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太陽落山大考塔的結界展開之前,雷恩和屠夫兩人離開了大考塔的結界波及范圍朝著迷霧山脈而去。
“也就是說,迷霧堡壘的矮人王是你父親?你父親派遣了幾支小隊去往周邊的勢力求援去了?”屠夫邊嚼著肉干邊說道。今天下午借著雷恩的光他可美美的喝了一頓,以至於差點喝多了誤事。
不過矮人的肝髒很強大,他隻休息了一下午的功夫,意識就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所以你找的援軍呢?”屠夫問道。
雷恩歎了口氣:“沒有……我花了大價錢,但沒人願意跟著我殺回到迷霧堡壘,按照協會那邊的打算,他們準備配合帝國的軍隊沿著迷霧山脈的脈絡拉開戰線。”
“真蠢,難道他們的斥候沒有探明白這次的綠皮規模到底有多大嗎?那法師塔裡的法師呢?”
“問題就出在這裡,我要是能找得到他的話,我就不用去協會那邊發布賞金任務了。范大考他不在法師塔裡,那兒現在就只有幾個學徒!能夠借著法師塔的威能撐起結界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那真是……”屠夫歎了口氣,手掌拍了拍雷恩身上的戰甲,堅硬的繭子拍在戰甲上,發出沉悶的砰砰的聲音。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振作點小崽子,我從雙子海來,聽說與迷霧森林接壤的詩裡凱獨立王國已經聯合了其他族群的力量組成了一個臨時戰團,正往迷霧森林開拔呢。”
雷恩知道詩裡凱獨立王國,因為那是往年月綠皮成潮之後唯一的去處!
它與迷霧森林接壤,而且接壤的國土面積十分龐大,且中間絲毫沒有可供緩衝的天險!為此,詩裡凱獨立王國不得不集整個廉西自由聯盟的力量在北邊境修了一條龐大的工程!
那綿延的高牆,比起長城也不遑多讓。
它的確在一次次與綠皮的戰鬥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戰後它的維修工程也拖垮了詩裡凱獨立王國的經濟!只能一次次的朝著廉西自由聯盟伸手要錢!
“等他們越過高牆,那些綠皮估計也已經衝過迷霧山脈了!”
雷恩想的很糟,但這並不妨礙他朝著迷霧山脈進發的腳步,甚至愈發的堅定了。不可否認的是,雷恩的靈魂雖然是人類,但他在迷霧堡壘裡以矮人的身份和同族相處了這麽些年後,他也徹底的變成了一個矮人!
偶爾莽撞但不膽怯,有不失細心的勇氣和頑強!
“往好處想,至少有人幫忙了,哪怕是善後也好……和綠皮的戰爭從不意味著殲滅它們才能獲得勝利,而是在殲滅它們之後,如何快速的,將它們孢子般的血肉清理好!”屠夫的臉上露出惡心的表情。
顯然他曾經從事過這種工作,那段記憶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都讓他感到惡心。
兩人就這麽時不時的交談著前進。
月光從高空之上垂下,將前路照的影影綽綽的,穿過田埂和脆弱的臨時工事後,兩人鑽進了叢林裡沿著開拓的山路前行。
視野更黑了,但這分毫沒能影響兩位矮人的視線,甚至更加的敏銳了。
陡峭的山地偶爾能看到斥候留下的痕跡,被折斷的草木,丟棄的垃圾和凌亂的腳印,無不透露著一種緊急的感覺。
兩人都做好了迎敵的準備,雷恩握著妙爾尼爾,屠夫則扛著他的那把已經有了豁口的大斧頭!
“老夥計跟了我快五十年了,壞了修修了壞的,已經到極限了。”屠夫的大手撫摸著斧頭,
感受著它的每一條紋路和每一個凹凸!那是它的功勳,他們的功勳。 “這次壞了的話,未必能修好了……”他歎了口氣。但情緒並不顯得低落,武器的宿命就應當在戰場上被折斷,這總比放在放庫裡吃灰要好!
“它會感到榮幸的。”雷恩說道。
“當然!”屠夫驕傲:“我從沒辱沒它!”
