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丁當自帶著爺爺和四爺爺去摩天崖救了石飛揚下來,下山之後她不但把他們丁氏一族的內功秘訣告訴了石飛揚,並且將丁氏十八路擒拿手也教給了石飛揚,丁當可謂對石飛揚傾其所有,愛不釋手。她與石飛揚相伴遊蕩在江湖上,卻早已將爺爺和四爺爺拋在腦後了!
兩人這一日正在一家酒館喝酒,卻不期遇到了對他們後來生活產生巨大影響的清空道長。
清空道長年近花甲,他的頭髮已經全白,散落於後肩。他的面容蒼白,似乎比一般的老者更面無血色。大概是習武之人心態好,他的臉面皮膚光滑,很少褶皺。一張長方形的臉清秀俊逸。整個人穿了一身灰白布衣,身體清瘦。
但年老歸年老,清瘦歸清瘦,他的步伐與身姿中卻透不出一絲老態。他在趕路時如腳下有風,矯健輕逸。他身體落下坐於板凳上時,如白鶴落枝,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
清空道長二十年前是西域昆侖派的掌門,他二十年前受邀去了俠客島,如今才返回故土,他從人們口中得知近些年西域戰火連連,他很想回到自己的故鄉,再一睹家鄉的面貌。
這酒館有兩層,要去二樓時,先要走上一個木梯,木梯年代久遠,走上去發出“吱吱”的聲響。一樓的大堂很寬闊,裡面足足擺了八張酒桌,靠近角落處的兩個酒桌較小。石飛揚與丁當進來後便坐到了那邊。他倆要了一壺酒,兩碟花生米、兩碟牛肉。
就當兩人品酒論事之間,清空道長走進了酒館。
清空道長目光如鷹,他進來之後掃了一眼店裡的人,隨後便一眼看到了石飛揚他們旁邊的一張小桌。
他腳步輕盈,沒幾步便走到了桌子旁,輕輕落座,將一把長劍放到桌子上。
清空道長喊出一句:“小二,快上酒上菜!”
不消幾時,一個身穿青衣,肩搭白布,腿腳麻利的小二端過來一壺酒、幾碟肉菜。他將一個碗放於桌上,順勢將酒倒滿,然後說出一句:
“客官您慢用!”
這句話說得機械而乾脆,熱情而親切,換做每一個人,大概聽了都會覺得舒服。小二轉過身,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此時只見丁當小聲對石飛揚說:“飛揚哥,我們旁邊這位前輩是個高手,恐怕五六個我們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石飛揚聽見,不自覺地朝清空道長看了一眼。他又小聲地問丁當:
“我看他身體輕盈,動作利索,只是一個身體健碩的老人,你是怎麽知道他是高手的!”
丁當頗為得意地說:“學武之人都能感覺他周圍每一個人的氣場,誰的氣場越大,那這個人的內力定然高深莫測!”
石飛揚頗為佩服丁當地說:“哦,原來是這樣!”
他兩在這裡悄悄評論清空道長,自以為聲音小清空道長沒有發現,其實他兩的話早已被清空道長聽在耳中。清空道長默默讚許丁當,暗地裡誇她眼力好,也斷定丁當的武功非同小可,不然怎會感受到他強大的氣場。
此時酒店裡個個座滿,一時間其余桌上的喝酒喧鬧聲此起彼伏,熱鬧不已。
只聽有一桌上一個人說:“你們近來可否聽說那俠客島的事,原來這些年令人聞風喪膽的俠客島竟然是被人誤會了,那去年臘月初八去俠客島的人都回來了,不但他們回來了,並且前三十年去俠客島的人也都回來了,聽他們說,原來俠客島上並沒有什麽凶險,反而是上面有一套至高無上的武功秘笈,
因為島上的人無人能參透,所以俠客島的島主便邀請了各門派的高手去參悟它,為的就是能將這個秘籍破解,之前去俠客島的人都一去不回,皆是因為被這本秘籍吸引!” 只聽旁邊一人又說道:“你說的沒錯,俠客島上是有一套高深莫測的武功秘笈,不過聽回來的人說,這島上的秘笈是刻在一個石洞中,因為島上突然有火山噴發,所以這個秘笈就被毀了,聽他們說俠客島上的兩位島主也突然去世了,因為秘笈被毀,這些人留在島上無事可做,於是他們才不得不返回內地,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真是可惜了,這俠客島的高深秘笈看來我們是無緣一見了!”
