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晌午時分,在一處豪華的莊園內,莫洛夫在後花園欣賞著活躍,蹦蹦跳跳的鸚鵡。
他身後站著塞拉斯,他穿著滿是補丁破布的衣服。
“塞拉斯,我馬上要出一趟遠門,需要你跟著,你不能穿這種衣服隨行。”
逗弄鸚鵡的莫洛夫瞥了一眼從貧民窟中出來的塞拉斯,從口袋掏出一枚金幣。
就在塞拉斯以為他是要給自己去買衣服時,他卻拿起來聞了一聞,放了回去。
這讓塞拉斯感到無語,果然莊園主都是該被吊路燈的貨。
“我兒子跟你年齡應該差不多大,他有幾套很久不穿的衣服,你拿去穿吧。”
莫洛夫交代了一下,一個仆人邀請他去後院更換衣服。
等塞拉斯更換完再回來時,已經宛若一個精英人士一樣,一身白衣,點綴著小裝飾,金線勾連。
他滿意地看著跟小貴族一樣的塞拉斯,點了點頭。
“這樣才對,哪怕是獸醫也是我的人,不要讓我們看上去跟討飯一樣,這次我們隨同的可是一位大貴族。”
“哦?”
聽到他說這次出行是跟著一位大貴族,塞拉斯感到好奇。
在德瑪西亞,貴族才是真正的主人,擁有很多特權以及權力,一言就可以決定其他人的生死。
他想起昨晚約瑟夫進不去城門,說有一位大人物來了城中,宵禁了。
他很好奇,這其中是否有所關聯,是怎樣一個大人物的到來會導致宵禁。
看著日頭,莫洛夫摸了摸鸚鵡,而後丟給塞拉斯。
“時間差不多到了,準備也好了,拿好它,我們走吧。”
鸚鵡興高采烈地飛到了他身上,嘎嘎地叫喚,似乎是在高興於能夠親近一個天生法師。
等到二人出來時,塞拉斯感到極為震驚。
以莫洛夫命名的街道幾乎被莫洛夫的馬車塞滿了,擁堵至極,每一輛馬車都塞滿了貨物。
而在最前面卻有一大批騎士馬隊,盔甲閃亮,長槍尖銳,排列極為整齊,似乎訓練過一般。
打頭的似乎看起來是一位年輕騎手,留著很短棕發,穿著套銀板甲,披著披風,背後背著一把很大的闊劍,他胸口上帶著一枚雄鷹家徽。
他看向走來的莫洛夫跟塞拉斯。
“莫洛夫,你來得太晚了,你就這麽喜歡你這隻鳥?”
“嗨嗨嗨,冕衛大人,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你是知道我愛好的。”
冕衛大人?塞拉斯聽到這個新鮮的詞匯勾起了一些回憶。
冕衛家族可是德瑪西亞的大貴族之一,護衛著王族。
那位打頭的棕發冕衛騎士看向陌生的塞拉斯。
“他是誰?”
“新招收的獸醫,沒有他我的心肝可不敢跟我們一起走。”
莫洛夫開玩笑地說著,一招手鸚鵡嘎嘎叫著繞著那位棕發冕衛叫喚。
他眉頭一蹙,不太高興。
“少年,要像我一樣參軍入伍,為國效力才好,研究這些沒用的會浪費你的年華。”
他說完騎著駿馬往前領頭,不再看塞拉斯。
“他是?”
