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別墅區，何慕推門而入，換好鞋子，提著公文包坐上沙發，拿出筆記本開始辦公。

　　一些決策，一些計劃，動輒上千萬，她是老板，但也是決策者。

　　回來的時候是七點，現在已經十點了，開始三個低氣壓的會，合上電腦，下意識往身邊看了看。

　　站起來，走進廚房，她打開冰箱，青菜，肉，雞蛋，碼放的整整齊齊。

　　從裡面拿了兩個蛋，她把鍋放在灶上，又看了旁邊一堆調料，思考片刻，把鍋重新掛上去，拿出一個碗放在面前。

　　拿起一個蛋，在碗沿上敲了一下，雙手掰開，卻是蛋殼被弄裂了，搞的手上都是蛋液。

　　敲好兩個後，她拿起那碗看了看，閉上眼仰頭喝了下去。

　　霎那間強烈的腥味讓她把蛋液吐了出來，趴在地上不停嘔吐，接著爬到洗碗處打開水漱口。

　　“抽。”她低聲罵了一句，拿出手機點了外賣，然後回到客廳。

　　坐了一會兒，外賣到了，說不能送進來，她便穿好衣服，走出去取。

　　取回來後，打開是熱騰騰的煲仔飯，吃完便去洗澡，洗完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一個男人而已。”她突然開口道，在安靜的黑暗中宛如夢囈。

　　“他一直都在裝，我看得出來。”她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心理醫生說，她需要朋友。

　　當他在的時候，何慕確實是沒有再自語過，也有可能她在自語，而旁邊形影不離的少年總是接話。

　　她記得，這幾天的晚上，她一直睡的很香，並且堅信，如果旁邊多一個人會更舒服。

　　廖小米的計謀得逞了，她作為一個女人，已經被攻略下心房，有時想抱他，有時想親他，更多的時候，只是單純的想有一個人陪伴而已。

　　“她們是誰。”

　　回憶起地下停車場的事，至少有兩個人成夥，她們關注廖小米，知道他會來地下停車場，也做好了搶人的準備。

　　她們會把他怎麽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小男生，會被她們吃的連骨頭都不剩，那張臉會被其他的女人輕吻，他會被惡心的東西玷汙。

　　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她手中的資源何其龐大，怎麽會連兩人都找不到。

　　“何總。”

　　一聲輕聲呼喚讓她回神，抬眼看，十幾名西裝革履的人正看向她，“何總，匯報完畢了，這些項目......”

　　人要吃飯，工作要繼續，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認真分析那些冰冷的文字，最終簽下自己的大名，散會。

　　“何總，那個醫生自殺了。”

　　自作聰明的手下總會以為這樣的消息會讓她愉悅，她隻關心廖小米，其他人管她什麽事。

　　突然她想到，問:“廖小米的手機呢。”

　　“啊?”那人愣了一下，好像在說我怎麽知道，何慕腦海中立刻想到一直蹲在廖小米旁邊的女人，“去給我找回來，那是我的東西。”

　　“明白。”

　　————

　　“恭喜王雯，獲得第二名的好成績！”

　　愣愣站在台上，看著觀眾導師們鼓掌，王雯下意識把手靠在口袋上。

　　當時她目睹了一切的發生，甚至親眼看見一個人把男生從車裡抱出來。

　　她想幫忙，但走不動路，邁不開腿，甚至逃避一樣的跑回了休息室。

　　“第一名是，廖小米！”

　　主持人喊完，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說了句什麽，他愣了一下，

說:“因為特殊原因，廖小米選手提前離場，導演，這段可以剪掉，我們到時候補錄。”　　觀眾們自然沒意見，畢竟他們永遠都不知道是什麽特殊原因。

　　不過有實力的選手很多，廖小米能排第一還是很有爭論的。

　　散場後，王雯聽得旁邊的選手說:“那個廖小米不會跟導演有一腿吧，他怎麽就第一了?”

　　“不是，人家沒惹你吧，唱得好不行嗎?”

　　“那沒好到那去，王雯，你說對吧。”

　　他們看向王雯，她連忙擺擺手，跑出去坐車走了。

　　上了車才後知後覺的拿出兩部手機，一個是自己的，一個是廖小米的。

　　糟糕，這個應該交給警察吧。

　　“師傅......”剛想叫住司機回去，少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把她嚇了一跳。

　　接，還是不接?

　　狠狠心，她關掉聲音，就當無事發生，“師傅，麻煩掉頭開回去吧。”

　　“好咧。”

　　等她回到會館內，上上下下竟然都已經走光了，只剩下掃地大爺在打掃衛生。

　　猶豫片刻，她還是再次離去，好像是腦子蒙了，就這麽帶著那部手機回到了家。

　　跟家裡人打了個招呼，她跑進房間，打開手機。

　　密碼......

