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家再正常不過的火爆餐館，熱鬧摻著喧囂，歡快夾雜紛擾。

　　稱不上寬敞的店面座無虛席，食客圍著中式自助烤桌推杯換盞、談天說地，店員在狹小過道裡忙前忙後、焦頭爛額。

　　高興帶隊侯在店外等待用餐，應裴豆豆強烈要求，和楊雙你一言我一語，隱去嘲諷楊雙腎虛的那幾句話(楊雙瘋狂使眼色)，將招惹“紙飛機少女”的前因後果不分巨細娓娓道來。

　　很多地方說不通！

　　裴豆豆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思考許久，笑眯眯問戰戰兢兢的主播小姐妹，“你們……最近有沒有做虧心事?”

　　聞聲，倆主播面面相覷，然後連連搖頭。

　　“那為什麽不是打籃球那小子(武如虎)和姓曹的富二代(曹彬)，偏偏是你倆卷進來?”

　　裴豆豆掰著指頭不斷分析，“我和小莉兒是因為受到那倆二貨牽連，那倆二貨是因為壞了別人‘好事’。你們呢，你們倆是為什麽?如果要被牽連，也應該是打籃球的和富二代，壞‘好事’有他們一份，平白無故幹嘛找你們麻煩?”

　　我們也想知道啊！

　　主播小姐妹都快哭了，二人真心覺得冤。

　　楊雙輕咳一聲，“我覺得，應該是那個孩子想表達得罪她的嚴重性。得罪她，不只要牽扯身邊人，還要搭上無辜群眾。”

　　“然後呢?就為了讓你們自責、內疚?她的目的好幼稚啊！”

　　裴豆豆踹了一腳向店內亂瞄的高興，“瞅什麽呢?問你個話！這倆搞直播的要是掛了，你會有負擔嗎?”

　　聞聲，金發主播和漢服主播全都眼帶期盼望向高興。

　　“人又不是我殺的，我為什麽要有負擔?”

　　高興一臉奇怪，“能騰出手我就救，騰不出手就不救。救不救是我的事，她倆死不死是她倆的事。救人和被殺是兩件事，所謂‘牽連’是別人的主觀意向、是別人的事。”

　　你講得好有道理，我謝謝你！

　　主播小姐妹淚流滿面。

　　“楊雙是吧?”

　　裴豆豆又拋給楊雙一個問題，“小莉兒和倆主播掉水裡，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楊雙:“……”

　　主播小姐妹:“……”

　　“所以啊！”

　　裴豆豆的狐媚眼泛起智慧之光，“她倆死，我家大傻子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楊雙有陳莉在旁邊，肯定要把小莉兒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種情況死個陌生人，心裡又有什麽好糾結的?他只會慶幸死的不是小莉兒。既然這樣，那個飛機場女紙幹嘛要挑兩個局外人做無用功?”

　　陳莉弱弱糾正，“豆姐，是‘紙飛機少女’。”

　　“有區別嗎?就姓高的德性，大的叫姐姐，小的叫小姐姐，沒有的才是女孩、少女。”

　　瞥了一眼裝作若無其事的高興，裴豆豆伸手在心如死灰的金發主播面前晃了晃，“回回神，沒說不管你們，別滿臉‘AWSDL’。你們姐妹倆好好想一想，最近有沒有人因為你們受到傷害。不一定是你們故意作惡，也可能‘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加油、開動腦筋，你們行的！”

　　這時，前台阿姨大聲吆喝起來，“048！中桌空出來了，048在不在?”

　　“這兒！”

　　高興應了一聲，領著眾人入了店鋪，被店員安排到靠窗的餐位。

　　一行人悉數入座，楊雙問裴豆豆，“嫂子，你的意思是線索在這兩個女孩身上?”

　　你才女孩！

　　長得帥就能亂說話啊?小心我告你誹謗！

　　金發主播與漢服主播那進入“鬼店”的恐懼，

讓“女孩”兩個字打得不見蹤影。倆人動作一致，先低頭打量脖子以下的位置，然後盡自己所能挺起胸膛坐得筆直。　　“是，但不完全是。”

　　裴豆豆手指敲擊桌面，“有件事可能你們沒去深思，飛機場女紙寫的‘壞我好事’，‘好事’指得是什麽?是高興那個白癡剝奪了曹妙淼的力量，然後毀了力量凝聚的故事、讓故事裡的設定在現實不成立?還是說，那個故事裡有飛機場女紙不想讓你們看到、一旦看到就會讓她很被動的詞語或句子?要知道，故事設定不成立，她還可以繼續寫，頂多麻煩一些。”