察覺到那個男人的不悅,塞拉斯想問問莫洛夫他是誰。
“做好你自己的事,獸醫。”
莫洛夫也側了他一眼,沒有了好語氣。
剛才塞拉斯讓自己在這位冕衛大人面前掉了面子,盡管是誤會,但依然讓這位沒落貴族感到不快。
塞拉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也沒有說什麽,跟著上了馬車,坐在前面。 說到底,自己其實還只是一介平民,只是稍微受到了一位沒落貴族的器重罷了。
沒有足夠的社會地位,還是要看他人臉色,自己決計不能一直這樣,塞拉斯心中暗忖。
他一招手鸚鵡飛回到肩膀上。
馬車隊伍緩緩行駛,周邊都是強大的護衛隊,清一色騎著高頭大馬,穿著板甲,腰間懸著利刃。
馬隊來到城外,路過貧民窟。
無數面黃肌瘦的貧民,把頭從茅草做的窗戶裡伸出來,努力想多看點貴族的車隊。
健壯的馬駒,威猛的騎士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讓塞拉斯不禁歎息。
自己以後也得擺脫目前這種窘境才好,要實現自己跟母親說的話。
“住進王城,娶一個貴族小姐。”他低語著。
莫洛夫本來在打瞌睡,聽到了他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不出你一個人貧民窟出來的小子還挺有抱負,做夢吧哈哈。”
塞拉斯沒有理會他的嘲笑,而是看向四周對車隊充滿憧憬的貧民們。
本來一直平靜無事的他忽然期待地看向一個小木屋,那是他的家。
有一個乾瘦的女人,怯生生地從門板後看向車隊,一眼就看到了最中心,站在莫洛夫車隊上的塞拉斯。
那是她母親,卡琳。
卡琳看到了如今衣著光鮮的兒子,她欣慰地笑了,她不在乎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染魔了,只是希望他能過得很好。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破舊的木屋,只有她自己一人。
塞拉斯看到了那抹笑,忽然感覺鼻頭一酸。
約瑟夫已經離她而去,自己也要遠行,母親就孤苦伶仃一個人了。
他看向莫洛夫,欲言又止。
“別看了,這袋子銀幣算你預支後面三個月的薪水,去吧,安頓好家裡,好好給老爺我賣力,我會讓你母親以後乾一點輕活。”
莫洛夫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袋子,丟給塞拉斯,儼然一副沒落貴族強裝善良的樣子。
而塞拉斯笑了一下而後接住,不管是不是偽善,莫洛夫的這份善意他收到了。
他下車,輕輕叩開門,在卡琳驚訝地目光中遞給她這袋子銀幣。
母子二人皆是無話,卡琳看著轉身,即將遠行的兒子,哽咽著關上了門。
關門之聲讓塞拉斯的心落了下來。
自己這個獸醫身份,總算是有了些不錯的作用,那一袋銀幣跟莫洛夫的承諾就是回應。
正在塞拉斯往回走時,他猛然看到了佝僂著,似乎要往自己家回去的約瑟夫。
“站住!”
他喊住了約瑟夫,眼中帶著怒火,但周圍都是莫洛夫的車隊和那位冕衛貴族的騎手,不好發作。
“你要做什麽?”
“拿一些錢.......”約瑟夫懦弱地縮縮脖子,不敢看如今跟貴族一樣的塞拉斯。
塞拉斯皺起眉頭,知道這個家夥好吃懶做,根本不乾活,拿家裡的錢可能都去養他小老婆了。
他摘掉胸前純金打造的裝飾,丟給約瑟夫。
“拿去,以後不準來這個家。”
約瑟夫連忙接住,大喜過望,接著繼續期待地看向塞拉斯。
“不夠......”
“嗯?”
塞拉斯發覺這個家夥的貪得無厭,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無人看到,無人察覺的情況下, 一股來自他手掌上的魔法秘力湧入約瑟夫體內。
“你先回去,晚上我會讓人給你再送一大筆錢,放心吧。”
約瑟夫沒有感覺到那股秘力的侵入,反而大喜過望,高興地離開。
塞拉斯注視著他遠去,隨即回到了車上。
車隊漸行漸遠,徹底離開了貧民窟,離開了邊溝鎮,離開了一座無形的牢籠。
天色已晚,城門落鎖。
正在跟情人喝酒,大聲吆喝著自己今天賺了多少錢的約瑟夫忽然面色發白,而後全身血管暴起,寒冷的氣息在他體內竄動,破壞著他的五髒六腑,好像千萬根針穿過了器官,讓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表情扭曲在一起,好像比刀砍斧劈還要痛苦。
“啊啊!”
他踉蹌地站起來,渾身血管爆裂開,但卻沒有血液,只有許多血紅的冰屑。
約瑟夫的皮膚被寒冷氣息撕裂開,露出鮮紅的肌肉,痛得他四處搖晃,而後重重摔倒在地上。
情人受到了這種驚嚇,不顧他的求救,跑出屋子,隻留下躺在地上,被冰屑堆滿的約瑟夫。
在恍惚中,他看到了塞拉斯深藍眼眸下的極寒之意,無比狠辣,毫無感情。
最終,他嘴裡吐出一些冰碴,徹底癱軟在地上,表情痛苦,發出微弱的哀鳴,一會便斷絕了氣息。
在情人的尖叫中,約瑟夫死了,死於塞拉斯的魔法。
而在車隊中的塞拉斯心生感應,眼中解恨之意一閃。
他站在馬車隊伍的最中心,仰天舉起雙手。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