這人說完,連連歎氣。
這時只聽旁邊又一人說:“你們兩個前面所說不錯,不過你們說那俠客島的秘笈被毀,卻是被人誤導了,據我所知,那俠客島的秘笈是被一個人抄下來偷偷帶出來了,現在這本秘笈就在內地,只是不知道在誰的身上!”
習武之人對於世上罕見的秘笈,就像那收藏家碰到了夢寐以求的寶物,無不兩眼放光,如饑似渴,這些人聽到這本秘笈就在內地,人人都心癢難耐,於是都爭著問那人:
“這麽說來這俠客島秘笈還在江湖上,你可聽說現在是在誰人之手,哼哼,倘若讓我們知道了這人是誰,一定要拚盡全力向他借閱借閱!”
那人連連搖頭,看來也是不知道在誰的手上。
只聽又一人顯然是拆穿了剛才那人的心思,說:
“哈哈,你說借閱借閱,恐怕也沒那麽禮貌吧,我看你找到它,肯定想據為己有!”
這人心思被拆穿,也不辯解,反而說出其余人的心思:
“哈哈,我看不光是我想據為己有,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想據為己有吧!”
眾人一聽,哄堂大笑!
再看這些人手邊放的武器,個個都是一把金燦燦的大刀,原來他們都是金刀寨的。
金刀寨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門派,寨內高手如雲。金刀寨也是一個鏢局,他們平常都會為一些有錢的大財主押送寶物,從而賺取高額的鏢費,所以金刀寨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看成是一個富翁。
這些人在這裡高談闊論,評頭論足,娓娓道來,他們的聲音都快使旁邊的石飛揚與丁當感到煩躁了。
當然了,這些人的聲音也吵到了在一旁“獨守清淨”的清空道長。只是現在讓清空道長擔心的是,沒想到這俠客島秘笈被帶出來的事竟然這麽快就流傳於江湖上了,這讓他無言以對,更覺得無可奈何,他想不通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到底是哪裡百密一疏,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這件事讓清空道長憂心忡忡,因為這些人所說的帶出俠客島秘笈的人就是他。
丁當對旁邊金刀寨的人感到厭煩,就對石飛揚說:
“旁邊這些都是金刀寨的人,他們人人使一把大刀,金刀寨的人向來看重錢財,重利輕義,見錢眼開,毫無江湖道義可言!”
石飛揚聽了,轉過頭掃了他們一眼。
這時的清空道長酒足飯飽,他一心想要回到西域,也不想在中原多留片刻,以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他拿起長劍,站起身來,就要向門外走去。可他忘了他的這頓酒錢還沒有給小二。
店小二見他要離開,於是就走過來擋在他面前,還是笑著臉,恭敬地對清空道長說:
“這位客官您吃好喝好了,您的酒錢還沒結呢!”
清空道長此時一摸袖筒,令他難堪的,他身上竟然沒有一分銀子。他不禁心裡懊惱:這些天光顧著趕路了,連身上的銀子花完了都不知道,這可如何是好,這裡他沒親沒故,難道是要吃一次白食了。
清空道長只能硬著頭皮說:“這位小哥,實在不好意思,今天老道身上的銀子正好花完了,今天的酒錢你且先記下,我改日定當奉還!”
這個店小二也很為難,他知道武林中人武功高強,強迫不得,弄不好他不但不給酒錢,甚至還會拆了他們的店。可小二知道,武林中人最講究信義,一般說出來的話定然兌現。於是小二又說:
“這樣吧,您先等一等,我進去稟報我們掌櫃的,他要是同意,您就可以先走!”
