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能用了……哦……”長須矮人呆呆的:“所以這和失去有什麽區別嗎?”
羅塞帝伸手指著熔爐想說什麽,但最後卻變成了頹喪的表情:“是的,我們失去了它。”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沉默,但羅塞帝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來。
“下面的戰況怎麽樣了?”
“小崽子們一如既往的勇敢,碎鐵勇士頂在最前面,戰果豐碩,綠皮的頭和血已經鋪滿了礦道……”長須矮人講述著:“但那些該死的綠色惡魔數量太多了,就算是最英勇的小崽子也會感到疲憊……他們中最厲害的已經在下面打了三天了……”
“再找不到辦法,我們的勇士會被綠皮們拖死在礦道裡的!那些綠皮的武器簡直不講道理!一拍腦袋俺尋思一下,那破槍竟然能擊穿我們的振金甲!”長須矮人一臉惡心。
羅塞帝從高階走下,路過自己武器的時候沒忘了伸手將它拿起。這同樣是把戰錘,只是它更加的猙獰,擦不掉的黑色血汙讓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氣息。
“你要上場?但實際上你的戰力並不能增加我們的勝率,這只是開頭,潮水的第一個浪頭,後續就是無邊無際蔓延的綠潮。我敢肯定,這絕對是近三百來孵化的最大的一場災難!”長須矮人想阻止羅塞帝。
“我得下去親眼看看現在是個什麽局勢,然後再決定我們是走是留。”羅塞帝說道:“我們駐守在這裡不就是因為永恆熔爐嗎,現在熔爐熄滅了,我們已經失去了死守在這裡的理由。”
“我們都清楚,這裡離沉淪地太近了。它們只要越過迷霧森林就能直接站在我們面前,銅須氏族不能重蹈黑鐵堡的覆轍!我曾在誓言石上許下誓言,要帶領氏族洗刷恥辱,奪回淪陷在沉淪區的高山!將混沌的雜碎塞回它們母體的屁股裡!”
長須矮人看著近乎宣泄的羅塞帝,等他的話徹底說完了之後,他才開口:“我支持您的決定,但我要留下來,我已經退過一次了。您說服不了我的,王。我本該在千年前就成為屠夫的,這一千年以來,我對混沌的怒火與日俱增,不就是等待一場酣暢淋漓的復仇嗎……”
長須矮人沒有說後半句話,但是羅塞帝明白他要說什麽。
如果自己帶著銅須氏族從迷霧堡壘撤退,就意味著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復仇的日期會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山丘之子不會死,但我會死,王。”長須矮人的眼神平靜,歲月時光沒有磨平他的棱角,沒有磨損他的意志,與日俱增的怒火從心靈捶打著他的靈魂,讓他變得更加的堅實。
羅塞帝沒有說話,在注視著長須矮人許久之後,他邁步走向通往下層礦洞的入口。
然後在洞口處,明暗交替的大地上站定。
“我們能找到一個熔爐內核,就能找到第二個……我以王的身份命令你!”
“我會用符文將下層礦道與高山分離,那幫綠皮永遠也找不到通往堡壘的道路。而在此之後……我需要你守好我們的堡壘,等待我們尋回新的內核重新點燃永恆熔爐。”
“你準備讓我在這裡守多久呢王?”
“一百年!”
“好。”
——
雷恩抬頭望著頭頂的大礦燈出神,屠夫坐在他的身邊,用著從堡壘裡翻出來的器具對他的武器進行著保養。
已經將故事從頭講完的長須矮人悠閑的品嘗著麥芽酒。矮人堡裡什麽都缺,
就是不缺酒。 “所以……他們就這麽走了?”雷恩很茫然。
“……不,事實上磨嘰了很久,堡壘裡有太多需要帶走的東西了,但他們只能帶走一部分。而且王在礦道構築符文也需要時間。”長須矮人說道:“如果你回來的早一天的話……大概就能跟著他們一起了。”
“他說了我們這些外出求援的人回來後該怎麽辦了嗎?”
