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靜靜的散發著光芒,驅散黑暗。
星星閉上了眼睛,它們似乎能看見地下即將展開的屠殺,
大衛·艾克走在夜晚的青石板街道上,夜晚的維克蘭德港只剩下一片輪廓。
遠處的工廠還在運作,聽覺靈敏的他能夠聽見尖銳的蒸汽聲。
平靜的臉龐並沒有因為入冬後的寒意而有一絲波瀾。褐色的眼睛掃視著逐漸熟悉起來的景色。
“終於是到了呢,難得有一點歸屬感,調查員都是傻逼。”他停在老約克洗衣店前面,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
他被派出去執行一個任務,一群血肉教派的邪教徒,那群肮髒的老鼠蝸居在維克蘭德港偏向內陸的大山裡,他在裡面跋山涉水,辛辛苦苦跑了兩三個月,終於在一個山洞裡找到了那群家夥構造出來的殿堂。
他端著一把蒸汽轉輪機槍就衝了進去,戰鬥很激烈,但對於他這種讀作真視守夜人,寫作超級戰士的人來說,簡直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就在他辛辛苦苦弄死了所有的邪教徒後,他一腳就踹開了主教的大門,然後一個衣著考究的騷包就在那裡裝逼,搖晃著紅酒杯問道:“你不會真的以為單憑你一個人就可以滅光所有邪教徒嗎,我早就混進來減少他們的警戒了。”
然後那個傻逼就拿出了調查員標準的齒輪標志,一臉驕傲的在那裡裝逼。
大衛飛起就是一腳,當場就給他按在地上一頓揍
“傻逼東西,傻逼中的傻逼,你個傻逼墊底,自己人不早說?你知道這兩個月我怎麽過來的嗎?”
英俊的臉龐長滿了胡子,褐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他在荒野之中摸爬滾打那麽久,呵呵!
“有本事告訴我你的編號!”騷包怒吼著。
“我隻說一次哦,我叫胡圖圖,今年三歲,我的爸爸叫胡英俊,我的媽媽叫張小麗。”
“你在說什麽?”大衛身下的男人迷糊了,這不是奧利賽克語,晦澀難懂。
“你這個人挺無趣的,或者說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都挺那啥的。”大衛甩下一句奧利賽克語,轉身離去。
然後他就回來了。
他有一個秘密,他是個穿越者。
沒有什麽光鮮亮麗的理由,沒有什麽見義勇為,他只是吃飯被噎死了。
大衛邁開步子走進老約克洗衣店,聯合組織的基地建在地下,當初蒸汽器械運送的時候用了好幾個異常物進行掩蓋。
基地有很多入口,這只是其中一個,但他是由老約克負責的,這個老人算是他的人生導師,而且下面就是心靈庇護所,他準備去喝杯咖啡,或者茶,再不濟老約克應該也有白開水,如果還沒有他就該給道德倫理委員會投訴了。
……
“真是欺人太甚!”守夜人的領導人狠狠的把拳頭砸在桌子上。其他兩位領導人面面相覷。
幾十年的友誼讓他們知道老友現在是什麽狀態,最好還是等他發泄。
“我們這是什麽地方?聯合總部,結果呢,人數裝備還沒莫斯比德一半多!”他怒吼著。
“以後人家問哪裡調查員哪裡,守夜人最多,都不用說總部,直接就說莫斯比德。”
“別的我都不想多說,當初全是木製帆船的時候我報告了多少次,沒有人願意聽,每年該死多少平民難道還要我跟他們匯報?一個伯爵小姐失蹤了以後,誰要是能看到一艘木質帆船我立馬宣布守夜人解散!”
“我們有什麽?不到200個守夜人,
幾十個調查員,幾個局外人,然後呢?” “就因為維克蘭德是個工業港口,空氣不好,沒有一個貴族願意住在這裡?”
“平民的命不是命?天天說隔威肯帝國怎麽怎麽落後,物化女性,男女不平等,結果轉頭搞這出?”
“我們每個守夜人連一把換的蒸汽槍都沒有,大衛交上來多少圖紙?蒸汽裝甲車,鍍銀破片手榴彈……,我們這邊有半個嗎?”
“如果不是那群吃屎一樣的貴族,我至於還留著守夜人原本的基地嗎?”
“克拉夫,你說,一年王國給我們批多少資金?”守夜人領導人指著局外人領導人。
“200萬金鎊,但是除掉一切東西的維護,還有收容措施的改善,可能不到90萬,甚至沒有莫斯比德的教會的一半,他們每年起碼有上千萬。”克拉夫·富馬伊慢慢說著,他也很不滿。
“你呢?阿裡斯?你倒是說說調查員。”
阿裡斯·維奇臉上的皺紋卷在一起。“高級調查員一個也沒有,中級和低級還有見習,哦,還有托克維克,加起來37個人。”
“守夜人的情況,不用我多說,一輛蒸汽裝甲車也沒有,沒有重武器,沒有炮,哈哈哈,我現在想想都好笑,離海最近,離那些東西最近的城市,就這種守衛力量?”
“托克維克要不是發生了那檔子事,現在早就回首都保護我們的貴族老爺了,至於大衛,哈哈哈,如果他們不想所有貴族小姐在幾個月之內失去貞操,那他們就不會把他叫回去。”
“一群狗屎。”沃倫·傑夫斯狠狠的罵道。
“我也讚同。”阿裡斯一臉疲憊。
“誰不是呢。”克拉夫攤開手無奈的附和道。
“我建議你們看看這個。”沃倫丟出兩本紅色的書籍,其余兩個人根本看不懂標題,只能看到鐮刀與錘子相交在一起的簡筆畫
“關於農業的?”阿裡斯的皺紋更深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不知道老友是什麽意思,難道要開始搞農業?
