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王之渙有一首詩寫得好,直寫出了塞北荒漠雄偉壯闊、荒涼寂寞的景象,這首詩說: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話說石飛揚他們在塞北駱駝王那裡買了七匹駱駝,他們用五匹駱駝馱人,兩匹用來馱水與乾糧。他們在荒漠中,已經走了幾個日頭。
五人的臉面被烈日所曬,風沙所吹,都變黑了不少,似是每個人臉面上都貼了一層黑褐色的薄膜。
這一天五人在行走之間,只見遠處天色驀然變黑,風吹沙起,似有黑壓壓一片大軍襲來。石飛揚第一個發現,指著前方說:
“師傅,你看前方那是什麽,像一片黑壓壓的雲彩,莫非要下暴雨了?”
當時張長城正低垂著腦袋,有氣無力地任駱駝馱著,他覺得燥熱無比,聽見石飛揚說要下暴雨,認為是一件好事,於是他緩緩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
“下一場暴雨也好,我們可以洗一個天然的熱水澡,這天氣太燥熱了!”
丁當望著前方,心理恐懼萬分,她反駁張長城說:
“洗什麽天然澡,我看我們要葬身這沙漠了,爺爺,我這輩子再不能給你買酒喝了!”
丁當覺得他們此時的情況危險至極,不免心生絕望。
聽見丁當如此絕望,張長城轉頭看著丁當不解地問:
“不就是要下一場暴雨嗎,有什麽可怕的?”
丁當不再言語。只聽封萬裡語氣緊張地對花萬紫說:
“師妹,我們這是遇上大風暴了!”
花萬紫神色淒然地說:“師哥,我們要抓緊找一個避風的山丘,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封萬裡語氣急促地對大家說:“大家快拉好駱駝,趕到前面的山丘下面,大風暴馬上刮過來了,等會大家運足內力,全部聚攏在一起!”
石飛揚與張長城一聽封萬裡的語氣,知道此時凶險已極,便立馬騎好駱駝,向前面的山丘下趕去。
只見五人剛騎著駱駝躲到山丘下面,大風暴已經刮了過來。
風在空中怒吼,整個世界瞬間暗無天日,如同到了世界末日,駱駝也都趴下身子,似是想要將頭埋進沙子中,風聲狂呼,空氣稀薄,任何人都發不出一句話。每個人只是依偎在自己的駱駝旁,仿佛駱駝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更糟糕的是,張長城與丁當在山丘下最外邊,不想大風暴吹破了山丘的一邊,於是張長城與丁當被大風刮走了。
當時沙塵遮天蔽日,天色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張長城與丁當都認為其他三人的情況與他們一樣,在此灰暗的時刻,每個人都不想離開同伴,仿佛只有團結才能使他們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希望。
於是張長城與丁當在命懸一線之機,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大風吹著他們在沙海裡滾來滾去,如同一根木頭漂在此起彼伏的海洋上。
直到第二日中午。值得慶幸的是大風暴隻刮了一夜。可當石飛揚、封萬裡、花萬紫從埋著他們的沙子中站起身來時,他們卻發現張長城與丁當還有三匹駱駝不見了。
此時沙漠上烈日當頭,又晴空萬裡,仿佛昨天的那種風暴天氣不曾出現過,如同一個表面看起來善良的人邪魅一笑之後又恢復了他那假惺惺的善良。
石飛揚跑上山丘,向四周望去,喊叫他們的名字:
“張長城,丁當,你們在哪裡……”
四周寂寥無聲,
毫無回音。 封萬裡對石飛揚說:“飛揚,你留在這裡再等等他們,看他們兩個能否自己找回來,師妹,我倆去四周看看,記住,千萬不能迷路,不論是否找見,大概一個時辰之後我們都要回到原地!”
花萬紫說:“放心吧,師哥!”