這讓清空道長更加難堪了,他看看身上的包袱,還有手中長劍,都是對自己至關重要的東西,不可能拿來換點兒銀兩,他在左右為難之際,偏生旁邊幾位金刀寨的人又來嘲諷他。
只聽旁邊一位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漢說:
“這老頭喝酒不給銀子,當真是丟我們武林中人的臉啊,喂,老頭,我們金刀寨的人有的是銀子,你過來求求我們,這頓酒錢我們給你付了!”
旁邊幾人起哄說:“大哥,這老頭與你非親非故,你倒是慷慨大方,還要請人家酒喝,哈哈哈……”
若換做平時,清空道長早已長劍出鞘,那幾個人定然也會付出代價,可如今的他有重要使命在身,若打鬥起來,難免會節外生枝,所以他也就忍了下來。
只是清空道長目光凶狠,臉上殺氣隱隱。
丁當看著清空道長凶狠的面容,她清楚清空道長只要一出手,那幾個金刀寨的人性命當在須臾之間丟掉。
這時丁當發揚助人為樂的精神,她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然後向小二身上擲去。
小二胸前突然飛來一錠銀子,他立馬接在手裡,環顧四周。
丁當對小二說:“這位客官的酒錢,這位公子結了,多余的錢不用找了!”
小二聽到丁當所說,立馬將銀子緊緊攥在手中,連忙說:“這敢情好,這敢情好!”
就為清空道長讓出出路。
清空道長這才從尷尬的局面脫離出來,他對石飛揚深表謝意地說:
“我與這位小兄弟素不相識,小兄弟慷慨解囊,真是多謝了,倘若以後再有緣相見,定當重謝!”
石飛揚沒有心理準備,他有點兒不知所措,本來是丁當借給他的錢,丁當卻算在他的頭上,於是他也就對清空道長客氣地說:
“前輩言重了,一頓酒錢,不足掛齒!”
清空道長說出一句:“好,那我就告辭了!”
說話間,清空道長身體騰空,飄然而去。只是他在轉過頭的一瞬間,凶狠的目光又在剛才調戲他的幾位大漢身上掃了一下。
清空道長一走,丁當便對石飛揚說:“飛揚哥,我和你打個賭,我賭金刀寨的那幾個大漢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陽,你信不信?”
石飛揚覺得匪夷所思,又覺得不可思議,說:
“你怎麽知道,你是說這個老頭會…”
剩下的幾字未說,丁當顯然會意。她朝著石飛揚點了點頭,說:“是的!”
石飛揚猜想,這如果真被丁當說中了,那丁當真是太厲害了,她觀人不假,另外石飛揚又覺得江湖中果然人心險惡,人心複雜,他又慶幸幸虧有丁當在他身邊,不然這江湖真的不好闖。
等到了晚上,一切皆如丁當所料。
丁當與石飛揚為了驗證他們的猜想是否正確,於是他們悄悄來到了那幾位金刀寨大漢下榻的客棧。此時他們呆在靠外的一間房屋中,靜靜地等候著清空道長來“問候”這幾位大漢。
果不其然,在寂靜的黑夜中,只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幾位金刀寨的好漢,不知你們睡了沒有,白天你們想要借給我銀兩,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如今我正好趕路沒有盤纏,還請各位慷慨以贈啊!”
客棧後邊有一片竹林,這聲音顯然是從那裡傳來。聲音悠悠地從遠處傳到客棧,聽起來陰森森的可怕,真的讓人毛骨悚然。
丁當聽見這個聲音,這不正是白天那個老頭的聲音嗎,她興奮地對石飛揚說:
“飛揚哥,我說的不錯吧,那個老頭果然來了!”
