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秦宇打量著一眾刑徒,心中低語一聲。
隨後,他話鋒再轉,並且將手中的詔書高舉過頭頂,看著那一眾失魂落魄的刑徒,高聲道:“爾等昔年皆為六國之兵卒,與大秦乃死敵!”
“如今,六國戰敗,消亡於歷史長河之中。”
“故,諸位也受六國牽連,慘被淪為刑徒。”
“爾等當知,刑徒乃階下之囚,沒有資格被當做平民看待。”
此言一出,不少刑徒頓時長歎一聲,癱坐在地上。
眼中盡是一片死寂,不再做他想。
不過沒一會兒,秦宇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就勾起了他們心中的希冀。
“然,扶蘇公子仁愛,願舍身為諸位上奏,又逢始皇帝陛下寬宏大量,不計較諸位曾與大秦為敵。”
“故此,陛下已下詔書,言明若諸位肯摒棄前嫌,效忠大秦,不僅可以喝到這些肉湯,待諸位立下功勳之後,還能恢復自由之身。”
“且,可入大秦戶籍,並享大秦俸祿。”
“諸位可願為之?”
“又或者,諸位還是願意以六國之民自居,願意繼續做個刑徒,一生勞作,永不與家人相見?”
“刷……!”
秦宇此言一出,幾乎所有刑徒不約而同的瞬間抬頭,不可置信的目光盡數匯聚到秦宇的身上。
其實不只是秦宇剛才所做所說的那些,單單是這些年來的經歷,已經早就讓他們明白了刑徒的命運到底有多麽悲慘。
之前之所以沒有主動意識到這一點,只不過是沒有擺正自己的身份,一心怨恨大秦對他們太過於苛責。
現在被秦宇點破,他們一個個也都反應了過來。
只要是刑徒,不管在那一國,又能有什麽好下場?
至此,他們對大秦的恨意已被秦宇轉移到了對自己刑徒身份的恨之上了。
若是有可能,他們自然不願意繼續做個刑徒。
然而在此之前,這樣的機會根本就不曾有過。
但如今,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出現了!
按照秦宇所說,他們不僅可以喝上肉湯,還能擺脫刑徒的身份,成為秦民,甚至還可以享受大秦的俸祿!
如此條件,對於這些刑徒來說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根本沒有幾人能忍住不心動。
哪怕他們的心中依然存有不少怨恨,但那些怨恨比起以後能恢復自由之身的機會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就像秦宇所說的那樣,天下有哪一國的刑徒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改變現狀的唯一辦法,就是擺脫刑徒的身份!
哪怕做不了貴族,起碼也要做個能正常享受到軍功爵待遇的秦民。
“只要我們立下功勳,真的可以擺脫刑徒身份,成為秦民嗎?”
有膽大者壯著膽子看向秦宇,出聲詢問道。
並非他沒有聽清楚秦宇剛才說的話,實在是此事發生的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了,從周朝以來,甚至從更遠的朝代到現在,又有誰聽說過刑徒還能獲得自由身的?
哪怕真有,最多也只是那些本就出身不凡,或者身懷大才之人,有那萬分之一的機會被上位者看中才能,特別赦免的。
但這樣的人可謂是十萬中無一。
而他們這群刑徒,全都只是平民罷了。
既非出身高貴,也沒有什麽才能加身。
卻能得到如此機會,實在難得,
令人難以置信。 “這是自然。”
秦宇點了點頭,揮動一下手中的詔書,道:“陛下已下詔書在此,還能有假?”
“本座再次承諾,諸位只要能立下功勳,不僅可以獲得自由身,便編入大秦戶籍,還能獲得大秦的專項俸祿。”
“也就是說,只要你們好好乾活,以後也能像那些士大夫一樣,享受朝廷的俸祿,不僅自己吃喝無憂,還能贍養家人。”
一眾刑徒聽到秦宇再次確認的話語,頓時激動起來。
不少人紛紛高聲說道:“我願意為大秦效力,只求能入秦籍!”
“還有我,我也願意,我再也不要做刑徒了!”
“……”
隨著第一個人發聲表明自己願意加入大秦戶籍之後,越來越多的人紛紛出聲,個個爭先恐後,生怕說晚了秦宇就反悔了一般。
而一旁一直靜靜觀看著這一切的扶蘇見狀,嘴角情不自禁的泛起一抹微笑。
在以前,他也曾想過要赦免這些刑徒。
可大秦朝堂之中的反對者頗多,用那些反對者的話來說,那就是這些人都曾是六國的兵卒,與大秦皆有著血海深仇,且數量龐大,一旦赦免,又該如何處置?
面對這樣的反問,當時的扶蘇也隻得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處置。
如今秦宇來了,這件事也有了解決之法。
不僅幫助大秦解決了人手短缺的問題, 還一舉收服了這些刑徒,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一想到他離開鹹陽宮時,始皇帝最後對他的叮囑,扶蘇也不由將心中的喜悅壓下了幾分。
“希望你們是真心歸順大秦,否則,不管是我還是先生,也不可能再救你們第二次。”
看著情緒激動的刑徒們,扶蘇心中默默低語一聲。
而秦宇那邊,一些刑徒在激動過後,也冷靜了下來。
出聲詢問道:“敢問我們該如何立下功勳為自己贖得自由之身?”
“如今大秦已滅六國,還有那國可供我等前去攻伐?”
此言一出,無異於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瞬間就讓大批刑徒呆若木雞。
就連一旁的扶蘇聞聽此言,心中也不由一緊,藏在衣袖之中的雙手微微捏起拳頭,雙目下意識的看向秦宇,想看看秦宇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僅僅片刻,扶蘇忽然想起了之前秦宇曾與始皇帝說起來的科舉製和裁撤邊境,改攻伐之軍為建造之軍的辦法。
若行之此法,此題可解。
而秦宇也沒有讓扶蘇和一眾刑徒等太久。
略微整理措辭之後,秦宇便開口說道:“爾等不同於普通軍士,無需上戰場殺敵。”
“你們有更好的立功之法。”
“而這立功之法,便在此地。”
說著,秦宇伸手指了一下刑徒們身上的那一堆木料與磚石。
一眾刑徒見狀,紛紛懵圈了。
靠這些磚石木料,也能立下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