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然稍稍警告了一下蠢蠢欲動的星魂,便不再理會陰陽家一行人,自顧自躍上馬車底座,根據心中的感應,將兩個箱之中的一個打開。
布滿裂紋的箱蓋開啟,一片金輝寶光頓時亮起,晃花人眼。箱中盛滿了金銀珠玉,寶石瑪瑙,隨手抓上一把,便足以讓一個普通人一生無憂,安樂到死。
然而李夢然卻是看也不看一眼這些在外必定被人瘋狂追逐的珍貨,直接將手掌插入箱子裡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古樸的玉壁。
“就是它了。”他眼睛一亮,小心的將玉壁托在掌中,置於眼前細細觀察。只見這面玉壁古樸無瑕,與他腰間的那塊形製幾乎完全一樣,只是正面描刻的圖案有所不同。
那是一片縹渺雲海,聚散雲煙之中,一座恢宏宮闕露出一角,然而隻這一角,便如龐然巨陸,半掩天日。其上奇花異草,琳琅滿目,金玉做砂,殿堂成林,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蹬道盤空,隱約可見一道道似神似仙的身影古服高冠,大袖飄飄,在如畫風景中往來行走,悠然遨遊。
似乎,與問仙玉壁正好是一套的?
李夢然心中一動,有了猜測,正在這時,腰間的問仙玉壁嗡嗡輕鳴,散發出一陣陣神秘的波動,似乎也驗證了他這個想法。
“那是什麽!?”
一直觀注著這邊動靜的陰陽家一行人也發現了異常,然而懾於李夢然之感,卻隻遠遠看著,不敢上前。
而就在他們猶豫驚訝的時候,李夢然微微一個恍惚,已遵循著心中突然出現的某種神秘悸動將腰間的問仙玉壁取下,將兩塊玉壁背對背合在一起。
轟!!
驚雷乍響,乾坤倒轉,腦海中一個震蕩,李夢然的意識已進入一處神秘莫測的所在。
在外面的眾人看來,則是光,無盡無量的光!
當兩塊玉壁合在一起的刹那,無數道光芒如利劍般自玉壁中透射而出,璀璨奪目,向四面八方激射傾瀉,周邊的夜色毫無反抗之力,在一瞬間就被撕裂,崩碎,不複存在。
若在這時從高空往下俯瞰,則會看見茫然一片的黑暗大地上陡然出現一個熾白的半球,光球急速擴散,一個眨眼便轟然炸開,化成一片光之汪洋,吞沒方圓千裡之地。
夜空下,光與暗的界線如此分明,就好像一個潛藏在陰影中的貪婪巨獸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欲望,在夜色覆蓋的大地上狠狠啃了一下,留下一片刺眼的缺口。
好在這片光之海洋不過是一閃即逝,很快,周邊的黑暗便如潮水般奔湧過來將缺口補全,夜空籠罩下的大地重新恢復幽靜。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嗎……”李夢然仰望星空,手中握著兩塊玉壁,神色有些茫然,輕聲自語。
什麽是假的?從剛才的異變中,他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月神等人隱約聽見李夢然的輕語,心中不禁疑惑叢生。剛剛那陣變化極其突兀,沒有絲毫先兆,讓他們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此時每個人都覺得眼睛刺痛,視野中白茫茫一片,想睜開眼睛察看情況也無能為力。
“算了,假便假吧,反正我從來也沒有希望過這一切是真的。只要能實現目標,這個世界是真是假又與我何乾?”
李夢然回過神來,看了看手中的兩塊玉壁,隨手一搓,玉壁立時潰散,化成一片雪白的玉砂從指縫間溢出,飄散在幽幽夜色中。
隨後他腳下一踏,拔地射出,只見白影一閃,沒入山林之間,轉瞬不見蹤影。
少頃,強光襲目的後遺症終於消失。陰陽家一行人從戒備狀態中退出,快步衝到李夢然剛才所在之處細細探察,卻是毫無所得,只能望著蒼鬱山色出神,心下一片迷茫。
…………
“老師,此行可還順利?”
數日後,李夢然回到乾坤谷,天明一得到消息,立刻前來拜見。
“很順利,只要東皇太一不成,那裡又有誰能給我造成麻煩?”李夢然淡淡一笑,隨手將一柄連鞘長劍扔了過來。
天明順手接過,疑惑的看向李夢然。
“打開看看吧。”
天明依言,緩緩握住劍柄,將長劍從不知用什麽木料打造的劍鞘中抽出。
沒有驚人的異象,沒有傳說中神兵利器所該有的懾人光芒,隨著他的動作,一柄長約三尺的古雅銅劍終於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劍身青中帶赤,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整把劍只能算是古雅,並不如何華麗,卻仿佛在歷史長河最底層的泥砂中磨洗了千萬年,帶著無比悠久濃厚的歲月氣息。
“老師,難道這就是?”看著長劍“熟悉”的形象,天明不禁激動起來,望著李夢然,話語中隱帶顫音。
“不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那柄軒轅夏禹劍,你覺得如何?”
天明張了張嘴,剛要回答,手中之劍突然一聲輕鳴,聲如龍吟,刺人耳膜,橫掃窒內,震得天花板上灰塵簌簌散落,穿透牆壁向外擴散遠去。
“這……這是回事?”天明一臉呆滯,不明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剛才根本沒有任何動作,為何這軒轅夏禹劍會自動震顫呢。
李夢然卻是輕輕一笑,微眯著眼睛道:“果然……神劍有靈,它已經幫你回答了。天明,從現在開始,這把劍就是你的了,我要你時時刻刻帶著他,日夜不得離身。”
……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大秦帝國在動蕩之中走到了公元前209年,秦二世元年。
鹹陽城,某座地牢最深處的某間陰暗牢房中,一個被遺忘許久的人關在這裡。仿佛對付窮凶極惡的猛獸,一條條兒臂粗的鎖鏈從四面牆壁上伸出,鎖住了他的四肢,將他成大字形牢牢綁在牢房中央,難以動彈。
這裡連老鼠也沒有一隻,聽不見一點聲音,黑幽幽一片死寂,如同一個個大大的棺材。
被綁在中央的人也仿佛死了一般一動不動,若不是還能看見他胸口若有若無的呼吸的動作,沒有人會以為這個披頭散發,滿身創傷,身上遍布汙穢,散發著腐敗惡臭氣息的男人還活著。
PS:還未修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