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時分,秦宇三人方才抵達房陵縣城。
在倆個官吏的帶領下,秦宇雖然沒有驗傳,卻還是進入了縣城之中。
三人入城之後徑直前往了令史所在的地方。
秦朝實行郡縣製,並且按縣的人口多寡,萬人以上的縣置縣令、以下的置縣長。
縣令銅印黑綬、秩千石至六百石,縣長銅印黃綬、秩六百石至五百石。
除此之外,還設有縣丞(為縣的次官,職比郡丞,銅印黃綬、秩四百石。),縣尉(掌治安、捕盜之事,職比郡丞、唯不掌兵,秩同縣丞。),主吏掾(主管群吏進退。主吏掾蕭何在沛縣曾任此職。),令史(管理文書檔案。),獄掾(縣獄的典獄長。),文無害(所謂公平吏,掌巡查監獄,複查案卷,以防止冤獄。),廄騶(掌一縣車馬之政。),倉吏(縣庫的長官。),治獄吏(縣獄的獄卒。)等官職。
秦宇需要登記戶籍,隸屬令史職責。
路上,秦宇感覺周圍的光亮已經逐漸變弱,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這才發現太陽早已落山,月亮都已經升起,顯然已經快要到晚上了。
然而哪怕這麽晚了,他們還前去找令史登記。
秦宇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道:“看來歷史記載的還真沒錯,在秦朝當官實行‘無宿治’,必須要做到今日事今日畢,絕對不能拖延工作,哪怕是這大晚上的接到工作都要加班加點的完成。”
“而且根據歷史記載,官員也同樣實行連坐制度,對自己手下負責的事務人員以及推薦的官員都要承擔責任,一點被推薦的官員犯下大錯也需要受到連坐。”
“看來我去了鹹陽之後還是別急著入朝為官,最多先當個客卿好了,不然要是有心之人故意給我使絆子,只怕不好處理。”
“當然,客卿也不是那麽好當的,我得好好計劃計劃,畢竟秦國歷來的客卿可都不是易於之輩。”
就在秦宇剛剛思定之後不久,走在前面的官吏忽然出聲說道:“先生,我們到了。”
說罷,他便上前幾步,推開了身前的木門,然後對著裡面低頭在案台上翻閱竹簡的中年男子拱手稟告道:“稟令史,大巴村發現的仙人帶到了。”
“因仙人此前未入世,尚無戶籍,故來此請令史登記在冊,發放驗傳,好使其前往鹹陽面見陛下。”
身著黑色官服的令史聞言,停下翻閱手中的竹簡,抬頭打量了秦宇一眼,淡淡說道:“姓名,籍貫,身高,年齡幾何?家中人口多少?皆姓甚名誰?有何才能?”
說完,緊接著伸手從一旁的案台上取來一卷全新的竹簡,然後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等待著秦宇的回答。
秦宇想了想,答道:“吾名——宇,今年二十有二,身高八尺,於不周山乾坤洞紫陽真人門下修行,此行獨身入世,家中已無其他人,入世為傳始皇帝延壽之法。”
“不周山乾坤洞?”令史聽到秦宇的回答,滿臉疑惑的詢問道:“那是何處,為何本令史從未聽過?”
秦宇聞言,再次將之前忽悠倆個官吏的說辭拿了出來,說道:“不周山乃天柱,連接天地,非有仙緣者不可得見,凡俗之人自然不知曉。”
“……”
令史聞言,一臉無語。
這家夥說的都是什麽地名?
他要是真按照這個記錄,要是以後發現秦宇是個騙子,並且一不小心讓秦宇給溜了,那想找人都找不到。
令史打量了秦宇一會兒後低頭寫到:“方士宇,
年齡二十二,無家人,身高八尺,容貌俊朗,身型偏瘦,身負延壽之法,其出身於不周山乾坤洞,然仙人凡人不可得見,其為大巴村獵戶山石,裡正黑林所舉,故而編入大巴村戶籍。” 登記入冊之後,令史又取來巴掌寬的楊木牌所製成的驗,以及傳,分別記錄上秦宇的身份信息和前往的地點與事由。
全部記錄好之後,令史起身將驗傳送到秦宇手中,隨即揮了揮手,對一旁稟報的官吏說道:“帶先生去客房休息吧,明日一早,送先生前往鹹陽,入王宮報備。”
說完,他便走回案台處,繼續拿起一卷竹簡開始翻閱,顯然他的工作還沒有完成。
而被令史點到的那個官吏聞言,連忙拱手答道:“諾。”
隨後,秦宇便在倆個官吏的簇擁下離去。
倆個官吏帶秦宇前去休息的客棧乃是官府所設立,距離縣衙並不遙遠,不多時,秦宇便達到了休息的地方。
“今年正是始皇帝三十二年,而根據歷史記載,請皇帝也是今年開始尋仙問道的。”
“從這家夥對我愛答不理的態度,以及提起明日送我去鹹陽王宮報備來看,現在應該已經有不少的方士前往鹹陽了。 ”
“若是這樣,那始皇帝估計已經開始服用丹藥,我得想辦法盡快見到他,阻止他繼續服用那些毒丹才行。”
晚上,秦宇躺在終於有一床像樣點被褥的床榻上,一邊整理接收到的信息,一邊對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做出調整。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成功進入王宮之中。
然後想辦法吸引報備方士的官吏的注意力,將他的名冊放在前面,以求早日見到始皇帝。
緊接著便是揭露那些毒丹的危害,阻止始皇帝繼續服用毒丹。
再往後,便是逐步取得始皇帝的信任,播種後世的文明火種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走了好幾個時辰,過於勞累的緣故,秦宇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之中。
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
秦宇在昨天的其中一個官吏的招呼下起床,然後跟著官吏前去吃了一頓有一小塊嬰兒手掌大小肉食的早飯。
隨後便是整裝上路,前往鹹陽了。
這一次比昨日的步行要好一些,倆人有了一輛馬車代步。
而且還是倆匹馬拉動的馬車。
在秦朝,馬車也是有著極為嚴格的規定的。
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山,士二,庶人一。
以秦宇的方士身份能坐倆匹馬的馬車,顯然是因為秦始皇對方士的禮遇。
“愛之深,恨之切,難怪秦始皇在得知被騙後會坑殺那麽多方士了。”
打量著身前的馬車,秦宇忍不住在心中感歎道。
還好他不是真的打算做個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