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染了幾分暮色映在小染詫異的臉頰上，夢言仰起低著的頭，一雙光潔明亮的眼睛望著窗外溫暖的暮色繼續說:“他說等孩子生下來，就去辦結婚，把我接過去給他母親照顧。他跪在我面前，說害了我一輩子，說他對不起我。其實他沒什麽對不起我，這些都是我願意的。”

　　“後來我才知道，我懷孕之後爹媽知道沒辦法了，是爹媽和他媽媽說，要是不同意，就告到學校去，他母親怕兒子丟了工作才同意。”

　　“爹媽拜托姐姐勸我，說沒辦法了，女孩子名聲毀了就沒辦法了。好歹他是個老師，原本就想著姑娘可以有個好歸宿，雖說家裡窮困些，但也好歹是個大學生。”

　　“姐姐又和我講了為了我補習他來家裡的事，原來是我高考壓力太大，用腦過度，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長期這樣會導致短暫昏迷，醫生的檢查結果他怕我難過沒告訴我，上次到我家來告訴了我爹媽，爹媽才沒有堅持讓我去補習。”

　　小染不知說什麽，就只是拉開夢言握的鐵青的手以示安慰，這時院子裡面掀起一陣脆生生的銅鈴聲。小染和夢言相視一笑，原來是林末帶著小也來找自家姐姐。林末和小言嬸打過招呼之後就朝著北屋過來，進了門看到炕上挨在一起的姐妹兩個打趣道:“夢言姐一來啊，我姐姐就不著家了，連小也都不管了，一股腦扔給我，這小狼崽倒是纏著我當跟屁蟲了。”接著撩起門簾指著樹下的小也讓兩人看:“姐，你看。”說著自顧自走出去了。

　　小染和夢言走出北屋看到小也守在院子裡的一棵大樹下面盯著樹上的貓兒玩，搖頭晃腦的朝那棵樹拉開架勢，時不時忘記自己不會爬樹這個事實，拿起前爪按在樹上才想起來這回事，不甘心的扒拉兩下，順勢趴在樹下耍賴。貓兒本來憩在樹上淺眠，待看清樹下的大物時，再沒了小憩的心思，眼睛瞪得像小也脖子上的銅鈴一般大，汗毛倒立，發出一陣陣威脅的聲音，尾巴有節奏的擺來擺去。這小也看到貓兒朝自己搖尾巴，自己的尾巴也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掃著院子裡的草上面，當尾巴漫過去時，那棵草立起來，尾巴漫過來時，草又順勢躺下。

　　小染喚它走，小也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一步三回頭的望著那棵樹上的貓兒跟著小染回家了。

　　小染回家才知道三丫頭和爹媽商量要出去打工賺錢，不想一輩子待在這裡等著爹媽給自己找人家稼人。林銘倒是沒說什麽，倒是林媽哭的死去活來的，說外面那麽危險，自己的小末出去遇到壞人怎麽辦。說死說活都不讓三丫頭出門。林末沒辦法，只能將此事暫且放過不提。

　　小染還是每天陪著夢言，直到夢言過了月子，那男人來接走了夢言和孩子。

　　臨走時，夢言拉著小染的手，小染看著夢言熬成血絲的眼睛。“要來看我啊。”“一定的。”小染。“我去的地方我姐姐知道，你問她，她一準告訴你。”

　　小染和夢言再次斷了消息。

　　這天家裡來了一個別村的女人，看著要比林媽大幾歲的樣子，一進門就和林媽鑽到廚房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直到看見林家兩個女兒進了門才停下來這嘀咕。林末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個女人，但她卻親切的拉住自己的手，不停的說:“真好看，這個閨女我喜歡。”林媽把客人讓進了屋子，那女人還是拉著小染不松手，送她離開還和林媽擠眉弄眼的。

　　進門之後林末問林媽這女人是誰，林媽支支吾吾說不清，

林末瞬間就火氣上來了:“媽，你不會瞞著我給我找婆家吧。”林媽心虛的看著三丫頭半晌，後來感覺不對啊，自己又沒做錯事，直直的挺直腰杆說:“是，早點把你嫁出去，免得你胡思亂想，天天要野出去。”　　林末無奈極了，瞬間攤在門框上:“媽，你要幹什麽，你拿我當什麽?”

　　小染眼看兩人要急眼了，連忙拉走小末，帶她到小鋪裡面和林爹待著。小染重新回到家裡照看林媽。一到家就聽見媽到祖母面前哭訴:“老一輩就是這樣，我和他爹也是這樣過來的，你說男人家出去混蕩幾年也可以，小末一個丫頭家家的，三天兩頭說要出去闖闖，媽，你說我怎麽做?總不能讓她就這麽走吧。”

　　都是這麽過來的，這句話在小染耳邊回蕩了一晚上， 小染失眠了，因為老一輩都是這麽過來的，所以祖祖輩輩都應該是這樣，小染不禁又回想起暮老頭的一切，那是不是自己也應該是這樣子的。那夢言說過的喜歡上一個人，戀愛是怎麽一回事呢，應該是自己之外的事吧。

　　家裡就這樣僵持了半個月，林銘選擇妥協，同意三丫頭外出，條件是必須到有認識的人的地方去，每個月必須寄回來信，還有得兩個月回來一趟。

　　臨走那天晚上林銘還是七七八八的叮囑了一大堆，主要意思就是別到外面被別人騙了，嗯，主要是別被男人騙了，搞得三丫頭哭笑不得。當天晚上林媽又和林銘哭鬧了一回，說他不關心三丫頭由著她胡鬧等等。但還是打定主意不和林末講話，兩個人看對方都像空氣一般。直到臨上車也不見林媽的影子，林末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媽，把一片止痛藥遞給姐姐:“姐，以後媽牙疼了就給她吃，別大晚上出來了。”小染接下藥，和三丫頭揮手告別。

　　小也從遠處跑來，帶來一陣歡快的銅鈴聲，上去和小染親熱，看到小末在車上，它知道這車意味著離別，想要追小末，被小染一抱在懷裡，掙扎了兩下就蹲在小染懷裡望著遠去的大巴車。直到看不見車的尾巴，小染才放開小也，起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小也看了看車道，耷拉下腦袋跟在小染後面。銅鈴聲聲，送銅鈴的人已經在遠方。走到小鋪牆根處，小也突然很警覺的瞅了瞅裡面，發現有一個人在捂著鼻子蹲在那裡，聽見小染叫它它才急急忙忙邁開四條腿若有所思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