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被大力撞開後,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人跌了進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比禦阪美琴高了一個頭不止,可能因為撞擊門的力氣過大,所以突然失去了門的阻礙,由於慣性直接撲到在地,離禦阪美琴只有不到一米遠,揮起的手甚至能勾到禦阪美琴的褲腳。
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氣息,禦阪美琴在不久之前才熟悉了這種新鮮的氣味。
是屍臭,死者身上傳來的屍臭。
恐懼再次佔據了禦阪美琴的五髒六腑,冰冷的氣息席卷了她的整個身體,喉嚨不住地發抖,眼睛瞪大。
一般人被恐懼支配通常會有兩種舉動。
要不是停止思考,全身無法動彈。
要不是腦袋裡的某根弦突然繃斷,做出些本人都不曾預料到的動作,以此打破自己恐懼的根源。
禦阪美琴的狀態在短暫經歷了前者之後,直接變成了後者。
“啊……啊啊啊啊!”
將被喪屍勾住的褲腳直接扯下來,禦阪美琴衝向了放在角落的球棒,伸手握住,拿起!
喪屍才剛剛慢悠悠地站起來,對著她張開大嘴,嘶吼著,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禦阪美琴拿著金屬球棒,不假思索地對著喪屍一揮。
嘭!
喪屍的頭被打的扁下去了一塊,但這並不能影響它的行動。喪屍只是偏了偏頭,毫無影響地伸手想要抓住禦阪美琴的球棒,禦阪美琴將球棒往旁邊一揮,然後直接從側面全力打上喪屍的脖頸。
禦阪美琴的力道竟然讓喪屍的頭與身子呈側V字型,順著力道重重砸到了一旁的牆壁上,緩緩滑落,留下一牆血跡。
喪屍斜斜地站起來,沾滿了血的腦袋奇異地偏過九十度盯著禦阪美琴,踉踉蹌蹌地往禦阪美琴的方向跌去。
受恐懼支配,對危險十分敏感的禦阪美琴閃身一躲,拿起球棒再次狠狠擊打到喪屍的脖頸處,巨大的力道甚至讓球棒產生了一瞬間的彎曲。
喀拉。
喪屍的脖子傳來了一陣斷裂聲。而禦阪美琴險險躲過喪屍掃來的爪子,用球棒打向了喪屍的後頸。
嘭!
喪屍的動作突然停止了,它重重倒在了地上。
禦阪美琴並沒有立馬停下動作,而是對著倒下的喪屍一次又一次地揮動著球棒,擊打的位置全部在喪屍的後頸處。
那是大腦與脊椎的連接處。
呼——!
再次揮下的球棒突然在擊中喪屍前戛然而止。
此刻,球棒的前端早已被血跡沾染,而喪屍的脖子一片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頭斷裂了一半,暴露在空氣中,後頸處的肉全部被打成肉醬,飛濺到一旁的地上。
“嘔!”
禦阪美琴終於回過神來,扔下球棒,雙手捂著嘴,蹲了下來,在喪屍前面乾嘔著。
乾嘔了一陣後,禦阪美琴有些失神地坐在已經肯定無法再次行動的喪屍面前,眼睛放空,帶著些許的迷茫。
突然,一個藍色的十字出現在禦阪美琴的右眼之上,奇異的花紋也在她的眼角擴散開來。
“沒有……靈魂。”
禦阪美琴喃喃道。
地上的喪屍身上,她沒有看見任何靈魂。
一般來講,靈魂與肉體分離的那一刻,就是在肉體死亡的瞬間。喪屍本身就是死過一次的人類,按理來講,是不可能死第二次的。
禦阪美琴心中的罪惡感略微減輕了一些,卻又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些微的愧疚。
“必須得習慣……必須得適應下來啊。”
像是給自己催眠一樣,禦阪美琴帶著苦笑,握著球棒站了起來。她的手腕以及虎口處都發出了陣陣的刺痛,這是剛剛那不要命的攻擊造成的,完全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但這個房間裡還有一隻喪屍必須解決。
禦阪美琴看向被鎖在牆壁上的喪屍。
但在一瞬間,她就睜大了眼睛。
“什麽……?!”
