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在這裡變得稀薄,用力踩的話,甚至能夠將地上的雪濺開看到雪下掩蓋著的黑灰色石土。
在往前幾百米的遠處,已經能看到植物的綠色蹤影。
但這都是稀松平常的景象,沒什麽需要注意的。而唯獨其間出現的身影不得不讓屠夫緊張了起來。
砰——
“哎呦……”
因為和屠夫僅有一個身為的距離的緣故,砰砰在仍舊維持著行進速率的情況下,直接撞到了屠夫的身後。
如果不是他身後背著戰斧的話,這一下子,砰砰免不了要和屠夫來一個肌膚之親。
同行的玩家一共有五個,加上砰砰和屠夫的話,這個小隊共有七個人,砰砰和屠夫相撞的插曲沒能引起小隊玩家的騷動。
幾乎所有的玩家都屏氣凝神的望向前方幾百米外的生命邊界的地方。
“綠皮……”有玩家低聲呢喃著。
屠夫默默的摘下身後的戰斧,在眯著眼睛數了數那出現的綠皮數量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這得二十多個吧……不過他們是在幹什麽?”有玩家發問。
二十多個綠皮數量不多,以屠夫的實力基準來看,這些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這些天的時間,這幫玩家深刻的從屠夫的身上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暴躁,什麽叫做暴戾。
“不清楚……”
玩家們解下裝備,但都沒有擅自行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屠夫。他們都是很佛系的一群玩家,不然也不會選擇跟著屠夫走。
要升級的話,去一號點甚至地下礦道不是更好?
“它們在將死去綠皮的血肉種下去。”屠夫開口低聲道。
他沒有解釋太多,這些天他已經給這些天災們科普了足夠多的知識了。
“綠皮的生活主要內容就是乾架和死亡,當他們聚集成Waaaagh入侵的時候,會隨著Waaagh規模的增大而愈發的混亂。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在它們老大管不到的地方,一些監工實力不濟就會壓製不住其余綠皮內鬥的屬性。它們內部就會進行各種血腥的戰鬥遊戲,雖說是遊戲,但是卻是真刀真槍的打,輸的死,死後的屍體或是被勝者咀嚼,或是被地精扔到聚集地的外圍,等到來年開花結果,再長出新的綠皮來。”
砰砰聽完沉吟著,再望向那二十多隻地精的時候,開口說道:“也就是說,這附近有一個綠皮聚落?而且裡面的綠皮還在玩打仗遊戲?”
“只是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大。”屠夫說道。
“那我們要摸過去看看嗎?”有玩家躍躍欲試,他已經開啟直播了。
這個建議讓屠夫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幾個玩家身上停頓了幾秒鍾之後,點了點頭。
“我自然準備摸過去看一看,按照山巒脈絡來看,他們如果要越過迷霧山脈的話,不應該在北麓,至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說道:“至於你們……我的建議是你們不要跟來,如果綠皮的群落規模較大的話,一旦被驚動,後果是很嚴重的。
陷入了綠皮的包圍,即便是我也很難輕易脫身。”
屠夫是很認真的建議。
幾個玩家面面相覷,說道:“所以最嚴重也不過是死一次?那有什麽怕的?”
有玩家聳肩,但似乎想到了什麽似的:“那我們要不要把裝備脫下藏起來?如果真死了的話,屍體可以不要回來,死亡懲罰頂多明天刷新就是了,但裝備掉落的話,
就比較麻煩了……” 玩家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而且到時候真的有什麽危險,我們還可以幫你拖住它們。”有玩家嬉笑著說道。
但他的話卻讓屠夫的面色一沉。
那個玩家也飛快的反應了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在論壇上屠夫的官方背景上,清楚的寫著一條:
埃森特·鐵足在下定決心成為屠夫的那一刻,就為自己想好了數種史詩般的死法,但因為種種緣故,它的對手總是帶給他失望。但一次次的勝利並未能打消他的意志,他追逐光榮的死亡的步伐更加的堅定了。
“抱歉,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他趕忙道歉。
讓一個屠夫臨陣脫逃,那是侮辱中的侮辱。
屠夫眉目低垂:“如果你們非要跟的話,我自然不會阻攔你們,反正你們不會真的死亡。
我擔心的是你們蹩腳的隱藏技術,是否能在真的在抵達它們的聚落之前隱蔽住!”
“……”
玩家們看著說完了話的屠夫自顧自的開始前進,不由得互相打起了顏色。
“生氣了吧?”
“這是生氣了吧?”
——
“丫不要老想當懶蛋!要像俺一樣,勤奮點!這樣才能得到監工頭頭的看重!”
一個抓著棒槌的地精抬手一邊用尖銳的指頭戳著另一個地精,一邊大聲的嚷嚷。
“它就要被獸銀乾挺了,俺想俺們該早點跑,這場Waggggh一點都不Waaaaagh!俺都沒看到老大!”
那個挨訓的地精蹲在地上, 獸人和半獸人綠皮的血肉灑落的到處都是,這都是它們的傑作。它看著那些血肉,嗦了嗦自己的手指頭。
嗯,味道很帶勁。
“老大四不四也迷路了?俺建議選新老大出來!”又一個地精說話。
“老大?老大是什麽?”
“老大?老大就四……那老大就四老大嘛害有啥可說的。老大有時候也不叫老大,有的小子背地裡叫人家傻大個兒,欠削!老大四俺們這兒最大最好的,最大最好的老大總能帶俺們去Waaaagh那些應該被Waaaaagh的山炮!”
“哦。那三炮在哪?俺都等不及了。”
“你要問老大,憋問俺!”
“哦。那老大在哪?俺都等不及了。”
“……俺們去選個新老大吧!”
一個新的點子從他們的小腦袋瓜裡冒了出來,老老大迷路不見了,那就選個新老大出來繼續帶領他們Waaaagh!它們覺得那個監工頭頭就不錯,和自己一樣都是地精,但它就要被獸銀乾挺了,也不知道明年它會不會也從土坷垃裡蹦出來!
但那跟俺們有什麽關系呢?俺們要尋找繩命的意義!繩命的意義奏是乾仗,俺們要讓這個不Waaaaagh的WaaaaghWaaaagh起來!
它們越想越興奮,一邊嚎叫著自己的好點子,一邊往聚落的方向飛奔。
沒有一個地精注意到,在它們的身後幾百米的地方,幾個身影正悄然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