二人使起輕功,分兩個方向去四周察看。石飛揚留在原地,又從袋子中取了些乾糧,喂了駱駝,他希望封萬裡與花萬紫隨便哪一個能帶來好消息。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二人俱無功而返。他們又在原地停留了一夜。晚上,他們在山丘上點燃篝火,目的就是希望張長城與丁當能看到他們。可是事與願違,依然是沒有張長城與丁當的身影。
第二日早上,封萬裡對石飛揚說:
“飛揚,丁當與張長城找不到了,我們也很難過,但慶幸的是我們有一匹馱著水和乾糧的駱駝也消失了,不出意外那三匹駱駝應該與丁當和張長城在一起,那樣的話他們一時也不缺水和乾糧,相信他們也會找到新的水源,然後去往西域和我們會合。我們也不能久留此地,必須要找到新的水源,才能活著走出這沙漠!”
石飛揚因為張長城與丁當失蹤,心情很是苦悶,他回想起自從進入這“俠客行”,都是丁當在一路保護著他,張長城對於他們來說也有救命之恩,可現在這種情況又不得不放棄尋找他們兩個,他只能無奈地說:
“在這茫茫沙漠中,他們被刮散了,我們也無能為力,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不過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丁當又是那麽地聰明伶俐,她一定會帶著張長城走出沙漠的!”
如今他們只能將希望寄托於老天了。
封萬裡覺得石飛揚頗識大體,知曉利害,沒有意氣用事。於是三人打點好行裝,他們先在附近找了一處水源,儲備好水後,他們又騎著駱駝繼續上路。
他們在沙漠中走了些許時日,終於在這一天來到了敦煌。石飛揚他們要找到賀春秋大俠,唯一的線索就在這敦煌。
敦煌位於西北邊塞,是古代絲綢之路中線北段、中段、南段的交匯點。漢書中說:“敦,大也。煌,盛也。”
流經敦煌的黨河發源於祁連山,這條河流使荒無人煙的戈壁灘變成了綠洲。西漢時期,霍去病將軍訓深入河西走廊驅逐匈奴,發現了這個綠洲。
石飛揚他們一路艱辛,終於是來到了敦煌。三人此刻正騎著駱駝走在街上。這條街上是一派西域景象,邊塞風情,胡人牽的駱駝與牛羊隨處可見。
他們騎著駱駝緩緩地行走,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好你個狗雜種,害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這一次抓住你,休想從我的手中逃脫!”
石飛揚一聽,覺得這聲音好熟悉,就在他轉頭向後看去的瞬間,他已被說話的人從後方飛過來挾下了駱駝。
封萬裡和花萬紫見狀,不等看清那人面目,就從駱駝上飛起來,持劍向那人刺去。
二人合力去刺這人,不論這人是誰,理當全力應付。可這人只是將身子一轉,他身上的披風也隨著飄揚起來,真是藝高人膽大,他竟然隻用雙手來接兩人的這一招。
只見他雙手齊出,掌上滿聚內力向兩人推去。於是封萬裡與花萬紫的劍還沒刺到,兩人就被這人推了出去。這人內力如此了得,又對石飛揚如此熟悉,稱石飛揚為“狗雜種”,這人不正是那摩天居士謝煙客嗎?
封萬裡與花萬紫被一掌推開,倒在地上,待兩人看清對方是謝煙,封萬裡立馬說:
“謝大俠,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在這裡的?”
謝煙客一掌擊退了白自在的兩個徒弟,此時頗為得意,他這才氣定神閑,挺直身體,抹著胡須說:
“白自在狂妄自大,自認為他是天下第一,可他親自調教出來的這兩個徒弟我看功夫一般,是不是他在徒弟面前有意隱藏了一些招式,所以才使得你們如此不堪一擊,哈哈哈!”
封萬裡與花萬紫明知謝煙客故意奚落他們,並且還順帶捎上了他們的師傅,可二人技不如人,隻好將怒火壓在心裡,不過二人敗在謝煙客手下,也不是一件十分古怪的事。
封萬裡這才站起身說:“我們二人天資愚鈍,縱是師傅全力所教,領悟尚不能十之二三,武功一般,怎能和謝大俠相提並論!”
謝煙客一聽封萬裡此話說得極為圓滑和謙卑,又沒有褻瀆師父的尊嚴,倒對他抬眼相看,說:
“哈哈哈,不過話說回來,武林中能接我謝某人一掌並且平安無事者,恐怕也是屈指可數啊,江湖傳言風火神龍正直穩重,沒想到更是十分謙虛啊!”
