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美好的中午。
隨著天氣逐漸轉涼,窗外榆樹的枝葉逐漸變黃而不再翠綠,而窗外的雀鳥就靜靜的佇立在枝頭上。
有著一頭灰發的沃倫萊茵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便移開視線,對他而言,窗外的景色毫無觀賞價值。
一些事物長時間看著,會膩的。雖景色會隨時間而變化,但還是會重複,一年過去又成那個樣子。
沃倫看了十七年,而他不是那種有趣的人,難以從中找到半點樂趣。
他走出房間,走過熟悉的走廊,走進他習慣待著的書庫。
他看了看排開來幾十個十多米高的書櫃,不知在想什麽。
書櫃上的書都是萊茵家代代存下來的,雖和收藏家比完全不值一提,但也能說是十分的多了…
但選書的品味有夠差的……沃倫腹誹一句。
書庫裡的書若是不包括知識類書籍則分成了兩類,沃倫看過,及沒興趣去看。前者隻佔極少數,後者則是被沃倫評為俗套老土無聊。
基於書庫書對沃倫而言沒有看下去的價值,所以他拿起這陣子新買,昨天看到一半便放在一旁的《誰也可能是凶手》一書繼續看。
他粗俗的把雙腿放在書桌上,好讓自己能更舒服的看書。
他一頁又一頁的翻看著,目光一直停留在書頁上。
過了一會書庫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吧。”
隨著沃倫的準許,一名衣著得體的,黑發中伴隨著幾絲銀發的管家哈米德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二少爺,這是剛衝好的咖啡。”
“嗯,放下吧。”目光沒從書上移開的沃倫吩咐著。
哈米德依從指示把散發著馥鬱香氣的咖啡放在沃倫身旁前的書桌上,便在那站著,一語不發。
沃倫雖沒轉頭看管家哈米德,可他知道哈米德雖行為動止就如往常一樣沒有瑕疵,直覺告訴沃倫,哈米德有話想說,但不知該如何開口。
哈米德確實有話要說,但他作為一個從事管家工仍多年,經驗豐富的管家,遇到沒遇過的事,始終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了?”沃倫決定由他自己打破沉默。
哈米德見他家少爺已經開口,隻好深吸一口氣,把他收到的消息說出來。
“剛才收到消息,伯爵大人、夫人,以及大少爺都遇意外身亡了。”哈米德把話說出來後,隨後覺得自己心裡的擔子像是輕了點。
沃倫聽到哈米德說的,他沒表現出驚訝或是惘然,相反的,他只是側頭托腮,思考了什麽後,隻說了聲︰“我知道了,詳細了?”
哈米德把收到的消息如實告知道︰“老爺在乘坐馬車途中,馬匹突然發狂,衝進街上的一間商店。”
“傷亡和財物損傷了?”沃倫先問起意外狀況。
“因為是早上,僅有聊聊幾人受傷,馬夫也只有幾處擦傷,惟獨馬車撞毀時有根木材剛好剌進老爺心臟處,當場死亡。而那間商店只有少量設施受損,賠償金額預計不會太高。”
“該賠償的便賠吧,醫藥費有需要也由我們代為支付。”
說著,沃倫把書翻到下頁,繼續問道︰“那母親了?”
“夫人在探訪朋友時心臟病發作,而手上並沒有適合的藥物,雖已盡快送往醫院,但途中已經證實身亡了。”
“那我哥了?我記得他與朋友去了郊外的莊園打獵的。”
“大少爺則是打獵期間墜馬並滾下山坡,
最後頭正好撞到一塊尖銳的石頭上,也是當場死亡。” 沃倫沉默了一會,道:“還有要補充的嗎?”
“沒了……”哈米德想了想道︰“少爺還有其他吩咐嗎?”
“做好準備吧,發生這麽多事,這陣子你會挺忙的。”
“明白了,少爺。如果沒其他事那我便去繼續工作了。”
沃倫想了想,確定沒什麽要說的,便道︰“沒了,你……”
轟——
正當沃倫想吩咐哈米德出去,大宅裡某處傳來的一聲爆炸打斷了他的話。
“聽到嗎?”沃倫平靜的向哈米德確認道。
雖說這聲響突如其來,但沃倫的反應就像看到有人不小心跌倒,不值一提。
“……聽得很清楚。”嚇得心臟漏跳一拍的哈米德很快便平複自己的情緒。
“這爆炸聲……”沃倫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略有所思道︰“既不是我房間也不是儲藏室室那方向傳來的吧?哈米德你去看看。”
“是的,少爺還請小心。”哈米德雖想多些什麽,但他還是回答後依吩說咐便離開房間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雖說沃倫吩咐管家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但他心中亦清楚是有人進他家要刺殺什麽的。
畢竟好端端怎會有什麽爆炸聲,對吧?
而沃倫翻多幾頁手上的書,完整的看完一章後,便把它以內容朝下的放在桌上。
他移一移坐姿,好讓自己正對門口。同時他亦低頭看了看書桌下那東西的位置,並讓它也對著門口。
轟——
此時,爆炸聲再度響起。
“團夥作案……有一定勢力支持……在交戰的入侵者至少三人……位置沒什麽改變……那麽就是誘餌,應該至少還有其他人潛了進來……”沃倫僅憑兩聲爆炸判斷出不少資訊。
在這個近似十八世紀西方文明世界,因為火藥等爆炸物一類物品有著一個問題:過強的動能。這導致槍械類武器的發展有點不同,作為代替,這世界有的是一種叫手炮的武器。
手炮顧名思義,能手持的火炮,其形狀、設計和手槍差不多,就口徑大些,沉重點,而開炮的聲音和爆炸一樣。如果有其他差別,以後再說。
從第一聲爆炸起,沃倫就知道有人襲擊他家了,但這爆炸是源於炸彈還是手炮?沃倫不確定。
當然,這不算太重要,畢竟兩者在戰鬥發揮用處的情況有很大限制。
炸彈的爆炸范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說隊友,可能把自己也炸了,除非想同歸於盡不然也沒多少人會用。
而如果不是在戰鬥,這炸彈就不知在炸什麽了。這是個效率問題,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沒什麽貴重物品,你說炸人吧,炸誰?全家人就剩沃倫一個。
而說到手炮的幾個缺憾,還得數那要命的比散彈槍還要高的裝填頻率(散彈兩發一裝填,手炮一發一裝填)。
縱然手炮裝填速度未算太慢,但其威力至大,射了一發,正常人沒死都不會讓對方上彈去打第二發。
現在既然有了第二響,沃倫肯定了不是炸彈而是手炮。沃倫對自家負責安保的的實力有一定的了解,真有人能開出第二槍,至少有兩人作掩護。所以有了團夥作案和至少三人交戰的推測。
雖然可能是襲擊的直接帶來了兩把手炮,但這沒什麽可能。
手炮這東西怎說也是管制品,能流到黑市的少之又少。
而且手炮基於火藥問題,打造一把的材料價已經可以讓一家人奢侈的富足三代。就算是沃倫所在的萊茵家也只有兩把壓箱。
正因如此,沃倫才會認為入侵者背後有一定勢力支持,不然也不會拿這麽一件東西來襲擊。
這時,書庫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