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斷地吹著,雖然很輕,但刺痛了月桐的臉龐。
自己一直所尋找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但可望而不可及,明明就在自己的面前,明明自己就看著她受苦。
“月桐,如果你此刻跪地求饒,我還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此時的安倍晴明正浮在半空中,手裡拿著山本五郎左衛門的心臟——也就是魔王的小錐,指著月桐。
月桐半跪在地面上,雙手握著邪迎八景堪堪地支撐在那裡。原本清秀的臉面,此時也是布滿灰塵,額頭上的血順著留下,覆蓋住了月桐臉上的星空,滴在身子上。
此時月桐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松懈,但實際上,他的大腦已經被憤怒充斥,幾乎就要失去理智。
讓月桐求饒?算了吧,不管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月桐從來就沒跟誰認認真真地求過饒。
可此時月桐所處的境地,真的看不出有什麽希望了。
他所面對的敵人,可不止安倍晴明一個人,還有他身邊的眾多妖怪。其中還包括世界上最著名的圖騰妖之一——龍。
所謂圖騰妖,也就是上古人類所創造出的怪談中產生的妖怪,經過千萬年的流傳,變得更加強大。
“不能留下這家夥,否則後患無窮。”
看著中華大地千年的龍圖騰,當然知道‘不可沽名學霸王’這句話,所以他現在腦中所充斥的思想,便是就地解決掉月桐這個以一人之力挑戰百鬼的人。
“我自有分寸。”
安倍晴明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勾勾地看著地下的二人。
“我再問你一遍,月桐,願不願意跪地求饒?”
“切。”
沒有回答他,月桐撇嘴砸了一下舌頭。
“不過,禦,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跟他這種人一夥。”
禦在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跟著月桐的那隻小貓又了,而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美女。但表情還如之前一般,沒有什麽變化。
“我本來就屬於安倍的百鬼。”
聲音很淡。
“而且,你留在我身體上的,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它是我的屈辱。跟你相處的日子很快樂,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會忘記。”
禦的左臂上有著一個很明顯的畏字,月桐認得那字,因為那就是自己刻在上面的。
也就是在不久前,月桐才知道,禦不是隻貓又,而是一個不知怎麽出現的妖怪,能力是附在各種物件上。但代價便是會間接性地失去一段段記憶。
“那麽禦,你告訴我,你之前的名字是什麽?”
就在那一刹那,禦沉默了,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麽。抑或說,自己之前,就一直沒有名字,似乎就沒有什麽存在感,在安倍的組裡,叫她也一直是叫‘那誰’或者說是‘喂’,根本沒有名字。
‘......’
禦第一次感到自己是活著的,好像是在月桐給她起名字的時候。
“禦,我會告訴你,你的選擇是錯誤的。空幻,我也會告訴你,我的抉擇一定是對的,不要懷疑我,我們就是兩條平行線,不會有交點。”
此時的空幻正站在月桐身後,滿臉淚痕地看著月桐。月桐剛剛說的話她已經聽過了,她無法阻止月桐來這裡,因為月桐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遺言說完了?既然如此頑固不化,那就怪不得我下手狠了。”
安倍晴明說著,手上緩緩出現了一個圓球,變得越來越大。
於此同時,月桐也看到了他的身後——本該是寒棲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寒棲丟了?!
“受死吧。”
巨大的圓球被安倍晴明推了過來。可月桐已經沒有多余的力量去承受這個傷害了。
‘剛剛那個,真的是我的遺言嗎......呵......真是嘲諷啊,還什麽因果律外的人......’
“呐......月桐醬。”
不知何時,空幻出現在了月桐的面前。她滿臉淚痕,她不想讓月桐就這麽死去。
“雖然我們是兩條平行線。”
空幻將頭扭了回去,直直地看著那正緩緩飛來的巨大的光球,並舉起了自己的手。
“在那地平線上,我仍舊要與你相遇呢......”
“不......空幻,不......”
他沒想到,他真的沒有想到,空幻竟然會跑到自己的身前替自己抵擋這次攻擊。當他意識到的時候,時間也晚了。
月桐想站起來,但是腿卻不爭氣地塌下,讓他重新跪在了地上。
“再見了,月桐醬。”
“不,空幻,你不能死。”
刹那間光芒四射,在那光芒中,留在月桐腦海裡的,就只有空幻不斷變換的手勢,以及,眼角的淚痕。
“終於死了麽。”
隨著光球的爆發,龍圖騰長舒了一口氣。
安倍晴明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禦, 你該不會對那段記憶有什麽留戀吧。”
禦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這就好,那家夥,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他的出現完全是我的失誤。”
“喂,安倍,你跟西洋那邊妖怪的交易怎麽樣了。”
“還能怎樣,成功了。月桐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真不明白那女孩到底有什麽能讓他狂熱的,明明是個已經成為了血奴的高級吸血鬼。”
聽了安倍的話,龍圖騰緩緩地陷入了沉思,因為他覺得,那女孩身上的力量,讓自己有些不舒服。
“你不覺得,那女孩身上的力量......”
“我知道很強大,如果發展起來是要超越我的存在。”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指,她的身上......”
“去死!!”
一柄刀瞬間插入了龍圖騰的心臟,這把刀的刀刃,鋒利無比。
“下一個,哈哈哈哈哈哈!”
天地間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能力,這股能量充滿著暴戾。
月桐可以清楚的看到安倍晴明眼中的恐懼。不,現在或許不能說是月桐。
安倍晴明不經意間撇了一眼月桐之前呆的地方。
————那個地方,沒有屍體,有的,只是一個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