封萬裡聽到謝煙客讚賞他,十分欣慰,便問謝煙容說:
“不知謝大俠來到此地,所為何事啊?”
謝煙客這才轉過身,一把抓住石飛揚的肩膀說:
“所為何事,你要問這小子,這小子害得謝某人好苦啊,我一路向西,穿過茫茫沙漠,途中還遇到了大風暴,真是差點兒把命都丟在這裡了。好在終於找到了你們,我要抓他回去,把他交給石清夫婦,好給石破天一個交代,這最後一枚玄鐵令所求之事就算完成了!”
石飛揚被謝煙客抓在手中,內疚地說:
“謝大俠,我們也不是有意躲著你的,自從我與丁當下了山,我們遇到了清空道長,他有一件事求我們幫他完成,所以我們才來到這裡,這件事也是清空道長今生最大的一個心願!”
謝煙客不耐煩地說:“哼,恐怕這個心願不但是清空道長最大的心願,也是他今生最後一個心願吧!他這一把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很好,可是卻害苦了我,這一次你被我抓住,就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石飛揚聽謝煙客的話語,猜想清空道長已不在人世,於是趕忙問謝煙客說:
“這麽說來清空道長已不在人世了?”
謝煙客這才無所謂地說:“他一心求死,又有什麽辦法,就在華山比武時,他孤注一擲和貝海石比試內力,所以才死在貝海石手下!”
石飛揚一聽與他是忘年交的清空道長已不在人世,心中淒然,直感歎命運的無常,想想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一起談笑風生。他對謝煙客說:
“對不起了謝大俠,我暫時還不能跟你一起走,清空道所托之事是他今生最後的願望,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就必須要幫他完成這個願望!”
謝煙客聽石飛揚說完,頗為無奈地說:
“好你個‘狗雜種’,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仗義了,這與之前的你可是大不一樣啊!”
此時一旁的花萬紫說:“謝大俠,有句話說得好,‘既來之,則安之’,謝大俠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西域,那又何必急於一時呢,倒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在這裡尋找找到賀大俠的線索,等我們把秘笈教給了賀大俠,隨後不就能完成謝大俠的玄鐵令之約了!”
花萬紫覺得封萬裡重情重義,他一定要幫著石飛揚完成這個承諾,所以她就順便拉著謝煙客加入他們,有謝煙客相助,他們以後的路肯定會暢通無阻。
謝煙客聽了此話,頗為無奈地說:
“好一個寒梅女俠,倒是很會做生意,不但拒絕了我,還要我幫著你們尋找什麽賀大俠,唉……罷了,這麽多天都過來了,也不在乎這幾日,我謝某人就委屈一下自己,給你們做保鏢!”
石飛揚一聽,高興異常,說:
“多謝謝大俠了,有謝大俠在,我看誰還敢欺負我們,我們定然能夠盡快地找到賀大俠!”
四人這才找了一家酒館,一頓大吃大喝,褪掉了穿越沙漠的疲憊,然後去尋找找到賀大俠的線索。
且說在那西域入口的塞北駱駝王,他的規矩是要和每一波買駱駝的人比試一場,難得的是他這十幾年來竟然沒有做過一次賠本的生意,由此可見他的武功之高,當真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當然了,謝煙客要進入荒漠時,他也和塞北駱駝王做了這筆生意。
當時謝煙客在那個客棧大快朵頤一番,然後他叫小二準備一些水和乾糧,他掏了些銀子放在桌上,便對小二說:
“小二,這些是酒錢,另外多出的三十兩銀子給我挑兩匹健壯的駱駝!”
那店小二見謝煙客不懂“規矩”,便輕蔑地一笑說:
“客官,你這所有的銀子買一匹駱駝都不夠,另外還有酒錢!”
謝煙客無奈,口裡嘀咕一聲:
“這駱駝的價錢現在如此之高了嗎?”
於是他又掏出了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對小二說:
“再加二十兩,這下夠了吧!”
沒想到店小二還是嫌棄地一笑,說:
“客官,我們這裡的駱駝價錢都是一百兩一匹,當然了,也可以免費,不過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身手了!”
謝煙客一聽,勃然大怒,說:
“你們這是什麽黑店,一匹駱駝竟然要賣一百兩,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要和他理論理論!”