被鎖在牆壁上的嬌小喪屍不知何時起已經停止了動作,只是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沒有嘶吼,也沒有露出牙齒。
但禦阪美琴所震驚的並不是這個。
“怎麽可能……靈魂?”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不一樣的,純潔的人的靈魂是乾淨的白色,有著強烈性格色彩的人的靈魂顏色十分純淨,心中欲望膨脹的人的靈魂醜陋不堪。這點禦阪美琴在第一個世界便已證實了。
這個看上去是個十二三歲女孩的屍體上方,卻漂浮著一個只有她右眼才能看見的白色光團。
雖然光團很小,而且看上去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的樣子,但那和沒有靈魂的死者不同,這完完全全代表了眼前這隻喪屍,仍然可以算是‘存活’著的生物,即便肉體已經死亡。
“不,不對,如果真是靈魂的話,那應該早就塑形了才對……”
禦阪美琴立馬否認了自己的猜想。
一個人的靈魂會在他不斷成長的過程中逐漸成型,受記憶以及性格影響,變成與肉體外貌差不多的樣子。如果眼前這個女孩的靈魂真的保留了下來的話,也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光團,而會是她生前的模樣。
白色光團狀的靈魂,禦阪美琴只在剛出生的嬰兒身上見過。
“所以說……這是成為喪屍後,誕生出來的嗎?”
禦阪美琴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喪屍,垂在身旁的手指抽動著。
殺?不殺?
相信自己的眼睛?否認自己的眼睛?
禦阪美琴深吸一口氣,眼簾垂了下來,將金屬棒撿起,手指捏緊把柄,指腹還隱隱作痛。
她緩緩走近喪屍,喪屍被禦阪美琴的影子籠罩,抬起頭,發出微弱的鳴叫聲。
禦阪美琴盯著她,舉起了手中的金屬棒。
砰!
金屬球棒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禦阪美琴瞥了喪屍的手腕一眼。
鎖鏈和套在喪屍手上的鐵環完美地被分了開來,很好。
禦阪美琴吸了口氣,沉下來,對喪屍說道。
“我已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接下來你也自求多福,被其他人殺了或殺了什麽人,都不關我事。本分地做一隻喪屍吧。”
說罷,她有些懊惱地揮了揮手中已經近乎作廢的球棒。
“為什麽我要做這種事情啊?”
禦阪美琴將球棒丟到一邊,快步走向房間門口。她可不想被得到自由的喪屍一口咬下一塊肉來。
但事不如人料,禦阪美琴估計錯了喪屍的速度,隨著一陣風聲,喪屍重重地撲在了禦阪美琴的身上。
‘糟了!’
禦阪美琴堪堪站穩了身子,才沒有一下被撲到地上去。
‘得避開牙齒和爪子。’
這麽想著的禦阪美琴,身子緊繃了起來,卻發現身上的喪屍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後將腦袋放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冰涼的觸感讓禦阪美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禦阪美琴想都沒想,直接伸手打算推開賴在她身上的喪屍,卻發現即使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比以前有了不少的提升,卻還是推不動這個看起來比她還小的喪屍。
喪屍像是注意到禦阪美琴懼怕著自己的爪子一般,在撲過來的時候就把雙手拿得遠遠的,就算禦阪美琴胡亂動上一陣,也保證碰不到她的爪子。
“喂, 你稍微離我遠一點啊。”
在褪去了最初的驚慌之後,禦阪美琴低聲懊惱地說道。
金發的蘿莉喪屍絲毫沒理禦阪美琴的抗議,整個身子就像壓在禦阪美琴身上一樣,讓禦阪美琴站著都很困難。但除此之外,喪屍沒有任何的舉動,就像是單純地撲上來求蹭一般。
“一,一隻乖巧溫順的蘿莉喪屍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放在遊戲裡的話,肯定又要開啟什麽奇怪的路線了吧。”
禦阪美琴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撇嘴開始說起了些奇怪的東西。
“我敢保證!一定有這樣老套劇情的遊戲!”
但是禦阪美琴並不是急於攻略成功的宅男,也不是會對蘿莉喪屍抱有妄想的奇怪家夥。
金發蘿莉雖然長的很可愛,但是畢竟是喪屍,接觸的皮膚不但沒有絲滑之感,反而冰涼的滲人,畢竟本來就是死人的軀體,這種腐爛程度已經算是很低了。
而且,雖然金發蘿莉看上去並沒有吃人的意思,但這也並不能說明她是一個與尋常喪屍完全不同的‘例外’,比如說仍然擁有思想,或是能夠抵禦吃人的欲望什麽的。
至少,禦阪美琴在她身上問到的屍臭比在剛剛那隻闖進來的喪屍身上聞到的,還要劇烈。
尤其是在這麽近的距離下,禦阪美琴甚至快要窒息了過去。
“快點……放開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