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丁當為了救石飛揚,她在一家酒樓裡找到了丁不三,可她一時也沒有想出好的借口請丁不三去救石飛揚,她與丁不三在酒樓裡也親眼目睹了兩個人因爭一個女人而大打出手。
再看樓下的街道上,隨著人群慢慢散去,街道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此時丁不三又喝了一碗酒,他對丁當說:
“丁當,你今天閑暇,正好陪爺爺喝幾碗酒!”
丁當此時心裡靈機一動,她瞬間就有了激將丁不三的方法。
丁當看起來很樂意,就要陪爺爺喝酒,說:
“好的爺爺,今天我們爺孫兩不醉不歸!”
她猛地往板凳上一坐,卻突然發出“哎吆”的一聲,右手按著左肩,眉頭緊皺,顯然是非常痛苦。
丁不三見狀,忙要去扶丁當,他急切地問丁當:
“丁當,你這是怎麽了,是被何人所傷?”
丁不三知道丁當在江湖中武功也非一般,一般的人是傷不了丁當的,他猜測這打傷丁當的人也是武林中的高手。
丁當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
“沒事的爺爺,只不過是我在練功的過程中不小心磕碰到了,我自己將息幾天就好了,況且武林中人誰人不知咱們丁家的厲害,誰還敢傷害我!”
丁當繼續為她的計謀做著鋪墊,所以故意把他們丁家誇上天。
丁不三已然上了丁當撒下的勾,丁當越是這麽輕描淡寫和故意掩飾,丁不三就越覺得丁當有事瞞著他,他也就更加著急了。
丁不三這才急切地問丁當:“丁當,你告訴爺爺,是江湖中哪個王八蛋打傷了你,如果讓爺爺找到,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大卸八塊,我丁不三的孫女豈是他可以欺負的,真是將我“一日不過三”的名號不放在眼裡!”
丁當此時卻故意掩飾說:“算了爺爺,不是什麽大傷,我自己稍加運習內力,馬上也就能痊愈了,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丁當越是如此息事寧人,丁不三反而越是激動,他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從而為丁當報仇。
丁不三神情激憤,他雙眼瞪得老大瞅著丁當,說
“怎麽就可以這樣算了呢,你說是誰,竟然欺負到咱們丁家的頭上了,我一定給他些顏色瞧瞧!”
丁當仔細瞅了一下丁不三,似乎是在打量丁不三的實力,她又泄氣地說:
“爺爺,我看還是算了吧,況且那個人你也打不過他,我們沒必要跟他死磕到底!”
丁不三一聽此話,差點兒氣地胡子亂飛。武林中人,尤其武功高強者,最不願聽別人說他的武功不如別人。今天對丁不三說出這句話的人幸虧是丁當,若換成其他人,恐怕早已被丁不三一掌打飛了。
丁不三又追問丁當:“你且說是武林中誰打傷了你,縱是爺爺打不過他,也要跟他好好鬥鬥!”
丁不三料想武林中他打不過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可以說屈指可數,只是不知是這幾個人中哪個人傷了丁當。
丁當表示她是被逼無奈,所以才將這人告訴了丁不三,她雙眼緊盯著丁不三,就是要觀察她說出“謝煙客”三個字時他的反應。
丁當終於說:“是那摩天居士謝煙客打傷了我,不過我被他打傷,也不算丟我們丁家的臉!”
丁不三一聽“謝煙客”三個字,他的屁股瞬間穩穩地落在了板凳上,他剛才的一腔怒火仿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這謝煙客他丁不三確實打不過。
丁不三此時好像才同意丁當剛才處理此事的態度,選擇息事寧人,他語氣沉穩地說:
“咱們丁氏一族與摩天居士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怎麽會招惹到他的,我明白了,一定是與你那石郎有關系,對了,他就被謝煙客帶在身邊!”
丁當此時卻向丁不三解釋說說:“你聽我說爺爺,是這樣的,那石破因為與謝煙客有玄鐵令之約,就求謝煙客將石郎帶在他身邊,於是石郎就被謝煙客帶去了摩天崖。我那天去摩天崖上隻為看一眼石郎,不巧被謝煙客發現了,我與他鬥了幾句嘴,沒想到他就出手傷了我。其實他出手傷我是小事,可他還小看咱們丁家,說我們丁家人武功不行,在江湖上不三不四,不倫不類,爺爺,你與四爺爺號稱一日不過三,一日不過四,謝煙客這樣說,他明顯是在說你們兩!”