小二卻得意洋洋地收了酒菜的錢,他邊走邊對謝煙客說:
“等我們掌櫃的出來,你就知道為何要收一百兩了!”
這時駱駝王從門裡走出來,看著謝煙容說:
“客官,要在我這店裡買駱駝,比武定價格,倘若能贏了我,駱駝免費相送,若是贏不了我,這駱駝便要一百兩一匹賣給你,不知客官能否接受!”
謝煙客一聽,大笑幾聲說:
“哈哈哈,那你不用和我比了,這駱駝看來我要白拿了,想必江湖中摩天居士的名號你總聽說過!”
謝煙客因為戴著鬥笠,沒有被人認出來,他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朝他看來,有的人口裡說一句:
“連摩天居士都來西域了?”
謝煙客自認為他一說出“摩天居士”四個字,雖說不能震破對方的膽子,但也足以使那人對他敬重三分,不料那人好像沒有聽說過“摩天居士”,一臉輕蔑地說:
“摩天居士,是什麽鳥,沒聽說過!”
謝煙客縱橫江湖幾十年,從沒有人敢和他這樣說話,他這才明白那人是故意的。只見他臉色大變,臉上青光閃現,身子便穿過木棚去抓駱駝王的喉嚨。
駱駝王看謝煙客向他抓來,他靠著牆壁,身子輕輕躍起,雙腳踢向謝煙客,便輕松地化解了謝煙客這一招。駱駝王輕功了得,身手矯健,他已然竄上了房頂。
謝煙客用腳瞪了兩下牆面,也躍上了房頂。
兩人在房頂上見招拆招,一個比一個招式迅猛。
謝煙客雙掌齊出似是砍瓜切菜來剁駱駝王。駱駝王雙臂堅硬如鐵來架謝煙客。
謝煙客無敵連環腿去掃駱駝王。駱駝王雙腳如竹竿,跳動起來節奏快。
二人在房頂鬥了三十余招,駱駝王漸漸落於下風,不過謝煙客還是心裡想:怪不得這老頭言語如此放肆,他到底是有些本事!
駱駝王知道在房頂鬥下去他必輸,於是他在房頂吹了一句口哨。原來後院的駱駝都是經過他馴化的,所以駱駝王一吹口哨,那些駱駝便排起隊來,只見這群駱駝如同會打仗的士兵,也排起陣法來了。
駱駝王跳下房頂,穿梭在這群駱駝之中,謝煙客也緊隨其後。
駱駝王在駱駝群中剛露面, 謝煙客要去抓他時,他一吹口哨,幾匹駱駝立馬擋在了他的前面,就這樣反反覆複。駱駝王真如同鑽進洞裡的老鼠,任謝煙客這隻大貓如何耀武揚威,卻也是奈何不了他,謝煙客有點兒氣急敗壞。
兩人就這樣周轉了一會兒,謝煙客此時終於摸清了駱駝王的套路。他聲東擊西,雙掌推翻了右手邊的幾個駱駝。
這時駱駝王果然從前面的駱駝中探出身來。謝煙客瞅準時機,站於一匹駱駝上使出“碧清神掌”,雙掌向駱駝王推去。
駱駝王躲避不及,一下子被謝煙客雙掌上的力量震飛了出去。好在後面還有幾匹駱駝,托住了飛出去的駱駝王。
駱駝王這才認輸,便躲在駱駝後面對謝煙客大聲喊說:
“摩天居士果然武功高強,這兩匹駱駝就免費送於摩天居士了!”
隨著駱駝王又吹出一聲口哨,兩匹高大的駱駝跑出了駝群,走到了門邊。
謝煙客大笑了幾聲,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他跳過去一掌推開門,便牽了兩匹駱駝出去。然後他又收拾了行李,便伴隨著一些商人進入了茫茫沙漠。
謝煙客走後,駱駝王又回到了客棧裡。
目睹了這一場比武的人便調侃駱駝王說:
“駱駝王這次可做了一回賠錢的買賣!”
駱駝王不以為意地說:“碰到謝煙客,做賠錢的生意也沒有辦法!”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
好在到達敦煌的謝煙客終於找到了石飛揚,只是令他不高興的是,他還要幫著石飛揚他們去找賀春秋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