“大衛寫的,對我感觸蠻大的,鬼知道那小子哪來的那麽多鬼點子,你們兩個就在這裡看,這本書可能會顛覆這個世界,就該這樣對付那些狗屎貴族。”沃倫一臉凝重。
“如果所有人都支持我們,我指的不是那些貴族,我指的是平民們,那就不會是今天這種情況。”
幾十年的友誼讓他們彼此了解對方,這是非常認真時才會流露出的表情。
“老約克一直都知道點什麽,但他不願意說,他們兩個關系情同父子,也不知道老約克那家夥現在到哪度假了。”阿裡斯拿過其中一本,邊看邊說。
“以下皆節選於馬克思先生,恩格斯先生的著作,非我本人……”
……
大衛終於在門縫底下找到了鑰匙,老約克最喜歡把鑰匙藏在這裡。
打開門,裡面卻不同往日,本來裡面掛滿了用作於偽裝的舊衣服,但現在只有一個又一個毛絨玩具。
“怎麽回事?”大衛隨手把鑰匙放回原處,往店內深處走去,那裡面有密道,直通基地。
昏暗的樓梯沒有一絲燈光,老約克為了方便夜晚回來的人員自己裝的照明燈也被換成了毛絨玩具,一根根原本用來懸掛燈泡的繩索吊在玩具脖子上,仿佛這個世界中世紀時期的絞刑架,沒有半點溫馨的意思,反而會讓理智值低一點的調查員們直接起應激反應。
“不是吧,我和老約克好不容易才裝的,接電線就接了好久。”他抱怨著,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
老約克出事了?換新人了?或者只是他一直念叨著要退休的願望實現了?
老約克在聯合組織總部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了,基本上每個人都知道這位慈祥的老人。
他總是念叨著退休,總是這麽說,說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最後又會在眾多調查員和守夜人的請求中留下。
很久以前,久到三個組織還沒聯合,心靈庇護所實際上就是個擺設,它也僅僅隻開在調查員內部,雖然名義上說是為了應對調查員的短暫性理智降低而打造出的一方淨土,實際上卻只有一群人給你喊一些廉價的口號,除了讓人頭疼別無用處。
時光飛逝,幾個組織聯合了,局外人顯然更擅長經營某些東西,他們竟然找了靚男靚女來做心靈疏導員,無論男女調查員或者守夜人,和漂亮的異性聊一會兒確實能夠緩解焦慮和恐慌,但這也引發了辦公室戀情,甚至於有的調查員把所有的積蓄交給心靈庇護室的疏導員,結果發現對方是有夫之婦,有婦之夫。
最後改成了現在的單個負責人制度。
老約克剛上任的時候被懷疑,不被信任,甚至有人說去他那兒不如去嫖一次來得痛快。
然後說這些話的人是後來往老約克那跑的最勤的。
他慈祥的話語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每一個人都會覺得很安心,那是不同於男女異性之間的安心。
心靈庇護室雖然簡陋,但在那裡喝一杯咖啡,當然也有茶,老約克也有白開水是最美妙不過的事。
大衛不斷胡思亂想,衝進了心靈庇護室。
裡面堆滿了毛絨玩具,亮晶晶的眼睛仿佛都在看著大衛,令人毛骨悚然。
他來到公告欄前,看到了讓他暫時心安的報告。
“約克·樸希洛夫於1457年11月23號正式退休,心靈負責人由塔拉·懷特恩接替。”
“一個月前的通知了,看來真是退休了。”
大衛長舒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塔拉為什麽往這裡堆這麽多毛絨玩具,甚至連地上都有一人高的毛絨玩具熊躺著,但老約克確實沒事。
他去翻櫥窗,想找點東西喝,但裡面的飲品罐全被換成了毛絨玩具。
“我記得這裡面有一罐咖啡。”
但裡面只有一個毛絨熊。
“那這邊總不可能吧,她總要留點的,這裡應該還有兩罐上好的茶葉。”
裡面只有兩個毛絨兔子。
“我真服了,什麽傻逼。”用中文痛罵一聲,他想起了老約克有個秘密櫃子,隻告訴過他。
他走到座位前,拉開椅子,翻開地板,按道理來說,裡面會有幾十瓶透明玻璃裝的汽水或者烈酒。
但裡面只有數目相同的毛絨兔子和毛絨熊。
每一個毛孔都在刺痛,大衛越發覺得周圍不對勁,為什麽?
所有地方都被換成了毛絨玩具,她為什麽要堆這麽多毛絨玩具?為什麽看不見的地方也要?
心慌的感覺傳來,他感覺到心臟慢了一拍,盡管溫馨的暖色燈光灑在室內,但他沒有感到一絲溫暖。
大衛一拳砸在開關上,所有光明都消失了。
強大的身體素質帶來了強大的視力,他能在黑暗中看清楚周圍的輪廓。
那些輪廓不像是毛絨玩具堆成的起伏,而像是老約克的花瓶,老約克的台燈。
一切都是一樣的,盡管他們在認知上變成了毛絨玩具,大衛驚恐地想到。
地上靜靜躺著的一人高的毛絨大熊,輪廓分明像是一個老人。