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地曠,一隻紅底黑紋的奇怪“大鳥”劃過蒼穹,在日光照耀下投落一片陰影。
“現在我們要去的地訪是秦與百越戰場附近的一座小城,據在那邊歷練的禦劍閣弟子所說,儒家的張良先生這段時間就在那裡。”
“還需要多久?”
“快了,還有小半天時間就差不多了。”
“小高,別著急,著急也於事無補。我們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而且坐的還是機關朱雀,現在趕過去,或許會比雪女更早到也說不定呢?”
“希望如此。”
機關朱雀之上,高漸離,班大師,徐夫子,端木蓉,還有聽雨迎風站立,衣衫飛揚。
他們一出乾坤谷,便將藏在附近的機關朱雀啟用,直飛嶺南越族所居之地。
經過數日幾乎不眠不休的緊急趕路,目標終於近了。不過也因此,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精神萎靡,滿面風霜,顯得有些落魄。
“什麽!張良先生剛剛和雪女姑娘離開了!?”
半日後,高漸離等人到達目的地,在聽雨的引領找到了在城中負責聯絡的禦劍飛仙閣弟子,得到的卻是一個噩耗。
“怎麽會這樣?阿雪……”高漸離震驚失望之下,原本就異常難看的臉色變得越加蒼白,雙目失神,搖搖欲墜。
“小高!”眾人一驚,趕忙過來挽扶安慰。
“我沒事。”高漸離搖搖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推開眾人攙扶的手,強自站定片刻,突然幾步跨至那名禦劍閣弟子面前,目中滿盈希冀,小心翼翼的道:“這位兄弟,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或者,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這個……”那名禦劍閣弟子皺眉細思,旁邊高漸離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陰暗低沉心湖上隱隱升起一股希望之光。
不過馬上,被他火熱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的禦劍閣弟子便搖搖頭,道了聲“不知道,什麽都沒有留下”,將他心中脆弱的希望擊的粉碎。
“是嗎?什麽都沒有留下……”高漸離身子一顫,眼神再次暗淡下來。
“小高。”
“小高,沒事吧?”
“小高,別那麽快放棄,雪女他們剛離開不久,我們現在出發,說不定馬上就能追上。”
……眾人紛紛上前安慰。
“沒關系,大家不用擔心,我還沒那麽脆弱。而且此時此刻,我更不能脆弱,我要找到阿雪,把她帶回去。”定了定神,高漸離用沒有一點說服力的虛弱聲音說出這句話,而後道:“至於馬上追上他們,恐怕沒那麽容易。我們現在連他們最起碼的離去方向都不知道,怎麽追?如果只是蒙著頭東南西北一通亂闖,那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罷了。”
“那該怎麽辦?”眾人面面覷。
高漸離閉目思索了片刻,突然睜開雙目,堅定道:“我們去鹹陽!”
“鹹陽!?”眾人頓時就是一驚。
要知道,鹹陽可是秦國的首都,是嬴政的主場,被他經營的有如鐵桶,滴水不漏。他們這些反賊若是去哪裡,無疑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一個個不小心,讓人發現了身份,很可能就是有進無出了。
“雪女的目的是幫墨家的諸多英魂報仇,而我們最大的敵人,無疑就是嬴政。所以這次出來,她的目標也肯定就是刺殺贏政那個暴君。我們現在沒有雪女與張良的消息,就只能守著他們的目標嬴政了。他們若要行動,必定會去鹹陽。”
高漸離稍舟一解釋,眾人便明白過來。隨後,他們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相繼點頭讚同:“小高說的不錯,現在只能去鹹陽了。這次,就讓我們一起去闖闖鹹陽那個龍潭虎穴,看嬴政能耐我們何?”
