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時節,相比於其他產地的淡水蟹,祐湖蟹已然算是其中最肥美的了。
菜市場內,高興牽狗扛貓,在無數人或好奇或驚異的目光中,徑直向魚攤行去。
此前幾天高興也起了買蟹的心思,但魚販們欺他不是祐吳口音,稱上五斤螃蟹,捆螃蟹的棉線就要佔去將近兩斤重。
買個屁啊!
如此情況,高興誓死不當冤大頭,轉身就走。
可是現在,自己被人一槍崩壞了襯衣,老婆大大又再三叮囑今日午餐想吃醉蟹。
夫妻倆這些天本就分床睡著呢,裴豆豆擺明了想要丈夫多吃些苦頭,自然不可能任丈夫予求予取。
可憐高興在外當了三千多年傳統“手藝”人,早就有些急不可耐。不管是為了緩和關系成功“上壘”,還是出於弄壞衣衫後的求生欲,今天這冤大頭不當也得當了。
“臭猩猩你不是吧,居然會想在這裡買螃蟹?”
一名沾染咒穢的婦人與高興擦身而過,咒穢化作通體漆黑的迷你少女,說著話跳到高興身上。
她順著高興腰間一路向上攀爬,轉而攀上左肩,騎到貓咪夜太歲的脖子上,“呐、呐~短視頻上都曝光啦,這家菜市場的水產專坑外地人喲~”
“這次怎麽不扔紙飛機了?”
高興絲毫不意外“紙飛機少女”會以咒穢載體的形式找上自己,“你說這裡坑人,那勞煩你幫幫忙,帶我去一家不坑人的唄~”
“哼!”
“紙飛機少女”把頭偏向一旁,雙臂環胸,“臭猩猩又玩套路,帶你去相熟的水產店,人家就自曝身份啦!”
不說,那你唧唧歪歪個屁啊!
“老板,螃蟹多少錢一斤?”
高興直接衝魚攤老板招呼一聲,學著“紙飛機少女”的語氣輕聲道:“那就有什麽話直說哈~人家時間很寶貴呢,一會兒還要回家家做早飯、打掃衛生、再做午飯呐。”
“臭猩猩、不當家,被人使喚做牛馬~掙點錢、沒得花,上交老婆還挨罵~”
“紙飛機少女”踢踏著修長迷你腿,現場來了自編順口溜。
“順口溜編的挺好。”
高興歎了一聲,抓起“紙飛機少女”就給扔了出去,“下次不要再編了。”
真是的,打人不打臉啊!
稱好螃蟹付了錢,高興提上便利袋兜兜轉轉,又挑了些新鮮食材買下。
提著大包小包臨出菜市場,一個穿著鵝黃連衣裙、眉心被咒穢侵染的小媳婦攔住高興,喋喋不休,“臭猩猩、死猩猩,一點幽默感都沒有,也不知道你這種家夥是怎麽娶到老婆的呢!”
“幽默我是不太懂。”
高興繞開小媳婦出了菜市場,“但是我知道,無論佔據別人身體還是纏著有婦之夫,都是一件很沒教養的事。”
“你!”
追上高興,小媳婦眼睛閃過一絲凶戾,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微微一笑。
突然,她一把扯斷連衣裙肩帶,扭頭衝四周驚聲尖叫,“非禮啊!QJ啦!”
臥槽!
你要有事你就說,別做事這麽絕啊!
高興暗罵一聲,騰出手抱起一陣風,對肩膀上的夜太歲叮囑一聲抓穩,立即將身體機能運轉到極致,一溜煙跑了。
安全到家後,出乎意料的,裴豆豆就高興弄壞衣服這事並沒有過激反應。
也不問丈夫為啥把貓狗往家裡領,女主人給一陣風和夜太歲騰出地方安頓好,
又打開窗戶迎進落在外窗簷、一直啼叫的雛雕遊長空,轉而很是賢惠地幫著高興打下手準備早餐。 轉性了這是?
不應該啊!
高興有些驚疑不定,昨晚自己不著寸縷、按照地穴人教授的求偶舞蹈跳了三遍,結果非但沒有成功爬上主臥室的床,還被妻子揮舞榔頭很有耐心地敲斷三次尾巴骨。
就這借著“辣眼睛”三個字都能痛下殺手的主,家務活什麽都不乾的祖宗……他狠狠打了個寒顫,總覺得不大對頭。
“高興!”
幫著切好小蔥,裴豆豆突然喚了丈夫一聲。
“怎?”
高興有些發虛,猜不到妻子又有什麽狠招等著自己。
“姚靜的事,謝了。”
裴豆豆淡淡說著,又開始切薑絲,“剛才姚靜給我打電話說了經過,衣服壞了不能怪你,人沒事就好。”
“也就正巧遇上,碰巧、碰巧。”
高興撓頭傻笑,暗中松了口氣。
可是不等他懸著的心落下,就聽妻子再度每日一問,並且又是自己怎麽答都會送命的問題:“姚靜那些話,不難看出英雄救美這種事你很熟。你在外面那麽多年,老娘不知道你救過多少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以身相許。但是吧,老娘從小到大就只有你一個男人……你說,怎麽辦?”
這什麽鬼問題?
高興腦子都快宕機了,過了有約麽十幾秒,終於想到合適的答案,“如果我說,我救過的人都想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我……你信嗎?”
別人看上你,是“小女子無以為報, 只能以身相許”。
別人看不上你,才“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裴豆豆仔仔細細打量高興面龐,點點頭,“確實,你現在這張臉是不怎麽受女人歡迎,多數女人都喜歡女性化面孔的男人。”
說罷活也不幹了,洗洗手去了餐桌,哼著網絡流行曲坐等開飯。
拜托,其實我很受歡迎的好不好!
高興這話隻敢在心裡說說,當著裴豆豆的面絕對講不得。
沉默著(不敢吱聲)做好早餐,畢恭畢敬給老婆大大端飯遞筷子,等對方終於收拾妥當出門,他才大大松了口氣。
裴豆豆啊裴豆豆,你什麽時候能消氣呢?
高興一邊攥著抹布蹲地板上抹地板,一邊想著哄老婆開心的對策。
投喂動物朋友、做飯收拾家、想方設法讓老婆開心,如果不算應對“紙飛機少女”,那麽高興的這些時日的日常也就是這樣了,完完全全一家庭煮夫。
嗯,很苦逼的生活。
人禁不起念叨。
細算著這些天的經歷,想到了“紙飛機少女”,窗外的鳥雀忽然報信有咒穢靠近,下一刻門鈴就遭人按響。
“鏘鏘鏘~澀普歪斯~”
貓眼內,一個扮相清涼的年輕女性張開雙臂喚了一聲,接著一遍又一遍絮叨,“死猩猩開門啦~臭猩猩開門啊~”
很顯然,又是一個被“紙飛機少女”借助咒穢佔據身軀的無辜群眾。
幹嘛啊這是?
高興眉頭皺了起來,弄不清楚對方到底要唱哪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