　　“林嵐！”

　　陳莉恍然大悟，“如果一個故事裡，出現了沒有戲份、被替換也不影響劇情的人名，那麽這個人名對於作者一定有特殊的意義。那個故事連鬼都沒有名字，但是不影響劇情的林嵐卻有名字，林嵐這個人和作者一定關系匪淺！”

　　“還是我家小莉兒聰明！不過除了這些，我們也要弄清楚飛機場女紙讓我們進店的真正目的。”

　　裴豆豆揉了揉陳莉的腦袋，給正在看菜單的高興一記頭皮殺，“你還真點東西吃啊！這地方一堆孤魂野……”

　　“噓！”

　　高興連忙捂住裴豆豆嘴巴，壓低聲音道:“這麽秘密的事情，怎麽能在這麽不秘密的場合說出來呢?而且你也說的不對，他們只是被賦予身軀的殘魂，雖然味道和咒穢造物一樣，但是這種殘魂只會重複死前的動作，沒有什麽危害。”

　　“不過！”

　　松開手，他又仰面使勁嗅了嗅，“食材是真實的，下館子不吃飯難道吃……豈不本末倒置?”

　　我們是來查線索的，本末倒置的是你吧！

　　楊雙歎了一聲，突然聽到陳莉肚子傳出腸胃蠕動的聲音，不動聲色把菜單推到女友面前，“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您好，請問是不是要點單?雖然是自助燒烤，但是我們家的特色菜都是大師傅自己動手做的，比如烤腦花，還有這個三味火焰韭菜。尤其是韭菜，回頭客都是奔這個來的。”

　　長相甜美的女店員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本正經在陳莉身後介紹起自家小店的特色，對餐桌上的剔骨刀和裴豆豆腰間的十幾把水果刀視而不見，面對楊雙和高興粘在衣物上的怪物膿液也似看不到一樣。

　　“豆姐，你看……”

　　陳莉雖然肚子餓，但是這個地方明顯有問題，不知道該點餐還是不該點餐。

　　“點！”

　　裴豆豆看向直播姐妹花，“你倆沒忌口的吧?”

　　這都什麽人啊，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居然還有胃口吃飯?

　　金發主播錯愕不已，身旁的漢服主播連忙道:“忌口沒有，就是比較喜歡吃辣。”

　　金發主播更錯愕了，漢服主播悄悄道:“你也吃點，說不定就最後一頓了。”

　　我謝謝你最後一頓！

　　迎著長腿大大大姐姐的目光，金發主播一臉慷慨就義，“無辣不歡！”

　　“能吃辣能當家，姐們兒好樣的！”

　　裴豆豆給兩位主播點了個讚。

　　就在這時，楊雙感覺屁股底下有異樣觸感，伸手抽出一張紙飛機。

　　【第一次不會有任何危害，但是第二次就不一定啦～啾咪～】

　　第一次?

　　什麽第一次?

　　將拆開的紙飛機傳了一圈，高興正要說些什麽，突然看到一個醉態酩酊的胖子揪住男店員的衣領，“什麽韭菜沒了?剛才我們點餐的時候怎麽不說沒了?”

　　旁邊珠光寶氣的刻薄臉女人冷笑拱火，“我們比隔壁桌先來，他們那種窮酸都有，就我們沒有，你們會不會做生意?”

　　一句話，隔壁桌集體暴怒，拍桌而起。

　　“怎麽說話的！”

　　“有沒有點素質?別找不痛快！”

　　“罵誰窮酸呢?”

　　醉酒胖子推倒男店員，抄起啤酒瓶扔向隔壁桌，“就罵你們呢，死！窮！酸！”

　　砰！

　　隔壁桌一女人被啤酒瓶砸得應聲倒地，其余人怒不可遏，抓起瓶瓶罐罐衝將上去與胖子一桌大打出手。

　　“第一次，做好心理準備吧！”

　　高興看得直搖頭，就一盤烤韭菜，至於鬧到這樣的地步嗎?

　　裴豆豆已經明白高興的意思，看了一眼身前的液化石油氣烤爐，白皙柔軟的手掌主動抓住高興的大手。

　　說話間，打鬥升級、混亂加劇，一張張桌子倒下，埋於桌下的液化石油氣管道連連破裂。

　　倏然，一片火光驟現，衝擊、撕裂著店內的一切。

　　“048！中桌空出來了，048在不在?”

　　前台阿姨大聲吆喝著，高興一行又回到了排到號碼的時間點。

　　循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