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總算及時避開了要害,傷不致死。
當……
驚虹劍無力落地的同時,徐夫子大叫:“等等!千萬別動手!老夫束手就縛,別下殺手!”
出劍截擊徐夫了的是兩名一男一女,看上去近二十歲的青少年。男的俊朗,女的秀美,皆是一身雪白袍服,氣質出塵。
聽了徐夫子的話,正要下殺手的他們動作一停,對視一眼,同時出腳,狠狠踹在徐夫子胸前,借力抽出劍刃,帶出兩蓬鮮血。
“啊!”徐夫子一聲慘叫,滾趴在地,衣衫沾滿塵埃。
“徐夫子,您平時一副清高硬朗的樣子,怎麽此時反倒如此不堪了?”
兩人提劍將徐夫子圍上,男子出言譏諷。
“咳咳……”徐夫子咳嗽幾聲,將氣喘勻,隨後緩緩抬起頭,一頭銀發雜亂披散,沾染泥土的臉上滿是冷笑:“我知道你們,你們是張三的一對兒女金陽與明月吧?哼,在你們劍下求饒,你們以為老夫是因為怕死嗎?”
“不是怕死又是什麽?難不成還是因為你有骨氣?”
“老夫將這一生的所有都獻給了劍之一道,你們這兩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又豈能理解?”徐夫子身處絕境,氣卻不短。他趴伏在地,臉上冷笑不止:“老夫在這戰亂之年活了這麽久,早就不怕死了。之前出聲求饒,不過是為了留下一條命完成畢生宏願,鑄造出一柄能震古爍今的神劍罷了。為了這個願望,我可以放棄一切,同樣也絕不會放棄任何一絲機會!何況即使是死,我也希望能死在你們閣主手裡,死在天下第一的劍客手中,死在一柄削鐵如泥,名震天下的神劍之下,而不是你們這兩個無名小卒手裡。”
“徐夫子的講究還真是多啊……”
金陽與明月相互看了看,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金陽腦海中念頭一閃,突然道:“對了,為什麽是他先出來,而且院子裡現在還沒動靜,老頭子不會是掛了吧?”
“沒大沒小,怎麽說話呢!?”
啪!明月一掌狠狠拍在金陽腦海上,臉上凶悍的表情一閃即逝,將身上秀雅文靜的氣質一下子衝散的點滴不剩。
“就是,沒大沒小,怎麽說話呢!?”熟悉無比的粗獷聲音響起。
金陽的腦袋剛抬起來,又一個大巴掌重重扇在他的後腦杓上。
“老頭子,你沒掛真是太好了!”明月眼睛一亮,看著金陽身後那人,滿面驚喜。
“丫頭,你爹可是很強的,沒那麽容易被人乾掉。”張三眼中滿是寵溺,臉上的笑容燦如朝陽。
這時,金陽摸著腦袋,齜著牙,一臉幽怨的再次把腦袋抬起,嘟嘟囔囔道:“老頭子,剛才妹妹欺負我。老頭子,妹妹也這麽說,你怎麽不打他?這明顯是重男輕女。還有老頭子,出發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打十個嗎?現在被人打成重傷,還要我們兩個來救場,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很強?”
“沒大沒小,怎麽說話呢!?”*2
啪啪!
張三與明月父女混合雙打,金陽一下子被砸趴在地,濺起一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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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谷外,幽暗叢林中,無數火把搖曳生光,星星點點,隱隱連成一條長龍。
一支五千多人的秦軍部隊正在林中急行軍,個個一身玄甲,與夜色連成一體,遠遠看去,好像一片浩瀚無際的黑色潮水淹沒蒼林,山丘,不斷向乾坤谷方向蔓延。
“怎麽回事?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早就有信號從那邊發出來了才是。”
隊伍中軍,扶蘇站在一片高高的山坡上向乾坤谷方向眺望,臉色一片陰沉。
“一定是其中出了什麽問題。扶蘇殿下,我們要不要更改行動計劃。”
星魂眉頭微皺,同樣舉目遠望,站在扶辦身旁輕聲詢問。
“這個……”扶蘇擰眉深思,很快便有了決斷,沉聲道:“不必。機不可失, 失不再來。不管六劍奴那邊有沒有出問題,今夜的行動必定已經將乾坤谷中的反賊驚動。若是現在退去,下次未必就會有這樣的機會了。何況現在我們一方有五千大軍,高手眾多,即使堂堂正正的開過去那些反賊也不能拿我等如何。既然不會有損失,為何不嘗試一下呢?”
聽了扶蘇的話,星魂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然而又不知問題具體出在何處,因而只能點頭同意:“扶蘇殿下思慮周到,星魂這便下去調度軍馬,做好準備。”
秦軍繼續前進,途中毫不停歇,浩大的聲勢驚起無數飛鳥,震退百獸。
不知過了多久,光線漸漸明亮起來。前方的地勢變得開闊平坦,空氣中隱約出現一縷縷白色的霧氣,將天空遮蓋,隻偶爾有一縷縷陽光從霧氣的縫隙中傾斜射落。
一路行軍,不覺已是清晨。露水濕衣,早晨特有的清寒空氣隨風撲面而至,沿著衣甲的縫隙滲透遊走,將所有人的身體變得一片冰冷。
盡管一夜未睡,手腳麻木,筋疲力竭,渾身僵冷,但秦軍紀律嚴明,依然沒有人停滯腳步,只是依著扶蘇的軍令快步前行。
“星魂法師,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扶蘇也跟著大軍在古林中一起步行前進了一夜,此刻已經臉色蒼白,手腳凍得麻木,衣衫濕潤,渾身上下滿是綠汁汙跡,顯得狼狽異常。
唯有那一雙望著前路的眼睛,依然亮如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