　　12345。

　　解鎖成功。

　　順利的讓她有些發愣，其實她也不知道打開幹什麽，但想到對方的容顏，竟產生了一種刺激的感覺。

　　不過手機裡面的內容出乎意料的簡潔，她打開相冊，發現最早的照片可以追溯到七年前。

　　是換手機了，但內容還在。

　　廖小米從來沒有拍過照，自然也沒有打開相冊。

　　倒數第一張，是他的自拍，可能是年紀還小，拿到手機後很興奮，對方笑著拍了很多張，背景是臥室。

　　雖然還是小學生，但看樣子就知道一定會長成美男，可惜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他似乎從來沒有笑過。

　　王雯搖搖頭，搞得跟他見過很多次一樣。

　　後面還有一隻小橘貓的照片，先是在箱子裡面，還有它睡覺的，吃飯的，甚至趴在少年肚子上的。

　　那潔白平坦的小腹，只露出一些就讓她感覺到了燥熱。

　　繼續翻，小貓的照片消失了，然後就是一個人的照片，似乎是偷拍，在教室的課桌裡往上露出攝像頭，拍的是一個小女生的背影。

　　暗戀的人嗎，看來男孩子跟女孩子一樣啊。

　　她感慨一聲，後面幾乎全是女孩子的背影，走在路上的，走廊的，上課的，再似乎兩人是好上了，出現合照。

　　她也看清了女孩的臉，不怎麽帥，還有些陰柔，說是小男孩都可以，不知道少年當時是怎麽喜歡上的。

　　翻了半天，算是了解了對方的一些事，她心虛地關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交給警察吧。’她想到，可是警察問她怎麽來的怎麽辦。

　　‘我撿的。’

　　‘我在他旁邊，他倒在地上，我撿起手機......’

　　為什麽要撿起手機。

　　‘因為當時他正在通話。’

　　為什麽要帶走?

　　‘因為......因為......’

　　她答不出來，放棄了。

　　沒事，手機都關機了，再說綁架的人又不是我，沒事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她度過了三天時光，節目明顯不會這麽快播放，後天就要再去錄製新的一輪了。

　　這天跟同學去唱，到了晚上盡興的各回各家，她從電梯出來，正拿出鑰匙打開門，突然門把手轉動，竟然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不是父母，而是一個陌生女人。

　　王雯愣住了，鼻子一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血腥味，讓她想起站菜市場裡看人殺魚。

　　眼睛向下看，發現那人戴著黑手套的手中，拿著那部手機。

　　“你......”

　　王雯以為對方是來拿走手機的，可那血腥味是從何而來，她往裡面探頭，又聞到了清潔劑的味道。

　　倒是那女人打量她幾秒，帶著口罩看不清神色，那對眼睛是藍色的。

　　她說話有些外國口音，“王雯?”

　　王雯問:“你是......”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了，而女人似乎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當即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往門框上砸。

　　那手帶著手套，摩擦力很大，力氣也大，不由分說，根本不讓她反應過來。

　　“碰——”

　　一聲悶響，額頭撞在門框上，王雯立刻頭暈眼花，但也反應過來，對方不是好人。

　　那裡面的血腥味......

　　她想掙扎，但對方出手出其不意，扯住頭髮，她還沒有動，就又是一次碰撞。

　　碰，碰，碰。

　　安全通道裡面是聲控燈全部亮起，樓上樓下的居民們也感受到振動，但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手機。

　　十幾下後，王雯的血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滴，很快染紅了地面，眼睛翻白，一動不動了。

　　女人見她暈過去，全憑頭髮吊著，便松開手，讓她掉在地上。

　　她一隻手還拿著手機，此時收起，扯著她的衣服拉進門內。

　　輕輕關上門，把人隨便拖到中間些的位置，傑克柳揉了一下肩膀，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站在陽台看看風景。

　　“喂，這次要什麽，嗯，運氣不錯，剛好遇到了。”

　　“也是手麽，明白了，華夏這活不好乾，記得加錢。”

　　“兩倍?不不不，我知道你們的份量，四倍，我還順手把屍體藏好了呢。嗯，就這樣，多謝惠顧。”

