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帕西法爾是走向了為自由而戰,背離家族的極端,那麽厄伯哈特則走向了沉迷於恢復貴族的榮光,爭權奪利的極端。
身為背叛者的帕西法爾依舊緊握手中的利劍,而身為厄伯哈特卻選擇了【長槍】這種‘底層賤種’使用的武器。
為了奪取家主的位置,厄伯哈特在背地裡慫恿哥哥去追逐俠盜的夢想。
在除去了哥哥這個障礙之後,他更是喪心病狂地將勞倫斯家家主一行人誘騙至龍脊雪山殺害。
據最後勞倫斯家族內的記載,雖然厄伯哈特最後取得了家主之位,但是他的不義行為被眾人發現,最終還是被流放至遠方。
“我不想成為這兩人中的任一,但如果真的……”
一聲鼾聲打斷了優菈的故事,她詫異地回頭望去,剛想發火,卻看見李奧已經疲勞地趴在窗台睡了過去。
連續三天三夜的趕路,在終於結束的現在,想必李奧今晚應該能做個好夢吧。
想到這,優菈輕輕地將他放在地鋪上,再細心的將被褥蓋上。
隨後趴在自己的床上,注視著這張毫無防備的睡顏。
對於優菈來說,李奧是什麽?
是臨時抓來的替罪羔羊?還是在危急時刻解救她的白馬騎士?
或許到了訂婚那天之後,就什麽也不是了。
……
久違的睡到自然醒,沒有突如其來的任務,也沒有被人吵醒。
李奧一覺睡到第二天正午,直到被饑餓喚醒,才勉強睜開眼睛。
‘什麽情況?’
沒記錯的話,李奧昨晚應該是睡在優菈房間的地板才對,怎麽會睡到床上了?
疑惑地掃視著四周,屋內的陳設與之前也截然不同。
正當李奧疑惑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兩名著裝齊整的女仆走了進來。
“打擾了,李奧先生。”
“中午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麽?”
是女仆,貨真價實的女仆!
規規矩矩的姿態,輕聲細語的問候,無一不體現著勞倫斯家出色的教導,反而讓第一次遇到的李奧有些無所適從。
“沒,沒什麽。”
“知道了,那先為您準備洗漱用品可以嗎?”
“好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但是在女仆的注視下,李奧還是乖乖起身,很快便洗漱更衣完畢。
“您的餐點,先生。”
剛回到房間,女仆便將午飯布置完畢。
銀色的餐盤帶著極具年代感的花紋,看起來就好似珍貴的古董。
或許是餐具的加成,讓李奧不禁食指大動。
“油封胡蘿卜與土豆,配洋蔥濃湯。”
“這是什麽!?”
女仆打開蓋子,李奧驚訝地看見裡面居然只是一碗清澈見底的湯,還有一碟油炸土豆胡蘿卜塊。
皇帝用金鋤頭耕地的滑稽感令李奧不禁想到。
‘該不會是舒伯特那家夥故意在整我?’
“是今天的午餐。”
“你們平時就吃這些?”
“?”
兩名女仆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奧,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勞倫斯家的人這麽養生的麽?’
看兩名女仆的眼神不似作假,李奧只能勉強問道:“能問問,你們的午飯吃了麽?”
“咕。”
肚子餓的聲音回答了李奧的問題,一名女仆紅著臉說道:“沒有,在您沒有吃完之前,
我們還不能吃。” “那一起來吃點?”李奧從四次元背包裡取出熒之前為他準備的餐點,大大小小的菜肴很快便將餐桌堆滿。
年紀稍小的女仆已經瞪大了雙眼,而另一位則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服,勉強說道:“這,這不合規矩!”
“沒事沒事,我不會跟舒伯特那個家夥說的。”
李奧強硬地將兩人拉到餐桌旁坐下。
被年紀稍小的女仆,用著熾熱的眼神注視著,她隻得歎了口氣說道:“感謝您,奧利閣下。”
聽到姐姐的話,妹妹激動地轉頭看向李奧。
在得到他點頭確認後,妹妹女仆便興奮地吃了起來。
看見妹妹的樣子,姐姐向李奧點頭致歉道:“真是抱歉,讓您看笑話了。”
“沒什麽,你們能喜歡就好了。”
“姐姐,這個蜜醬胡蘿卜煎肉,比那家獵鹿人做的還要好吃哎!”
看到妹妹幸福的樣子,李奧問道:“你們吃過獵鹿人做的餐點?”
“對,是優菈姐姐帶回來的!不過好難吃,沒想到蒙德城最有名的餐廳居然是那種水平。”
“優菈姐姐?”李奧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不會是優菈的妹妹?”
“只是分家的表姊妹。”年長些的女仆解釋道:“我叫雪莉,這是我妹妹莉亞,我們是勞倫斯家分家的孩子。”
“分家的孩子?”李奧有些不解,作為貴族家庭,即便是分家的孩子,應該也不至於落得被人使喚的下場。
“都是因為‘勞倫斯’。”雪莉捂著胸口,好像是回憶起某些往事般,表情顯得有些難受。
“奧利閣下應該也有所耳聞,勞倫斯家在蒙德的名聲。哪怕是再落魄的人,也絕不會選擇來到勞倫斯家做仆人。”
她的眼神中仿佛帶著一絲憂傷:“為了維護勞倫斯家族的威嚴,所以主家的老爺在百年前下過命令,讓分家的子女作為仆役,在宅邸內為主家的大人們服務。”
說到這,就連吃得正歡的莉亞也放下了餐具,擔憂地看著姐姐雪莉。
明明只是因為冠上了勞倫斯這個姓氏,只是因為體內流著那血脈,莉亞與雪莉便被無形的鎖鏈給束縛在了勞倫斯家。
在勞倫斯宅邸這個封閉的小天地內,雖然過得比較辛苦,雖然外面就是自由的蒙德城,但是卻沒人敢離開這個囚籠。
因為哪怕是堅強如優菈,也在外面遭遇過難以想象的惡意,相比起來,勞倫斯家或許會比較安全一些。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難以忍受這氛圍的李奧連忙催促道:“愣著幹啥,快吃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失禮了。”
“好的!”
看著兩人開始動起餐具,李奧這才放下心來。
但他也只是囫圇吃了幾口果腹,思緒卻又飄回到這件事上。
扭曲的家庭,罪孽的血脈。
優菈到底想做什麽?
李奧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腦海中優菈的形象越來越虛幻,就好像夢幻的海沫一般,迎面撞上礁石,隨後便消散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