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切口!
這就是楚良昨晚苦思冥想到凌晨,最終得到的可以媲美腹腔鏡的手術方案。
切口的設計無外乎就是要遵循‘術野’和‘操作’兩個原則,那麽如果自己能把這兩點的需求壓縮到極致,是否就能得到一個極限切口?
虛擬手術室給了楚良無限試錯的可能性,最後經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反覆試驗,楚良將常規小切口的大小進一步收縮,設計成了一個只有一公分左右的切口。
非常小,真的非常小,幾乎就要接近戳孔的大小了。
而一般腹腔鏡也需要三個孔洞才能操作,如此對比下來,極限切口的創傷竟然會比一些常規腹腔鏡還要小!
這才是能夠媲美腹腔鏡的開腹技巧,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極限切口的設計竟然會觸發任務,一旦我擴大切口,即便最後闌尾順利切除,也會判定我失敗嘛……楚良心思急轉,但很快又把這一切全部拋諸腦後。
系統的任務很重要,但卻無法和眼前的手術相提並論。
一旦楚良認為極限切口會有風險,他會毫不猶豫選擇擴大切口,任務失敗僅僅只是失敗,手術一旦出現問題,那就會變得十分複雜了。
事實上,極限切口本來就是一個很具有風險的操作。
原本的小切口,就已經付出了提高手術難度的代價,強行將手術創傷通過術者技術大大降低。
而現在,切口又被縮小成只有一公分,比小切口還要小上三倍!
術野變得狹隘,操作空間也被大大限制,楚良也是在虛擬手術室失敗了無數次之後,才有勇氣把它運用到現實世界裡。
拋開所有的雜念,楚良沉下心,繼續在極限切口裡尋找著闌尾的蹤跡,努力的以最小的創傷、最短的時間,完成這樣一台平平無奇的闌尾炎切除手術。
觀摩室內。
孫偉主任是第一個發現手術異常的人。
而隨著手術進行,越來越多的人也漸漸發現了切口的問題。
“這是什麽切口,一公分左右,這也太小了吧?”
“我記得小切口也得有三公分左右,這麽小的切口,視野和操作都會被大大局限,為了追求極限的小切口,反而會得不償失吧。”
“我比較注意的是,為什麽楚醫生會選擇一公分,是有什麽考量,還是單純的覺得一公分是個整數,比較吉利……”
對於切口選擇一公分左右這個問題,孫偉也注意到了。
為什麽是一公分左右?
是不是可以再小一點,或者應該再開大一點,楚良到底是出於什麽想法,把切口設計成這個大小的?
直到這時,孫偉才突然意識到,楚良此時正在做的,似乎是一件極其具有開創性的操作!
而且開創性的目標,還是已經被無數前輩反覆研究,無數年輕醫生反覆操作,流程簡單到被公認幾乎沒有什麽改進空間的闌尾炎切除手術!
“改良術式?而且還是拿闌尾炎切除手術下手,楚醫生又在搞什麽……”
孫偉太陽穴猛地跳動了兩下,換做其他的時候,看到楚良又在不走尋常路,他或許還能有閑情逸致去慢慢欣賞。
可此時躺在手術台上,卻是徐主任!
這就讓孫偉沒辦法淡定下來了。
孫偉想要進入手術間,直接面對面詢問楚良的想法,可看到周圍這麽多的醫生,又看了看躺在手術台上的徐主任,他最終還是強忍下了這份衝動。
“徐主任不惜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為急診病房換來了這次展現自己的舞台,我如果這個時候闖進手術間,質問楚良為什麽要冒風險改良手術,
那就等於是把這個舞台砸了。”孫偉和徐主任並不像醫院裡傳的那樣不和睦。
事實上,兩個人只不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推動醫院的發展。
理念不同,並不會影響兩人互相欣賞,畢竟從根源上,兩個人都是希望醫院能越來越好,能造福更多的病人,能在廬州搭建一個更加優秀的醫療平台。
強忍住邁步走進手術間的衝動,孫偉決定再看一看情況,但只要楚良在手術台上有任何不妥的行為,他絕對不會容忍!
不管怎麽說,徐老的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可楚良接下來的操作卻讓在場的眾人都眼前一亮。
一公分的小切口並沒有讓他的操作變得頓澀。
依舊是那麽的流暢絲滑。
狹隘的術野裡,順著三根結腸向上探索,闌尾很快就被捕捉。
緊接著便是結扎。
切除……
艾力斯鉗、闌尾鉗和食指在狹小的切口裡擁擠著,但楚良卻擁有千錘百煉一般的經驗,合理的安排著所有器械的入場順序,操作流程。
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協調自然,一公分的極限切口似乎根本就沒有給他造成任何的難度,手術眼看著就要步入尾聲了!
這番操作讓觀摩室的眾人都震驚不已。
“好快的速度,感覺這速度和做一台普通闌尾炎手術都差不多了,楚醫生好快!”
“天啊,我特麽真是服了,上次我嘗試用小切口,三公分的切口就讓我手忙腳亂的,鉗子送進去了就看不清楚術野,好不容易看清術野,剛把鉗子送進去又移位了,最後還是重新把切口開大才能繼續下去,一公分的切口啊……我的老天鵝!”
“一公分的切口,再加上這麽短的手術時長,而且楚醫生手術的出血量看起來也很小, 怪不得徐老要找楚醫生手術,這台手術我感覺都沒必要上全麻,硬膜外連續麻醉都能做!”
眾人都忍不住聯想起之前在醫院內傳的沸沸揚揚一件事。
今年體檢,又查出了好幾個患病的同事。
人們常常說,生命是頑強的,但當厄運落在自己頭上時,人們又會驚覺原來生命有時候竟然會如此脆弱。
這種時候,大家都希望身邊有一名良醫,不指望他能救自己一命,至少能讓自己得到比較靠譜的醫療救治,能夠看到一些活下去的曙光。
而楚良此時的操作,對於闌尾炎小切口術式的絕妙改良,就讓人們看到了他身上閃耀的一絲良醫光芒。
在場的眾人都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得闌尾炎的時候,能有一個楚良這樣的醫生給自己手術,那該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
孫偉面沉如水的看向手術間,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目光沒有再緊張的盯著徐老,而是轉向了楚良,默默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時,楚良已經切割下了那根罪魁禍首,如同蚓突的發炎闌尾被鉗子牢牢捕捉,從極限切口中取了出來。
而看到闌尾從切口裡被取出,眾人才猛地一愣,意識到了一公分的極限切口並非楚良隨意設計,而是有它特殊的意義!
‘啵’
只聽見一聲肉與肉後擠壓產生的空氣聲,徐老那根發炎的闌尾,剛好從極限切口內擠了出來。
一公分直徑的大小。
再小一分,闌尾就無法取出了。
這就是極限的真正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