“閣主有令,讓我一直跟在諸位身後,所以我也會和你們一起去。而且鹹陽也有我們禦劍飛仙閣的下級產業,應該能給諸位的行動提供很大的方便。”這時,一旁的聽雨也隨聲附合。
“我們墨家的事,使您們禦劍飛仙閣受到牽連,這個……不太好吧。”
“諸位見諒,閣主有令,小人不敢不從。而且閣主也曾說過,雪女姑娘曾與他恩,墨家的各位也是他志同道合的好友,雖然因修為問題無法親自出手,但這次的事他不能不管。”
“夢然兄弟果然有情有義,義薄雲天。既然如此,就麻煩禦劍閣的諸位多多照顧了。”墨家諸人商量了一下,還是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因為曾經號稱天下兩大顯學之一,天下墨者無數墨家現在是真的進入了低潮期,不但被視為罪犯異端,大部份力量更是在前幾次的做死行動中損耗殆盡,這次的鹹陽營救計劃單靠他們自己的力量的確是有些力不從心。
就這樣,一行人繼續上路,機關朱雀直飛鹹陽方向,然後在附近的城池中降落,借助禦劍閣的力量偽裝
進入鹹陽,小心潛伏下來,密密查探雪女與張良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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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池,位於鹹陽東郊,乃是嬴政下令,人工開鑿,引渭水而成。並在池之北側築起一宮,亦名曰“蘭池”,時時前來遊玩。
說起來蘭池與蘭池宮的出現也有些是因為蜃樓求仙之事。
雲中君出海久久不歸,沒有消息,贏政於是乃退而求其次,在園林裡面挖池築島,摹擬海上仙山的形象以滿足他的願望,這就是“蘭池宮”。
蘭池宮是皇家園林,普通人不得靠近。
不過蘭池廣大,東西二百裡,南北二十裡,豈是區區一片蘭池宮所能圍攏?蘭池周邊的也經過專人修砌,湖光如鏡,山色秀美,假山嶙峋多奇,水榭樓閣精致華美,一眼觀之,風光旖旎,景致如畫,使人心神皆醉。
於是常有富貴人家泛舟蘭池,遙賞池宮,沾染貴氣的同時也觀景飲宴,以自娛自樂。
久而久之,蘭池周邊一大片竟成了一處煙花繁華之所。湖中常有色澤鮮豔的畫舫橫斜水面,彩旗林立飄展,岸邊無數亭台樓閣,青樓樂館等高檔娛樂場所依水而起,紙醉金迷,香風遠溢,引得無數達官貴人一擲千金,留連忘返。
諸子百家,各行各業皆有其規則,煙花之地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在蘭池這一片,是由幾個背後勢力最大的龍頭引領,其他許多中小娛樂場所附從的局面。每個不同的娛樂場所各有風格,各有優缺點,都有特別針對的消費群體,利益鏈條已經成形,基本保持均衡。
但是最近,一個曾經名聲不顯,名為蘭池鏡苑的青樓突然之間在業界大出風頭,有打破現在平衡局面的趨勢,被不少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的牙癢癢的。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一名舞姬——白雪。
名為白雪的舞姬在十幾天前入駐蘭池鏡苑,區區十幾天時間,便以其冠絕天下的趙舞打出了名聲,引得無數達官貴人前赴後繼,爭相前往觀睹,一手將蘭池鏡苑推到了風口浪尖。
近段時間以來,蘭池鏡苑每一天都是座席暴滿,客似雲來,即使是老板一再提高進入的門檻,即使是表演十天之後,白雪聲明之後每天只會演一場,人流也是禁之不止,火熱的現象沒有絲毫減退。
因為每一個觀看過白雪舞蹈之後的客人,無不交口盛讚,將白雪之舞誇到了天上。甚至更有些人沉醉其中,心為之迷,神為之奪,不知酒肉之味。一反常態,推去各種飲宴,聲稱看過白雪的趙舞之後,再觀各種歌舞,簡直就像是一個個母豬搔首弄姿,如食糟糠,不能下咽。
千人稱讚,眾口一詞,不知是否在暗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其中推動,短短十數天,白雪的名頭在鹹陽的上層社會中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甚至,傳到了深宮之中,某個人的耳朵裡。
某一日,天剛入夜,春寒料峭,五個人出現在蘭池鏡苑華美光鮮大門外的某處陰暗巷角。
這五個人很有特點,一人在前,其他四人兩兩在後。
當先一人從外貌上看, 是一名近三十歲的華服青年。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冷俊,眉斜似劍,身姿筆挺,虎視鷹顧,站在那裡,便像是一座聳入雲中天際的巍峨巨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他背後四人皆是一身黑色服裝,形象各異。
左手邊的是一名陰鷙中年人,手長腳長,身體瘦得像是一根竹竿,輕飄飄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瘦子的右邊卻剛好相反,是一名大胖子。不過他的胖不是普通脫子的虛胖,身上那一塊塊肉竟全是線條流暢,看上去就給人以堅實之感的肌肉,也不知他是怎麽搞成這般體形的。
而胖子的後面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一臉笑眯眯的樣子。身材極為瘦小,黑色的袍服像是一個大麻袋套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風一吹,如旗幡飛舞,緊靠在身邊仔細聽,隱隱有叮叮當當的響聲。
最後一個人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貌猙獰,一道蜈蚣般的長疤斜過整張面孔,臉色蒼白,眼眸灰暗,看上去就像是在雪中被凍僵的僵屍,給人以陰森可怖之感。
其實,這五人便是微服私訪的嬴政與他的四個禦前護衛:飛廉,嶽山,白澤,凌勾。
身材高瘦的是飛廉,矮胖的是嶽山,老者是白澤,看起來非常陰森的是凌勾。
PS:每周星期一有事,於是慣例的不給力。今天猶甚,我連檢查都還沒有就得匆匆發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