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對於嬴政竟然能這麽快就理解穿越的意思,他還是有些意外的。
不過這倒也是件好事,起碼他不用再費勁的去解釋穿越的意思。
“先生說知曉大秦未來的歷史,那請問大秦傳承了幾世?”
嬴政忽然起身,走到秦宇身前,眼神炙熱的盯著秦宇問道。
對於嬴政來說,最為關心的莫過於他一手締造的大秦帝國。
秦宇回想起後世的歷史記載,避開了嬴政那炙熱的目光,輕聲說道:“根據後世歷史記載,大秦自陛下駕崩之後,二世而亡。”
“大秦二世而亡?”嬴政聽得此言,神情一滯,口中重複了一遍秦宇的話,有些失神的喃喃低語道:“莫非朕所做的一切終究只是徒勞嗎?”
他一統天下後廢分封,設郡縣,改幣值,開靈渠,修馳道,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推行秦法,其目的便是為了能促進天下一統。
他原以為大秦哪怕不能傳承萬世,也至少能傳承幾百年,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秦宇給出的答案竟然是二世而亡!
然而嬴政畢竟是一手締造了華夏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始皇帝,雖心有不甘,卻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少許,嬴政臉上恢復了平靜,看著秦宇,淡淡詢問道:“敢問先生,大秦是如何滅亡的?後世又是如何評價大秦,評價朕的?”
“自朕之後,又是誰人執掌華夏?北方匈奴可還侵擾我華夏?”
“倆千余年之後,華夏又是否仍然一統?”
秦宇頓了一下,答道:“陛下駕崩後,二世昏聵,奸臣當道,大秦忠臣良將慘被坑害。”
“且徭役更甚,一點契機爆發之後,六國舊貴族紛紛揭竿而起,天下皆反。”
“後世歷朝歷代,皆評陛下為暴君,稱大秦為暴秦。”
“自秦之後,有漢立國,漢初郡國並行,各地叛亂不止。”
“匈奴也趁機侵略華夏大地,漢朝皇帝為保邊境太平,對匈奴采取和親之策。”
“倆千余年來,華夏大地雖有分割,但最終又都會一統。”
“暴君?暴秦?”嬴政聽完秦宇的述說,眼中雖有一抹落寞之色,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太大的波動。
甚至嘴角還泛起了一抹輕笑,口中呢喃低語道:“終究還是得了個暴君的稱謂呀……”
“然,只要華夏大地仍一統,暴君之稱,又算得了什麽。”
“若非暴君,也無法一統天下吧?”
嬴政說著,抬頭緩緩看向了窗外的天空,一臉的平靜,仿佛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九霄之外,不在這人世之間。
秦宇聽著嬴政的低語,看著他那有些泛白的鬢角,望著那略顯蒼老卻仍然屹立不倒的身軀。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讀那嘴角泛起的一抹輕笑。
是看開一切之後,無所謂於後世人評說的通達之笑?
還是被人誤解之後自嘲的笑?
秦宇思索半響,卻仍然不知該如何解讀。
他自問若是他與嬴政換位而處,此刻的心中只怕也五味雜陳,反正笑肯定是笑不出來的。
作為華夏歷史上的第一個大一統王朝,嬴政和大秦無異於是摸著石頭過河,前方沒有人能給他們做出指引。
因為在他們之前,根本不曾有人走過這條路。
甚至於後世倆千多年,都只不過是順著他們所蹚出來的這條路走的而已。
忽然,嬴政收回目光,
看著秦宇,淡淡說道:“先生此前說,來此鹹陽隻為做三件事,其一為救朕,其二為救大秦。” “不知這其三,是為何?”
秦宇聞言,答道:“為改華夏後世歷史。”
“先生有幾成勝算?”嬴政有些好奇,他在聽到大秦二世而亡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要更改歷史。
但仔細想想,更改歷史這種事,又怎麽可能輕易做到?
秦宇想了下,答道:“或是十成,或一成也沒有。”
嬴政不解,問道:“何來十成?又為何一成未有?”
秦宇笑了笑,答道:“我自後世而來,心中藏有千古學識,以後世無數文明火種,驅動大秦,於此世,當無敵。”
“然,歷史為既定之數,既定又豈能更改?”
“若改,則萬般皆變,後世歷史不存,我亦不存。”
“若我仍存於世,則歷史亦未改。”
說到這裡,秦宇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意思他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而嬴政也理解了秦宇的意思。
一旁的扶蘇與嬴陰嫚也同樣聽懂了秦宇的話。
他們看向秦宇的眼神無比複雜。
以秦宇兩千多年的學識,若不一心改變歷史,隻想逍遙一生,那應該很輕松吧?
甚至他完全可以憑借對歷史的了解,去尋那漢朝的建立之人,做個從龍功臣,封王封侯豈不手到擒來?
嬴政深深的看了秦宇一眼,隨後向他緩緩行了一禮,輕聲歎道:“先生高義。 ”
“不知華夏後世歷史如何,竟能讓先生舍生而取義?”
秦宇聞言,腦海之中那一段一段不願意回憶歷史竟在此刻全部跳了出來,瞬間就在他的腦海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無法驅散。
“唉……”
秦宇長歎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似乎只有那潔白的雲朵方才能讓他那翻湧不止的心緒休止片刻。
少許,秦宇呼出一口濁氣,緩緩說道:“自秦之後,華夏歷史上多有動亂,有四次外敵入侵最為讓人痛心疾首。”
“其一為五胡亂華,異族入侵,侵佔神州大地,奸淫擄掠,以人為食,稱之為倆腳羊,日食萬人,枯骨成城。”
“混帳!”嬴政聽得此言,怒喝一聲,身前的案台被他一掌打翻。
他強忍著怒氣,看向秦宇詢問道;“當時是何人主政?竟無能至此?”
“亂華五胡又是那些?”
“還請先生一一道來,朕即刻發兵,當盡數滅之,以絕後患!”
秦宇聞言,搖了搖頭,道:“陛下莫急,五胡亂華尚有數百年,大秦如今剛剛一統天下,應輕徭薄賦,與民更始,切不可再走二世而亡之路。”
“唯有大秦長存,方能更改歷史,攘外安內,平定諸夏。”
嬴政聞言,長呼一口濁氣,雙目直視著秦宇,神色鄭重的說道:“先生未改華夏歷史,舍生取義,朕又豈能落後?”
“朕有一言,請先生聽之。”
秦宇聞言,神色一正,拱手行了一禮,道:“宇恭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