丁當說話間,已然拉著石飛揚躍出了窗戶。兩人跳上房頂,坐在房頂上靜觀其變。
恰在此時,一間客房的窗戶裡突然飛出兩個人,轉而,又從其他房間裡飛出四個人,只聽一個人飛出的時候向寂寥的夜空中喊出一句話:
“是白天酒館的老漢要借銀子嗎,我們幾個兄弟有的是金子,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本事拿!”
只見金刀寨的六人都飛出窗戶後站在客棧後的平地上,六人背靠裡,面朝外,形成了一個防禦圈,他們個個都手持大刀,朝著外邊。
六人一邊轉圈,其中一人說:
“兄弟們,各個都看好了,聽這聲音武功不低,白天一個個都喝大了,稀裡糊塗也不知道得罪什麽人了,我們可要倍加小心!”
只聽又一人說:“白天酒館的老頭看起來乾瘦如猴,沒想到他也有這樣的內力!”
又有一人說:“哼,管他是老頭還是小頭,來了叫他無頭!”
就在此時,突然間一個人的面前飛來一截竹竿,竹竿速度極快,怕是擦過人的喉嚨,管保那人瞬間斃命。
只見這人反應也是不慢,他忙揮出一刀,竹竿瞬間被破開,從他身邊劃過。
隨著這截竹竿飛來,漸漸又有幾截竹竿從不同的方向飛來,六個人揮刀亂砍,終於是保住了這個防禦的圈子。
接著,越來越多的竹竿從竹林中飛出來,六個人拚命亂砍,疲於應付。
就在六人亂砍間,突然一個身影從竹林中飛出來,從六人頭上飛過,消失在了另一邊。
此時丁當與石飛揚在房頂上看個真切,這身影正是白天酒館的老頭。
此時再看地上的六人,隨著人影從他們頭上飄過,兩人就倒地而亡。
人影又從一邊飛到另一邊,又有兩人倒地。最後剩下的兩位,自然也難逃厄運。最後六人死成了一個圈子,都頭朝裡,腳朝外。
清空道長終於落到了地上,他從一人身上掏出了一些金子,然後揣進自己懷裡,這下他去西域的盤纏夠了。
隨後,清空道長又消失在了竹林中。
丁當與石飛揚看完好戲,兩人坐在屋頂上,此時月光如洗,石飛揚看著天上的月亮說:
“丁當,你真是太厲害了,簡直是料事如神,單單就看了那人一眼,就知道他今晚回來報仇!”
丁當依偎在石飛揚的身上, 說:“這有什麽好厲害的,我看到那個老頭凶狠的目光,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幾個人,況且這幾個金刀寨的人也是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他們真是咎由自取!”
石飛揚還是感歎說:“這江湖真是太可怕了,看來以後還得時時小心,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老頭既然決定殺了他們,那他當時為何不動手,非要等到今晚呢?”
丁當又給石飛揚解釋說:“你沒看見白天的時候那個老頭目光一直停留在他那個包袱上嗎,我猜想他那個包袱裡一定大有文章!”
石飛揚好奇地問:“你是說那個包袱,難道裡面有貴重的東西嗎,或者說金銀珠寶之類的!”
丁當推斷說:“應該不是銀子之類的,不然他會沒錢結帳,但我能肯定,裡面肯定有貴重的、或者說對他意義重大的東西!”
石飛揚此時瞎猜說:“武林中人最喜歡武功,難道他的包袱裡藏的是武功秘笈!”
丁當卻無意地說:“管它是什麽,反正與我們沒有關系!”
兩人賞了一會兒月,然後就回房間了。
其實清空道長包袱裡的東西還真讓石飛揚猜對了,包袱裡就是清空道長從俠客島帶出來的武功秘笈。另外丁當說包袱裡的東西與他們沒關系,她也說錯了,因為日後這包袱裡的東西竟然轉移到他們身上了,並且他們為此付出了極大的精力。
且說清空道長從俠客島帶出的這個秘笈在江湖上分量有多重呢?這俠客島又是一個什麽地方,為什麽江湖上人人談之而色變?且看後面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