　　談好價格，她轉身看去，卻發現門不知道什麽打開，那個王雯竟然跑了。

　　她可是撞了整整十二下，是個人都要暈的，當然也有例外。

　　傑克柳懊悔起來，華夏人大都像玻璃一碰就碎，讓她大意了，這次竟然遇到一個皮糙肉厚的。

　　她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只看見電梯按鈕上一道血手印，並且正在往一樓靠近。

　　不能讓她跑出去。

　　她走進安全通道，翻過欄杆從中間跳了下去，一次跳下兩樓，每次都剛好落在欄杆外面的一點落腳點，身手敏捷，像一隻黑貓，十幾樓不過三十秒就略過了。

　　落地後她直接推開安全門，左對面的電梯門剛好打開，裡面全是血，卻沒有人的蹤影。

　　她按下耳麥道:“接管小區監控，給我十分鍾。”

　　裡面說了什麽，她惱怒的用英語道:“沒有失手！”

　　話畢，帶著怒氣走進電梯看了眼按鈕，竟然全都被塗上了血，讓她不知道對方在幾樓出去的。

　　最有可能就是她又返回了十四樓，躲進了家裡面。

　　“真麻煩！”

　　罵了一句，她卻只能走進去，老老實實等電梯上去。

　　而就在電梯上剛剛關閉，安全通道內，王雯扶著樓梯，踉踉蹌蹌地走了下來。

　　她在二樓停下來，只是急中生智而已，現在看來賭對了，雖然腦袋很疼很疼，感覺自己隨時可能會死，但還是硬撐著往外走。

　　剛才走出單元樓，被太陽照射著，失溫的手暖和了些，後面的電梯就打開了，傑克柳黑著臉走出來，按著耳麥道:“沒有被騙！”

　　‘跑！’

　　王雯想邊跑邊喊，但顯然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持這樣的動作，她才走幾步，就已經體力不支了。

　　傑克柳看見她，那眼神像一頭孤狼，但就在她邁開腿時，旁邊的電梯突然打開了。

　　裡面是一家三口，小男孩用奶奶的聲音一邊問一些幼稚的問題，一邊牽著兩個大人往安全通道走，他們要去停車場。

　　那對父母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她，發現竟然還是一個混血女人，並且死死看著自己。

　　不過為什麽空氣中有血腥味，地上好像也有......

　　“爸比！一加三到底等於幾啊！”

　　他們被吸引注意，已經是下了樓梯，懶得回頭了。

　　算了，想來也不過是誰買的豬血袋子破了吧。

　　王雯跑到小區門口，一路上跟鬼打牆般看不見一個人，她軟著骨頭一巴掌拍在保安亭窗戶上，留下一個血手印。

　　‘來了，她來了！’她敲著窗戶，回頭看見跑過來的女人，宛如陷入絕境的羊。

　　保安，保安！

　　她看見裡面的保安背對著自己，正帶著耳機看手機。

　　‘救命！’

　　“砰砰砰——”

　　一連串朦朧的敲擊聲讓保安摘下耳機，仔細一聽，又什麽都沒有。

　　聽錯了，不過這次川眼搞得節目不錯啊，預告片不錯，導師陣容也很華麗，不過這個關甜甜是認真的嗎?

　　“唔唔唔——”

　　傑克柳把王雯壓在地上， 冷笑道:“真有活力啊，王雯。”

　　她拿出什麽東西束縛住對方的手，一隻手抓著，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語氣溫柔，表情猙獰，“咱們回家，帶你去見見爸爸媽媽。”

　　“嗚嗚嗚！！”王雯滿頭鮮血連路都看不清了，她狠狠後仰腦袋，企圖來一記頭槌，可惜被傑克柳輕松躲過。

　　現在在外面，她不可能就這麽殺了自己的，心中死死抓住這點，她用盡全身力氣和體重往下壓，直接跟地面雙排。

　　“該死，你太卑鄙了。”傑克柳拉了一下，好歹是個成年人的重量，要想拖回那地方可得幾百米，這裡隨時可能會來人。

　　要放棄嗎，可是她報警怎麽辦，華夏警察一來，她也得有麻煩。

　　本來這件事就見不得光，還被自己搞砸了！

　　shit。

　　場面僵持住，傑克柳眼神複雜，似乎有些騎虎難下，趁此時機，王雯狠狠在她的腿上咬了一口，保證是用咬一塊肉下來的力氣，直讓這位殺手都悶哼一聲。

　　那控制自己的手一松，王雯則借此機會往外跑，直接撞開保安室的門，倒在地上。

　　那保安被巨大的聲響嚇得直接跳了起來，看清楚後震驚道:“唉唉，你什麽情況！我抽，好多血！你沒事吧！”

　　那保安拿出手機打120，王雯咬著牙抬起些腦袋，眯著著眼往那邊看，空蕩蕩的只有地上的些許血跡。

　　對方的出現，似乎只是為了將她帶入死亡。

　　意識模糊間，她又想到對方手裡拿的東西。

　　廖小米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