丁當為了救石飛揚,情急之下自是添油加醋說了不少,更編了不少謊言,目的就是為了激將丁不三。
看丁當此舉,真是少女懷春情真切,想盡辦法救情郎!
丁當如同丁不三肚子裡的蛔蟲,對於丁不三的心思,她怎能拿捏得不準確。
丁不三此時一聽,當真氣憤不已。可讓他無奈的是他一個人也不是謝煙客的對手。於是他口裡嘀咕:
“這謝煙客平時光明磊落,怎麽現在也在背後嚼人舌頭!”
丁當看出了丁不三的心思,於是她又為丁不三支招,說:
“爺爺,謝煙客貶低我們丁氏一族,那也就是在貶低四爺爺,我們何不找四爺爺一起去找謝煙客比劃比劃,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
丁不三早就聽說過摩天居士謝煙客的威名。他也早想找機會與謝煙客切磋切磋,如今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滿足他的願望,況且他因丁當被傷找他理論理論,也是名正言順,所以他便欣然同意了丁當的提議。於是他興奮地一拍桌子說:
“好,就這麽辦!”
丁當的計謀終於得逞,她高興地說: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碧螺島找我四爺爺!”
丁不三這時說:“要去碧螺島,我們需要兩匹馬。”
丁當說:“爺爺您忘了,剛才不是有三匹馬從我們眼下走了!”
丁不三一聽,立馬會意,口裡說一聲:“走!”
丁當在桌子上留了銀子,兩人跳上酒樓的房頂,他們使起輕功,在這一排屋頂上穿梭而去,向著綠林總督離開的地方極速趕去。
那綠林總督自離開了“案發現場”,三人正騎馬行走在一片樹林間。
突然綠林總督身後的兩人發出“啊”的一聲,緊接著又傳來兩人身體落地的“啪啪”聲。
隨後,這兩匹馬上的人已換成了丁不三與丁當。兩人超過綠林總督,丁當對綠林總督喊說:
“總督大人,借你的兩匹馬一用,多謝了!”
綠林總督任由二人超過去,被嚇了一跳,他停了馬回頭看著掉在地上的兩個隨從。
且說丁當與丁不三,騎馬向碧螺島奔去。丁不四正是住在碧螺島上。
碧螺島遠遠看去如同一個立在水中的大海螺,海螺上小下大盤旋而上。碧螺島四面環水,要去島上,必定要經過一個小筏的乘載。
丁當與丁不三策馬奔騰了兩天,終於到了碧螺島前。水上有專門負責擺渡的人,是一個跟隨了丁不四多年的老頭。
老頭就在岸邊,他遠遠看見丁當與丁不三騎馬飛奔而來。
丁當與丁不三到了岸邊,兩人從馬上一躍而起徑直飛到了船筏上。船筏隨著兩人的落下,吃水深了一層。
這個老船夫身體乾瘦,身手卻很矯健敏捷,他撐著船槁的兩支胳膊青筋凸起,看著肌肉鮮明。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被風吹雨打,被曬得黝黑。
他此時向丁不三與丁當問好:
“三爺與小姐好久沒來島上了,近來可好啊?”
丁不三頗沒有耐心地說:“還好,還好,胡老頭,你趕快撐船,我要去島上看看老四把自己捂臭了沒,他把自己釀成什麽酒了,怎麽窩在島上不出來了!”
丁當因為在思念石飛揚,也沒有什麽話說。於是三人間再無對話
,三人似是在玩一個誰先開口說話誰就是小狗的遊戲,一程中都無言語。
等筏子快到了岸邊,丁不三與丁當飛起身來就到了島上。
丁不四的碧螺山莊位於島中央,依據險峻山勢而建,一條通往山莊的路曲折迂回,盤繞而上。行走在這條路上,真可謂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徑。
守護大門的莊丁看到是丁不三與丁當前來,自然笑口大開,以禮相迎。
丁不三與丁當穿過山莊,終於來到了山莊的一個花園裡邊,這花園有一個圓門,兩人穿過去走進了花園裡。
此時兩人才看見丁不四一個人坐在花園的亭子下,身影略顯孤單,狼狽落寞。
丁不三看見丁不四,就遠遠喊道:
“老四啊,近來聽說你把自己焐在島上釀酒,我來看看你這一壇酒釀得怎麽樣了,可否能喝了?”
丁不四為何一個人坐在亭子下黯然神傷呢?