——
幾個小時後,隨著高度的攀升,周圍的氣溫也在迅速的降低,地面上從薄薄的一層霜變成了深厚的積雪。
前面的道路已經沒有樹木的遮掩了,這很好,因為他們的視線能夠看到更遠處的地方的痕跡,但同樣的也很危險,因為敵人也能看到他們。
“領路吧小崽子。”屠夫沒有貿然的前進,迷霧山脈的山勢險峻他早在上來的時候就領教過了,而現在眼前的土地全都淹沒在白雪之中,他不能保證自己的下一步會不會一腳踩空!
雷恩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領路人。
他生活在迷霧堡壘裡,周遭的山勢在他的腦海中自然的形成了一個3D的畫面。
迷霧堡壘在這條山脈最高的那處山峰上,越往上走,道路越陡峭,也越寒冷。人類斥候的探查路線並不經過這裡,所以前方的雪面是整潔且平坦的,這意味著,最少在兩天的時間裡,沒有人從這條路上山。
“看樣子你是第一個回來的。”屠夫說道。
“大概是因為大考塔是最近的地方吧。”雷恩埋頭行進,悶聲道。
突然間
身後的屠夫伸手拉住了雷恩。然後一股力量將雷恩往下壓,雷恩下意識的用力反抗。
“別動……前面有營地!”屠夫的聲音低沉。
雷恩的動作頓住,抬頭朝著屠夫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陡峭的山崖道路上,看到了營地的痕跡!
那是怎樣簡陋且粗暴的營地啊!
就起取材的樹枝胡亂的插在雪地上,構成了一道簡易屏障,某個浸滿了血的又被冷氣凍住的帳篷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態支在地上,被啃噬的骸骨扔在帳篷外,雷恩一時間竟分不清那是什麽東西的骸骨!
“綠皮!”屠夫低聲道。
“在沒有食物的時候,它們會吃掉自己的同類……我認識那骨頭!”
‘綠皮……’雷恩心中了然,目光四散搜尋著,按照綠皮的特性,他們絕不可能只出現這麽幾隻。周圍一定還有更多的綠皮!
但他並沒有找到更多!只是捕捉到了幾個疑似駐扎的痕跡。
“悄悄的……解決它們!”屠夫握緊了斧頭,看向雷恩。
“好!”
雷恩也握緊了武器。
兩人一前一後,屠夫踩著雷恩留在雪地上的腳印,但灼灼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那頂浸血的帳篷。
距離越拉越近, 盡管雷恩已經足夠小心了,但鋼靴踩在凍結實的雪面上的時候,仍舊發出了哢嚓的像是咬脆餅的聲音。
“Waaaaaaagh!!!”
帳篷裡傳出嘶吼聲,緊接著,整個帳篷瞬間被掀翻!三個大個兒出現在雷恩和屠夫的視線當中。
“三個獸人!當心了!!”屠夫怒吼一聲,身影瞬間超過雷恩,朝著綠皮殺了過去!
澎湃的力量讓他落在雪面上的靴子像是炸雷一樣,將周圍的雪全都濺起,借著這股力量,他整個人躍起,朝著其中一個綠皮狠厲的劈落下去!
“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要讓自己的雙腿離開地面!”雷恩的耳中響起父親的教導,雖然眼前屠夫的攻擊方式完全違背了教導的內容,但也許這就是屠夫的戰鬥方式吧。
他是在戰鬥,也渴望戰死。
綠皮怒吼著:“Waaaaaagh!!!!墩子!!偷襲!!”
它想找自己的戳戳,但它去哪兒了,怎麽都是白茫茫??
小小的腦子裡湧現出大大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再也得不到解答了,因為屠夫的斧刃已經落在了它的身上,從上到下,從頭到腳,一分為二!
“來!!”
沐血奮起,屠夫朝著邊上的那個找到了戳戳的綠皮揮舞了斬擊!
“屠夫……都這麽恐怖的嗎……”雷恩必須得承認自己剛才被嚇呆了那麽一瞬。但反應過來後,他也舞動著自己的妙爾尼爾,雷霆迸發之下,戰錘脫手而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那剩余的綠皮砸去!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