的微笑竟瞬間增多到了幾十個!
“啊啊!”
我尖叫著從睡夢中驚醒,不停的撫摸胸口;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著,一滴汗水不經意間從我臉頰滑落,
“剛剛的是……”
雖是夢境,但那股危機感卻無比真實。
我呆滯的凝望地毯,心有余悸。
也許多等一秒,那些笑臉就會竄到我的眼前……
“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不等我平複噩夢後的心情,頭頂的燈光竟開始頻頻閃爍。
——嘭!
清脆的爆裂聲讓我猝不及防,
“這次又是怎麽了?”
我下意識捂住腦袋,側身閃到另一側的牆根。
片刻後,我緊張的抬頭張望,
四周如靜水般平穩沉寂,一切竟是安然無恙。
“剛剛的……是幻覺?”
姑且不說夢中的怪異,剛才的爆炸,甚至連微小的震動都感受得到,無比真實。
自我進入這空間以來,雖然詭異的事情層出不窮,但大都為虛妄之物,能對我造成的實際損傷可謂寥寥無幾;
除了先前追逐我的那東西之外,唯一真正危及到我性命的,就是饑餓這種生理原因了
——沒錯,我的肚子已經自顧自地叫起來了。
由於先前並未進食,再經過剛剛那麽大的活動量,身體的儲能早已是見底。
“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該上哪去找吃的呢?”
正當我苦惱時,尖嘯聲再一次響起。
“該死,怎麽又來了?”
可現在我根本沒有辦法確認那東西的方位,隻好匆忙閃身,藏進身旁一個不深的的牆縫。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喤喤喤!”
那恐怖的聲響再一次回蕩在周圍的黃色空間;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快能從巨大的噪音裡分辨出它的腳步聲。
我蜷縮著身子,不禁顫抖起來,死死的盯著牆縫外的光芒——
“來了!”
我俯下身,屏住呼吸,不敢喘一個大氣,希望這樣便能逃過一劫。
幾乎是眨眼間,一道黑色身影飛速掠過我聚焦的視線中;隨後,噪音也隨著黑影遠去。
“呼!”
我長舒了口氣。
萬幸,那東西沒有發現我。
不過我並沒有著急走出——為確保萬無一失,又在角落多待了幾分鍾。
……
不一會兒,尖嘯聲已是徹底消失,
周圍重回寂靜。 我貼著牆壁向外挪動,探出半個腦袋,在確認周圍安全後,才開始行動。
我一邊遊走,一邊整理起腦中被攪得一塌糊塗的思緒:
“如此這般……到底是?”
這片詭異的黃色深淵,如同一座巨大的監獄,囚禁著我的自由。一切行為舉動,在這無限宏大的空間體量面前,不足為道;
而即使已有此般絕望,仍不罷休——還有那駭人怪物遊蕩於此地,可謂窮途末路。
“這裡……到底有沒有出口呢?”
我挪動著腳步,穿過一面面單調的黃色牆壁;
我當然希望,並且堅信著出口的存在;但在我經歷這段時間裡無數的碰壁,無數的迷途過後,不禁心生質疑:
也許,這片黃色深淵根本沒有出口。
就算有,也是如大浪淘沙——用盡我的余生也尋不到……
而這深淵當中的種種幻覺,除了把人逼瘋到撞牆以外,似乎沒有別的作用。
講實話,這一番折騰過後,我已經有一頭撞死在牆上的衝動了……
“嗯……撞牆?”
忽然,我回想起先前那幅奇怪的畫。
“若不是暗道,那幅畫上的到底是牆……還是……門?”
我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黃色牆壁若有所思;忽然,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找門就算了,找牆可容易!”
不過此時身處之地有些閉塞,施展不開手腳。
於是,我小心的四處奔走,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寬敞些的地方,確保能隨時發現周圍的危險。
隨後,腳步停在了一堵薄厚適中的牆壁前。
“試試看吧……”
我擦了擦那泛黃的牆紙,側身肩靠牆壁,學著那畫中人體的姿態撞向牆壁。
——咚!
我全力一頂,肩膀都撞得酥麻,卻是無事發生。
我揉了揉胳膊,以為是動作不對,便扭身換了另一邊,上下調整著反覆做了幾次,依然無事發生。
雖然還想再試試看,可實在痛的厲害,隻好捂著酸痛的肩膀停了下來。
“這樣也不對嗎?”
心中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轉眼就被澆滅;我歎了口氣,懷著失望的心情,往回走去。
“不是牆的話,難道真的是要找門嗎……”
凝望著眼前無數的黃色牆壁,我不由得擔憂起來,
“可這鬼地方這麽大,該怎麽找一扇門呢……”
——也許是剛才持續的撞擊聲過於招搖,遠處又傳來了那熟悉的尖嘯。
“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啊?!”
已經沒時間思考了,不然等待我的就是又一次無盡的追逐戰,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我拔腿就跑,全然沒有顧及那尖嘯聲的方位。
可這一跑,就如無頭蒼蠅一樣亂飛,好巧不巧的就飛到了那東西跟前。
“——糟了!”
我連忙急刹,停住了腳步。
雖然身體跟得上,但是鞋卻拖了我的後腿——腳下一滑,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好疼!”
我咬著牙撐起身體來,腳腕處傳來陣陣疼痛——這一跌倒,多半是扭了腳踝。
我仰起頭,那東西還是當初那般陰森扭曲,正一步步向我靠近著。
與它對視的功夫,一隻黑色觸手已經向我飛來;攜帶著強烈的危險氣息,死亡近在咫尺。
我顧不上腳踝的疼痛,兩手撐地彈起身體,落荒而逃。
——撕拉!
可惜,這一次的脫身沒有那麽完美。
我的後背被那觸手擊中,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霎時間,強烈的刺痛感直衝大腦。
那東西觸碰到了新鮮人血後,狂亂的嘶吼著,更加瘋狂的向我撲來。
以我現在的速度,實在難以逃離那東西的視線,只能勉強維持不到兩米的間距。
我的背闊已經明顯使不上力,隻好盡量扶著牆向前奔跑。
大抵是身體分泌出的腎上腺素起了作用,幾段路後,傷口已經沒有那麽疼了。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寶貴時間,我雙腿爆發出全力,弓著腰跌跌撞撞的向前衝去。
盡管一路磕碰,還是能夠勉強和它拉開幾個身位。
我刻意多繞了幾面牆拖慢它的速度,即使這樣做的效果甚微,也還是能為我爭取一絲機會。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的燈管竟又開始不斷閃爍起來;可此時我已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一心想著逃離那怪物的追趕。
沒過多久,扎心的刺痛感傳遍全身,我的信念又重新被絕望佔領,
“這樣下去,肯定會死啊!”
一路兜兜轉轉,跌跌撞撞,最終是跑進了死胡同;現在只要我回頭,就能和那東西來個親密接觸。
無路可走,無路可退,我只能向那死路的深處跑去。
我望著盡頭處暗黃的牆壁,再一次哀歎命運的多舛。就在這幽深的長廊,結束短暫的人生,心中不免泛起悲涼……
也許是臨別的贈言,燈光更加頻繁的閃爍起來,耳邊的尖嘯似奸笑般——嘲笑著我做的無用功
我再次絕望的閉上眼,就如之前力竭倒地時一樣;
大抵是心中仍抱有一絲希望,我的腳步並未停歇,仍在不斷向前奔跑著,衝向盡頭那淒涼的黃色牆壁。
——咚!
我重重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隨後意識便離開了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