“沒有。我覺得王大概是把你們忘了……”長須矮人說道:“儀軌的符文工程是極為龐大的,你父親在兩天的時間將它排查了一遍,腦子裡大概除了符文已經沒有別的了。把你們忘了,也確實是正常的操作。”
“您知道我父親狀態不好為什麽不阻止他在那個時候做下的決定呢?”雷恩歎了口氣。
長須矮人看著雷恩,緩慢的說道:“你父親從未在我面前失態過,當他在我面前用宣泄的方式說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已經快被壓力壓垮了。群山之子的脊梁不會彎,矮人王的脊梁不會彎,但你父親會。”
“可能當時他的狀態真的很不好吧,不然他不會在我的面前表露出那樣的姿態。”
“我當時確實想駁斥甚至狠狠的罵他一頓的,但我很快就意識到我沒有那個資格。而且讓王帶著氏族的人離開迷霧堡壘未必是一件壞事,我們夾在迷霧森林與人類勢力的中間,這幾百年來基本上沒什麽發展。”
“而且這還沒算迷霧森林裡每年數次的綠潮……我記得從沉淪區來到這的時候,我們有將近一萬的族人,可現在我們的族人數量仍舊是一萬,這一千年我們有太多的勇士將血灑在這片山脈了。”
屠夫抬起頭,但很快的又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戰斧上。他經歷了太多了痛苦了,以至於他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
“他們往哪去了,又準備在哪兒落腳?”雷恩問道。
“沿著山巒的脈絡往南走,如果你腳程快的話,能追上他們。至於在哪兒落腳……不知道。可能王的心裡有目標吧,但他確實沒有告知於我。”長須矮人一邊說著,一邊又提起邊上的酒桶給自己倒了杯。
“所以你得盡快了,趁著這幾天天氣好,沒有大風也沒有暴雪,你能夠找得到他們留下的足跡。”
長須矮人說完,目光從雷恩的身上轉移到屠夫的身上:“你呢,打算去哪兒?”
“我是來支援的,看樣子晚了一步。不過無所謂了,結果都是一樣的,我會在這裡找尋到榮耀的死亡。”屠夫平靜的說道。
“哈哈哈!”長須矮人笑道:“死在綠皮的手裡可不算什麽榮耀的死亡!”
“所以我在將它們這支統帥軍閥的頭擰下來之前,絕不會在前進的路途倒下。”
長須矮人樂極了,他必須得承認,眼前的這個小崽子很對自己的胃口。
哦不,也許不能說小崽子,因為他並不比自己年輕多少。如果當年自己也選擇了成為屠夫的話,今天大抵也就是他這般的樣子了。
“喝酒!”
兩個老頭子總是能把酒言歡的,幾杯酒下肚,開始肆無忌憚的回憶著往昔的輝煌,並間歇性的咒罵那混沌的雜碎。
雷恩很踟躕,理智告訴他,應該盡快啟程,沿著氏族大部隊的痕跡追上去!然而實際上他並未對此有什麽緊迫感,甚至在幻想留在這裡的結果,他竟久違的感到了一絲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面板上,望著自己那灰色的靈魂天賦,然後抬頭看著那熄滅的永恆熔爐。
王將它命名為永恆熔爐, 但是在自己的‘金手指’裡,它被明確的標為了恆星熔爐!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熔爐了,但如此近距離接觸確實是第一次。因為父親並不準許他靠近,至於原因他很清楚。
符文!
父親是符文領主,自己繼承了他的血脈,因此在符文之道上有超乎常理的理解力!
儀軌生成的領域排斥一切未掌握符文的生靈。因此父親從不擔心其他的族人接近熔爐,除了自己。
雷恩靠近熔爐的舉動自然吸引了長須矮人的注意,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熔爐已經熄滅了,而且王已經離開了這裡,如此的偉大造物讓族人瞻仰一下又如何呢?
它可不脆弱!
儀軌緩慢的轉動著,內部銘刻的符文閃爍著微微的光輝,絕大多數的符文是雷恩看不懂的。而小部分他能看懂的符文和其他的符文互相搭配之後,他又看不懂了。
在這條道路上,他還有非常漫長的一段路需要走。
“那麽……”
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雷恩衝著熔爐伸出了自己的手。
當他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儀軌的力量領域之後,海量的信息瞬間遮蔽了雷恩的視線。
【檢測到恆星熔爐……當前熔爐狀態……未激活……】
【嘗試激活……激活失敗……】
【失敗原因——展開】
【嘗試進行靈魂綁定……綁定成功……】
【靈魂天賦——第四天災!已激活!】
【面板已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