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瑪西亞,貧瘠的邊溝鎮中。
一個瘦弱的少年在雜亂的儲物間中,奮力地砸著破舊的木門,外面鎖著好幾把枷鎖,讓他無法出去。
門外走動著一對焦急的夫婦,他們身上衣衫已經被漂洗的發白了。
“怎麽辦,我們的孩子‘染魔’了,如果被搜魔人發現......”
女人捂著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小一些,但害怕的抽泣聲還是讓門內的少年發抖。
“母親,我沒有‘染魔’,我沒有!”少年極力爭辯著。
“閉嘴!”
門外的男人大聲呵斥,卻又擔心自己的聲音被鄰居注意到,低下聲音看向女人。
“只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男人低吼著,一把推開女人,還用力地扇了她兩個耳光。
他是那個少年的繼父。
揍完女人,他接著說:“如果我們主動將他交給搜魔人,那就去除了一個王國的隱患,而且......還有一百金幣的報酬,如果是其他人上報的話,我們就拿不到這份錢了。”
男人摸著自己乾癟的肚子和他妻子枯瘦紅辣的面龐,聲音越說越大,似乎是在為自己打氣。
“不要,不要!”門內的少年發出哭喊,乞求著繼父不要將自己交給搜魔人。
女人捂著自己被扇腫的臉,聽著丈夫勉強的措辭,眼中流出淚。
“可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他,他怎麽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嗚咽著已經無法說下去。
“喂,老約瑟夫,塞拉斯呢?”
一個穿著華美綢服的富豪坐在豪奢的馬車上,一邊逗弄著一隻鸚鵡,一邊對著木屋喊話。
男人的眼神頓時顯得慌亂,狠狠地朝儲物間的木門踢了一腳,裡面的少年沉默了,不再敲門。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少年癱倒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良久不再動彈。
“尊敬的莫洛夫,有什麽事嗎?”男人打開屋子的門,卑微地躬身問道。
他心中無比恐慌,十分擔心自己兒子塞拉斯“染魔”的事情被發現。
富豪莫洛夫繼續逗弄著鸚鵡,根本不願意多看一眼下面那個最底層的仆人。
“他昨天喂鸚鵡的時候沒用心,害得今天它精神都不好,他三個月的工錢沒有了,就這樣。”
他撂下這句話後走進車廂,車夫驅趕著馬車駛向繁華的內城,隻留下心有余悸的約瑟夫。
“還好沒被發現,要不然我們全家都會遭殃。”
約瑟夫說完看向儲物間,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感到厭惡:“他工錢也沒有了,再留著只能吃白食,我現在就去找搜魔人來,一百金幣能讓我兩年都不餓。”
女人看著奪門而去,迫不及待去尋找搜魔人的丈夫,她流著淚,將頭貼在門上。
“塞拉斯,你還好嗎?”
回應她的,只有寂靜。
這讓女人嚇了一跳,想要打開門上的枷鎖,但她又沒有鑰匙,只能拿著一個石頭努力地砸著。
“塞拉斯,塞拉斯!快和媽媽說話,塞拉斯!”
一邊賣力地砸掉銅鎖,一邊流著淚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破舊的木門吱吱呀呀時,鎖才被砸開。
女人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的兒子,撲到他身上。
“孩子!孩子!”
“母,母親?”
在女人懷中的塞拉斯睜開眼睛,吃力地說出這個詞。
“太好了,
孩子,你,嗚......” 女人看到兒子醒來了,大喜過望,但一想到馬上會降臨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悲慘命運,她再次哭泣。
被稱為塞拉斯的少年剛想說話,卻感到一陣頭痛。
“我,我是塞拉斯?”
他揉揉頭,整合記憶,確信了自己確實魂穿了,而且是塞拉斯。
身邊的女人忽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緊緊抱著他,而後開口。
“你快跑,跑得遠遠的,不要被你父親,被搜魔人發現,快跑。”
塞拉斯感受到了這份熟悉的母愛,也抱住了她。
“沒關系的,母親。”
“你不懂,你.......”
卡琳的眼神下意識飄到了門口一顆折斷的大樹,女人面色一變,支支吾吾起來。
那棵樹就是讓塞拉斯被發現“染魔”的元凶。
塞拉斯忽然感覺胃部火燒火燎的疼痛,這才想起這具身體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飯了。
“孩子,快吃。”
卡琳從一個髒兮兮的暗格下取出一個快被風乾的麵包,遞給他。
“母親,你吃。”塞拉斯搖搖頭,哪怕再餓也遞還給了她。
這是記憶中,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
那個繼父,真是純純的畜生,好吃懶做,整天在街頭上廝混,除了高喊著國王,王國萬歲,什麽都不會。
一家的微薄收入, 全靠塞拉斯和他母親卡琳在大富豪莫洛夫那裡打零工混個溫飽,就這還要被經常克扣。
卡琳流著眼淚,一口口吃著兒子遞過的麵包,吃著吃著就噎住了。
塞拉斯一急,趕忙幫母親順順,等順下去後她將一半麵包塞到他懷裡。
“快跑,你父親去找搜魔人抓你了。”她推搡著塞拉斯,想讓他快跑。
但塞拉斯原本溫和陽光的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沒關系的,他敢帶著搜魔人,我就殺死他們,我們去境外,哪怕是諾克薩斯都比這裡好一萬倍。”
說著,他指了指那棵門口被折斷的樹。
如果是靠人力,需要兩個成年人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鋸下來。
但塞拉斯不需要,他可以很輕松地弄斷這樣的樹。
因為這棵樹,就是自己弄斷的。
他抬起手,在卡琳驚恐地眼中,他的掌心中出現了淡藍的清輝光芒。
這是魔法力量,塞拉斯是天生法師!
卡琳今天中午就知道了這件聳人聽聞的事。
門口那顆大樹今天忽然掉下一根粗壯的枝乾,險些砸到她,塞拉斯情急之下竟然激發了魔法力量。
但這種力量在禁魔的德瑪西亞,就是莫大的罪孽,會被搜魔人抓住關到老死。
可此時的塞拉斯面無懼色,坐在缺少一個角的板凳上,啃著發酸的麵包,自言自語。
“我是塞拉斯,一個自由的塞拉斯。”
“對了,拉克絲這會在哪來著?”他用著沒人聽得到的聲音,莫名其妙了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