原因是他在前不久痛失了愛女,所以這會兒才心中痛楚,心情落寞。
原來丁不四的女兒梅芳姑與丁不四性情一樣,也是一個情種。
丁不四年輕時遇到了梅文馨,兩人之間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兩人擦來擦去,就生下了梅芳姑。
沒想到丁不四卻一直念念不忘早已嫁給雪山派掌門的史小翠,於是他中途竟將梅文馨母女狠心拋棄了。
後來梅文馨獨自一人帶著梅芳姑長大。梅芳姑長大後,她大概也是遺傳了丁不四癡情的性格。她也一生苦戀石中玉的父親石清,卻愛而不得。
後來她因愛生恨,竟偷偷擄走了石清與閔柔所生的兒子石破天,並且留給石清與閔柔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體,以便製造他們的兒子已死的假象,事實上梅芳姑一直把石破天帶在身邊,就把他叫作“狗雜種”。
有一次梅芳姑下山之後許久未回來,於是石破天就帶著他養的一條狗下山去找媽媽,這也是石破天從出生後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跟媽媽以外的人交流。造化弄人的是,他無意中竟然拿到了謝煙客的最後一枚玄鐵令,於是才有後面的故事。
就在幾個月前,石破天的親生父母終於找到了梅芳姑,兩人要殺了她為他們的孩子報仇,此時卻真相大白,原來那梅芳姑到死都是處子之身,她就不可能是石破天的親生母親。這也解釋了石破天和石中玉為何那麽相像,原來他們本是親兄弟。
此時的梅芳姑卻看破情場,她一生苦戀石清,在生命的最後時間裡她問了石清幾個問題,聽到石清的回答,然後她就自斷經脈而死。當真是叫人惋惜啊。真是癡情人為癡情夢,癡情夢中癡情人。
因此此時的丁不四還未從失去愛女的痛苦中走出來。於是他也就一個人頹廢地呆在這裡。
現在再看丁不四這張臉,如果說丁不三是賊眉鼠眼,那麽丁不四就是獐頭鼠目,再加上他此時難過的心情,他的臉看起來真如一個苦瓜。
丁不四見丁不三與丁當到來,心上亦甜亦苦,悲喜交集地說一句:
“老三、丁當,你們好久都沒來這碧螺島了!”
丁不三與丁當也坐到了桌子旁。
丁當看著面容憔悴的丁不四,十分心疼,就關懷丁不四說:
“四爺爺,好些日子不見,你又憔悴了不少!”
丁不四聽到丁當的關懷,愈是難過,苦不堪言。丁不三趕緊引開這個話題:
“我說老四啊,你把自己一個人焐在碧螺島上,從此不問江湖,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人都欺負到咱們丁家頭上了,你再不出山,我們丁家在武林中的分量就越來越輕了!”
丁不四一聽,他瞬間從失去愛女的陰霾中跳了出來,他忙問:
“你說的是誰,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欺負到咱們丁家人的頭上了!”
丁當看著丁不四義憤填膺,她就知道她的這個計劃馬上要成功了。
丁當立馬就對丁不四說:
“四爺爺,是摩天居士謝煙客,他帶走了石郎,我去摩天崖上看石郎,不期被他發現,還被他打傷了,他還貶低我們丁家的武功, 說我們的武功不好!”
丁不四一聽,怒火中燒,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說:
“豈有此理,謝煙客竟然敢打傷我們丁家的人,這要是不和他理論理論,他當真是會以為我丁家無人!”
丁不三看丁不四如此上頭,忙說:
“是啊老四,我們這才來找你幫忙,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一定要去謝煙客那裡討個公道!”
其實丁不四也早已聽說摩天居士射煙客的威名,也想要和他比試比試,如今正好有了機會。退一步來講,有他們三人一起去,若是敗下陣來,也可以相互救應。所以這個事正合他的意思,於是丁不四便欣然答應了。
丁不四又說:“老三,我早知道,在於誰的武功高低上,你我二人誰都不服誰,但那是我們之間的事,可若是誰欺負我們丁家人,那就是和你我過不去。瞧不起我們丁家的功夫,無論這個人是誰,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我最近也正想找個人練練手腳呢!”
丁不三說:“老四,那這件事就這麽說好了,你快吩咐下人上好酒、好菜,我們馬不停蹄趕了幾天路,這會兒肚子早咕咕叫了!”
丁不四忙喚來管家,說:
“管家,快上好酒好菜!”
管家聽說,忙去吩咐廚房的人上菜。
丁當在一旁自是眉開眼笑,心上樂滋滋。
三人久別重逢,痛飲了一番。約定改天就去摩天崖。
我們且看看這丁家“三人組”武功較謝煙客如何,到底能不能從謝煙客手中救出石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