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見過這麽詭異的嫌疑人:
黑長的直發把整張臉遮擋的嚴嚴實實,纖細的身體藏在白色連衣裙裡,看起來瘦弱無力。
可就是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殘忍地殺害了六個人!
審訊室的燈光有些昏暗,20W的日光燈是這個郊區派出所唯一的照明物。
明暗不滅的燈光下,一隻大大的撲棱蛾子圍著光亮打轉,灰色翅膀時不時地拍打一下燈管,發出“樸樸”的聲音。
“姓名?”
“吳彤。”
“年齡?”
“21歲。”
“詳細說說事情的經過吧。”
吳彤低著頭沒有回答,反而是把手從素白色長袖裡伸向我。
纖細的手裡正捏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上說的,都是真的。”
說完,又抬起頭,一張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以血的名義。”
……
出於職業習慣,我順手接下了筆記本。
筆記本是牛皮質地的暗紅色封面,封面上畫著一座哥特式古堡,一隻蝙蝠劃過古堡尖端上的月亮,留下一道隱隱的痕跡。
將筆記本握在手上,一股陰冷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冷噤。
抬起頭,風吹開了窗戶,嗚嗚作響。
我起身關上窗,順手倒了一杯熱水,坐回座位,翻開了筆記本。
茶色的扉頁上是一行血紅色的字,字體娟秀。
“當你翻開這本筆記的時候,亡魂便開始注視著你。
——以血的名義”
我抿了一口水,按下了心中莫名出現的不適感,翻開了第二頁。
娟秀的字體再次出現:
“2023年2月21日,我來到了這個度假山莊……”
————
吳彤是小破站一個不出名的up主,這是她第四次參加這個粉絲聚會。
聚會的發起人叫趙勤,是自己的鐵粉,通俗一點來講就是榜一大哥,身份是富二代公子哥,兼某上市公司的CEO。
其他幾個參加的也是粉絲群裡的老粉:
錢大為,男,某知名五星級酒店掌杓大廚。
鄭仁,男,搞藝術的,擅長雕塑,以及石膏人體。
李萍,女,某三甲醫院主治醫生。
薑曼,女,知名模特。
王智,男,大學思修教授。
原本,吳彤這兩天是有事的。
家裡人給她打電話,說自己的親弟弟不見好久了,是不是在她這裡。
吳彤的弟弟長得面目清秀,妥妥的優質小奶狗模樣,可內心卻是一頭餓狼,天天混跡酒吧,夜不歸宿是常態。
找了兩天沒找到,吳彤索性不管了,直接跑來參加聚會,權當散心了。
這座度假山莊建在一座南海的孤島上,孤島周圍全是暗礁,連小隻的漁船都進不來,除了直升機接送,沒有任何通往外界的途徑。
據趙勤說,這座孤島是他家的地產,因為風景優美,便拿來建了度假山莊,平時沒有人過來,足夠私密,拿來開part正合適。
吳彤剛下直升飛機,一個帥氣的青年就走上前攬住了吳彤的腰。
“就等你了!”
青年便是趙勤,至於和吳彤這麽親密,榜一大哥之間的那點事,懂得都懂。
和趙勤有說有笑的走進莊園,吳彤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總算不用操心弟弟的破事了……
莊園外圍是一個巨大的游泳池,
趙勤攬著吳彤的腰來到泳池邊上的時候,其他五個人早早的就到了。 錢大為坐在一旁,端著果盤在往嘴裡放著什麽紅色的水果。
鄭仁在一旁立了一塊畫板,畫的對象正是擺好姿勢的薑曼。
李萍獨自坐在角落,表情淡漠一語不發。
剩下的王智則是泡在泳池裡,剛剛鑽出水面,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趙勤走到泳池邊,雙手交叉鼓了鼓掌。
“人都齊了,老規矩!”
說著便從一旁拿出一個竹籃子,挨個走到幾人面前,到吳彤面前的時候,竹籃裡已經有了六部手機。
吳彤掏出自己的手機丟了進去。
“好了!盡情的享受這七天的吧!手機我就先鎖起來了!”說著,趙勤就朝著別墅內走了去。
這是七人定下的規矩,每年的2月21日來這裡聚會,期間手機關機不和外界聯系,直到七天期限到來,直升飛機接走七人。
“彤彤,這次怎麽來這麽晚?”
同是女生,薑曼和吳彤的關系最好,第一個過來打招呼。
另外的李萍雖然也是女性,只是性子向來比較孤僻,和誰都不是太合群。
“我畫都還沒畫完呢……”
模特走開,鄭仁假裝不滿地嘀咕了一聲,也笑著站起身來迎接吳彤。
“家裡出了點事,我弟不見了,找了幾天。”
吳彤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略顯保守的連體比基尼,慵懶地靠在一旁的躺椅上,曲線畢露。
“吳睿不見了?”
薑曼捂著嘴低呼一聲,引得其他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算了不提他了,掃興!”
吳彤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上了半杯紅酒,抬起眼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薑曼,語氣隨意。“又整了?”
“微調,順便做了個美白,你沒發現我皮膚變好很多了嗎?”
薑曼手指得意地劃過自己的臉龐,臉上的肌膚白皙得像是奶油,只是下顎處有一條不顯眼的刀痕,應該就是她口中的微調了。
“你呀,這麽愛美,遲早出事!”吳彤搖了搖頭,把紅酒抿進嘴中。
薑曼的表情莫名的變了變,語氣有點尷尬,“就你毒舌!”
說著在一旁拿起一隻酒杯,也要坐下。
“我還沒畫完呢,你這就要躺下了?”鄭仁不樂意的嘀咕。
“好啦好啦,我過去讓你畫完行了吧!”薑曼無奈地站起身,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鄭仁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跟在後面,回到了畫板前。
“畫的怎麽樣了?我看看?”
吳彤跟過去站在畫板的後面,畫紙上的薑曼臉色酡紅,手指微微挑起,拇指無名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夾著紅酒杯雙眼迷離的望著前方。
“有點東西嘛。”
吳彤讚歎一聲,坐在一旁,卻不小心弄翻了一旁的顏料。
玻璃質地的顏料盒落地,清脆的破碎聲像是敲在了每個人心中……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錢大為停下了往嘴裡投果子的動作,李萍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著這邊。
鄭仁雙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破碎的顏料盒,表情猙獰,像是要擇人而噬。
“鄭仁!”泳池中的王智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到鄭仁身邊厲聲低喚了一聲。
“呼……”鄭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王智,朝著吳彤勉強地笑了笑。
“沒事……”
時間恢復流動,緊張的氣息再次變得和諧。
薑曼小拇指微微抖了一下,掛上一副巧笑嫣然的表情。“趙勤怎麽還沒回來,別又是睡下了吧?吳彤你去看看唄?”
站起身,吳彤拍了拍屁股,臀肉帶起一陣波浪。“嗯,我過去看下吧。”
吳彤走開,眾人該幹嘛繼續幹嘛,有說有笑,像是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不久。
“啊!”
吳彤尖叫的聲音傳來。
王智第一個衝了過去,眾人緊跟其後。
房間裡,吳彤癱坐在地上,神色驚恐,趙勤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床單一片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